战友接风宴被赶到大堂,我转业成局长后第一件事:查他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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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的门在我们面前重重关上。

赵振国那张堆满虚伪歉意的脸,隔着玻璃还能看见他嘴角未敛尽的轻蔑。大堂的嘈杂声浪般涌来,杯盘碰撞、猜拳喝令、孩子的哭闹混作一团。

“凭什么?”丁越彬攥紧拳头,脖颈青筋微突。

谢俊捷按住他肩膀,脸色同样难看。我们三人的迷彩短袖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望着被领往的角落位置——紧邻传菜口,人来人往,地面还有未擦净的油渍。

赵振国又踱步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我们听见:“几位体谅,楼上是郑局长的客人,实在得罪不起。”

他说话时眼睛瞥过我们的衣着,那种打量像在估价。

傅政就在这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对我微微颔首,安静入座。他全程目睹,未发一言。

聚餐在压抑中结束。结账时,赵振国假意送来果盘:“今天实在不好意思,下次几位来,提前说一声。”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最好别赶饭点,大堂位置也紧张。”

丁越彬霍然起身,被我一个眼神止住。

我掏出现金放在柜台,转身朝门外走去。经过傅政身边时,脚步未停,只平静低语:“明天起,这家店所有手续重审。”

声音很轻,却让刚露出笑容的赵振国骤然僵住。

他手里的账单飘落在地。

傅政点头:“明白,叶局。”



01

江水是浑浊的黄绿色,裹挟着上游的泥沙,缓缓向东流去。

我坐在堤坝的石墩上,看着这片熟悉的江面。十八年前离家时,江水也是这个颜色。那时我背着行囊,回头望见母亲站在码头挥手,身影越来越小。

而今归来,父母已长眠西山。

背包里装着退伍证、转业安置文件,以及一套洗得发白的夏季常服。军衔和臂章都已卸下,衣服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就像过去十八年的日子。

“叶秉毅。”我低声念自己的名字。在部队,他们都叫我“叶营长”或“老叶”。现在这两个称呼都将成为过去。

手机在兜里震动,我没有立刻去接。

江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隐约的鱼腥味。远处货轮拉响汽笛,声音沉闷绵长。几个少年骑着自行车从堤上掠过,笑声清脆。

他们不会知道,这个坐在江边发呆的中年人,昨天还带着全营官兵在西北戈壁进行战术演练。

也不会知道,演练结束后接到转业命令时,我独自在营房坐了整整一夜。

不是不甘,只是有些空。

手机又震了。这次我掏出来,屏幕上显示“晓雯”。我按下接听键。

“哥!你到了怎么不告诉我?”妹妹的声音急切传来,“在哪儿呢?”

“江边,老码头这儿。”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我继续望着江水。一艘拖船推着三只驳船逆流而上,船头劈开水面,留下长长的波纹。

二十分钟后,熟悉的电动车刹车声在身后响起。

周晓雯跑上堤坝,短发被风吹乱,脸颊微红。她比我小八岁,记忆中还是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如今眼角也有了细纹。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她在我身边坐下,递来一瓶水。

“看看江。”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你怎么知道我到了?”

“丁大哥说的,他联系不上你,就打给我了。”晓雯侧头看我,“哥,你……真退伍了?”

“文件都下来了。”我拍拍背包。

她沉默片刻,轻声问:“安置定了吗?去哪儿?”

“定了。”我没有多说。

晓雯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有继续,便换了个话题:“房子我帮你收拾好了,就是爸妈的老屋。这些年我一直有打扫,直接能住。”

“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她笑了笑,笑容里有掩不住的担忧,“哥,你以后……就留在市里了?”

“嗯。”

“那挺好。”她点点头,像在说服自己,“离家近,我能照应。对了,丁大哥说晚上要给你接风,让你一定去。”

手机适时响起,是丁越彬。我接起来,那头传来洪亮的声音:“老叶!你可算接电话了!晚上六点,兄弟几个聚聚,给你洗尘!位置我发你了!”

不等我回应,电话就挂了。随即微信提示音响起,一个定位跳出来。

晓雯凑过来看:“丰泽园?这地方挺贵的。”

“老丁破费了。”我收起手机。

“他生意做得不错,这几年承包工程赚了些钱。”晓雯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我先回去买菜,晚上给你做饭。聚会别喝太多。”

“知道。”

她骑电动车离开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想起母亲当年送行的样子。

江风大了些。我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江水。

该走了。

转身时,背包侧袋的安置文件露出一角。我把它塞回去,拉紧拉链。

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

这个新身份,我还没告诉任何人。

02

老屋还保持着记忆中的格局,只是家具都换了新的。

晓雯这些年把这里打理得很好。墙上挂着父母的遗照,照片里的他们笑得温和。我站在相框前,静静看了一会儿。

“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热着吃。”晓雯在厨房里忙活,“卧室床单都是新换的,毛巾在卫生间柜子。”

“够了,别忙了。”我说。

她擦着手走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哥,你那个安置单位……要是需要打点,我这儿有些钱。”

“不用。”我在旧沙发上坐下,弹簧发出吱呀声,“正常安置,不需要打点。”

“可是现在……”她没说完,但意思我懂。

这些年她独自在市里生活,见多了人情世故。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没有背景,从商场售货员做到楼层经理,其中艰辛她不说我也能想象。

“真的不用。”我语气放软些,“组织都安排好了。”

晓雯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担忧没散。她转身去厨房端出两盘菜:青椒肉丝,番茄炒蛋,都是小时候母亲常做的。

“先吃点垫垫,晚上你们肯定要喝酒。”她把筷子递给我。

我们相对吃饭,沉默了一会儿。屋里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微声响。

“丁大哥人仗义,但有时候太直。”晓雯忽然说,“他那个圈子,喝酒应酬多,你刚回来,别太实在。”

“我有数。”

“谢二哥也在吧?他去年离婚了,现在自己开出租车,日子挺难。”

我顿了顿筷子:“老谢离婚了?”

“嗯,他前妻嫌他挣得少,跟个做生意的走了。”晓雯叹气,“有个女儿,判给女方了。他现在白天开车,晚上跑代驾。”

我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饭菜,味道和记忆里母亲做的很像。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谢俊捷。我接起来,那头声音有些沙哑:“秉毅,晚上见啊。我交班了就过去。”

“好。”我问,“你怎么样?”

“挺好,跑车自由。”他笑了一声,笑声干涩,“晚上咱仨好好喝一杯,多少年没凑齐了。”

挂了电话,晓雯看着我:“谢二哥没跟你说他的事吧?”

“没说。”

“他要强。”晓雯收拾碗筷,“你们晚上……别问他家里的事。”

“明白。”

吃完饭,我打开背包,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常服挂在最里面,旁边是几件便装。安置文件放在书桌抽屉底层,用一本旧杂志压着。

下午睡了一觉。在部队养成的习惯,抓紧时间休息。

醒来时四点,阳光斜照进房间,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浮动。我冲了个澡,换上普通的灰色短袖和深色长裤。

镜子里的人皮肤黝黑,寸头,眼角有细纹。肩背挺直,是多年军旅生涯留下的印记。

五点半,我出门。

丰泽园在城东新开发区,打车过去要二十分钟。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一路说着城市的变迁。

“这地方五年前还是农田呢,现在你看,高楼大厦。”他指着窗外,“丰泽园算是这儿最高档的酒楼了,一顿饭够我跑三天车。”

“生意好吗?”

“好啊,听说背后有人。”司机压低声音,“要不怎么能在这么贵的地段开这么大店面?您去吃饭?”

“嗯,朋友请客。”

“那您朋友阔气。”司机笑笑,不再多说。

酒楼到了。门面确实气派,三层仿古建筑,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停车场上多是黑色轿车,几个穿着讲究的人正往里走。

我付钱下车。丁越彬的电话正好打来:“老叶!到了没?我们在二楼‘听雨轩’包厢!直接上来!”

“好。”

挂断电话,我走上台阶。自动玻璃门无声滑开,冷气扑面而来。



03

大堂比想象中更奢华。水晶吊灯从三层高的天花垂下,光晕柔和。地面铺着暗纹大理石,光可鉴人。正中假山流水,金鲤游弋。

前台站着两个穿旗袍的接待员,妆容精致。

我走过去:“请问‘听雨轩’包厢在……”

话没说完,一个接待员抬眼打量我,嘴角保持职业微笑:“先生有预约吗?”

“有,姓丁。”

她在电脑上查看,笑容淡了些:“丁先生预订的是二楼包厢。不过……”她顿了顿,“请稍等。”

她转身拿起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对我说:“我们经理马上过来,请您在这边稍坐。”

她指向大堂一侧的等候区。

我走过去坐下。沙发是真皮的,很软。茶几上摆着烟灰缸和酒水单,一壶茶已经凉了。

五分钟后,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他约莫五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肚子微微凸起。胸牌上写着“经理:赵振国”。

“您好,我是本店经理。”他伸出手,我站起来和他握了握。他的手很软,握得不用力。

“丁先生订的包厢,我朋友已经到了。”我说。

赵振国脸上堆起笑容,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实在不好意思,丁先生确实订了包厢。不过今天情况特殊,楼上包厢都满了。”

“满了?”

“是的,临时来了重要客人。”他语速很快,“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在大堂给您安排个安静的位置,今晚菜品打八折。”

我看着他:“我们先订的。”

“理解,非常理解。”赵振国连连点头,“但来的客人我们实在得罪不起。这样,我再送果盘和一份招牌菜,您体谅体谅。”

他说话时,眼睛又扫过我的衣着。那种目光像尺子,丈量着价值。

我想起晓雯的叮嘱,想起谢俊捷干涩的笑声。

“我问问朋友。”我拿出手机。

赵振国却说:“丁先生我们已经沟通过了,他同意换位置。现在他们在三楼‘听雨轩’……哦不,在大堂等您。”

他说漏嘴了。

我收起手机:“带路吧。”

赵振国明显松了口气:“这边请,这边请。”

他引着我穿过大堂。正是饭点,大厅里坐了七成客人,喧哗声不绝于耳。我们走到最里面的角落,紧邻传菜口。

丁越彬和谢俊捷已经坐在那里。老丁脸色铁青,老谢低头喝茶。

桌上摆着凉菜,还没动。

“老叶。”丁越彬站起来,拳头握了又松。

“坐。”我在空位坐下。

赵振国又说了几句道歉的话,转身离开。他走时对附近的服务员低声交代:“这桌不用特别照顾,先紧着楼上。”

声音不大,但我们听见了。

谢俊捷猛地抬头,眼睛发红。丁越彬按住他的手。

“怎么回事?”我问。

“他妈的!”丁越彬压低声音,“我们上来时包厢明明空着!那个姓赵的说要检查空调,让我们下来等。结果一下来,就说包厢给什么郑局长了!”

“郑局长?”

“不知道哪个局的,反正姓赵的当祖宗供着。”丁越彬灌了口茶,“我说我们提前三天订的,他说可以退订金。我说不差钱,他就说大堂有位置。”

谢俊捷闷声说:“我听见他跟服务员说,看我们穿这样,不像能在包厢消费的。”

丁越彬今天穿了件POLO衫,谢俊捷是普通的衬衫,我更是简单的短袖。在这人均消费上千的地方,确实“寒酸”。

“算了。”我说。

“怎么能算?”丁越彬瞪眼,“老子不是花不起这个钱!这是憋屈!”

“老丁。”我看着他,“今天是为我接风,别闹不愉快。”

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行,听你的。但这事没完,以后我再也不来这破地方。”

谢俊捷苦笑:“以后我想来也来不起。”

传菜口突然响起吆喝:“让让让让!小心烫!”

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锅子从我们桌边挤过,汤汁差点溅到谢俊捷身上。

丁越彬又要发作,我摇摇头。

这时,一个穿着朴素夹克的中年男人悄然走近,在我们这桌唯一的空位坐下。

丁越彬和谢俊捷愣住。

男人对我微微颔首:“叶先生,傅政。领导让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他声音平和,举止低调,放在人群里毫不显眼。

但赵振国从远处瞥见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04

“这位是……”丁越彬疑惑地看着傅政。

“朋友。”我说,“正好在市里办事,一起坐坐。”

傅政微笑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安静地坐着,像只是一个普通的陪客。

但丁越彬显然不这么想。他打量傅政几眼,凑近我低声问:“你转业单位的同事?”

“算是。”我没有否认。

谢俊捷多看了傅政两眼,似乎察觉到什么,但没有问。

服务员过来点菜,态度敷衍。丁越彬憋着火,点了七八个招牌菜,又要了两瓶白酒。

“喝点好的,去去晦气。”他说。

点完菜,服务员离开。丁越彬这才正式介绍:“老叶,这是谢俊捷,你还记得吧?以前咱连的通讯员。”

“记得。”我看向谢俊捷,“你女儿该上初中了吧?”

谢俊捷握茶杯的手顿了顿:“嗯,初二了。跟她妈在省城。”

“你经常去看?”

“一个月一次。”他声音低下去,“车票不便宜。”

丁越彬拍拍他肩膀:“以后哥几个都在市里,常聚。我工程上需要车,都找你。”

“谢了丁哥。”

菜上得很慢。邻桌比我们晚来,热菜都已经上了两道,我们这桌还只有凉菜。丁越彬催了一次,服务员嘴上答应,转身又忘了。

傅政全程没说话,只是观察着周围。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忙碌的服务员,掠过趾高气昂的赵振国,掠过楼梯口——那里不时有衣着光鲜的客人上下。

“楼上今天是谁?”傅政忽然轻声问。

丁越彬哼了一声:“说是哪个局的局长,姓赵的当祖宗供着。”

傅政点点头,不再问。

又过了十分钟,热菜终于来了。但第一道菜就出了问题——清蒸鲈鱼明显不新鲜,肉质松散,腥味重。

丁越彬叫来服务员:“这鱼怎么回事?”

服务员看了一眼:“这是我们今天的鲜鱼。”

“鲜鱼?”丁越彬冷笑,“你当我没吃过鱼?”

“先生,我们的鱼都是现杀的。”服务员语气僵硬。

“叫你们经理来。”

服务员不动。

丁越彬站起来,我按住他:“算了,吃别的。”

“老叶!”丁越彬眼睛发红,“这不是鱼的问题!这是看不起人!”

“我知道。”我说,“先坐下。”

丁越彬重重坐下,胸口起伏。谢俊捷默默给他倒酒。

傅政夹了一筷子鱼,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放回盘子。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动作很自然,像普通顾客在记录不满。

赵振国这时从楼上下来,满面红光,正送几位客人出门。那几人都是中年男人,穿着讲究,其中一个啤酒肚特别明显,拍着赵振国的肩膀大笑。

送走客人,赵振国转身看见我们这桌,眉头微皱。他走过来,脸上挂起职业笑容:“几位,菜还合口味吗?”

丁越彬指着鱼:“赵经理,这鱼不新鲜。”

赵振国瞥了一眼:“哦,这道啊。今天后厨忙,可能蒸过头了。这样,我让重做一份。”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低声吩咐几句。服务员端走鱼时,赵振国又说:“几位也体谅,今天楼上客人多,后厨确实忙不过来。”

话里话外,还是在说我们不如楼上的“重要”。

傅政忽然开口:“楼上是什么客人,能让赵经理这么重视?”

赵振国看向傅政,目光在他朴素的夹克上停留片刻,笑容淡了些:“一些老朋友,常来照顾生意。”

“看来是贵客。”傅政点点头。

“做生意的,来的都是客。”赵振国话锋一转,“不过有些客人确实需要特别照顾,这也是行业规矩。几位慢用,我还有事。”

他转身离开,背挺得笔直。

丁越彬气得手抖。谢俊捷按住他:“丁哥,喝酒。”

那杯白酒他一饮而尽,呛得咳嗽。

傅政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微微摇头。

重做的鱼上来了,这次是新鲜的。但气氛已经坏了。丁越彬闷头喝酒,谢俊捷陪着他。两人很快有了醉意,开始回忆部队往事。

“记得那次演习不?老叶带着我们连穿插敌后,三天两夜没合眼!”

“记得,最后端了蓝军指挥部。”

“你小子当时还是个新兵蛋子,吓得腿软!”

“丁哥你别提了……”

他们说着,笑着,眼里却有泪光。十八年,我们都从青年走到中年,各自经历太多。

傅政静静听着,偶尔给我倒茶。他像个旁观者,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酒过三巡,丁越彬忽然问:“老叶,你以后到底在哪个单位?透个底,兄弟们心里踏实。”

谢俊捷也看过来。

我沉默片刻,说:“市场监管部门。”

“公务员啊,挺好。”丁越彬点头,“哪个科室?以后办事方便不?”

“刚去,还不清楚。”我没有多说。

傅政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时,赵振国又经过我们桌。他应该是喝了酒,脸色泛红,说话声音大了些:“小刘!楼上郑局长那桌再加两瓶茅台!要十五年陈的!”

服务员应声去了。赵振国看见我们,脚步顿了顿,走过来:“几位吃好了?要加菜吗?”

语气里的敷衍毫不掩饰。

丁越彬已经醉了,拍桌子站起来:“赵经理,你什么意思?从我们进来就没给过好脸色!”

赵振国笑容冷下来:“先生,您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就问你,是不是看我们穿得普通,就区别对待?”

“您这话说的,我们一视同仁。”赵振国看向我,“这位先生,您朋友醉了,要不要叫车?”

我看着他的眼睛:“赵经理,做生意讲究诚信。我们先订的包厢,你转给别人,这是诚信吗?”

赵振国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笑容:“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楼上郑局长是我们老顾客,也是重要领导,确实得罪不起。”

他强调“重要领导”四个字。

傅政忽然问:“哪个局的郑局长?”

赵振国瞥他一眼:“您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领导的事,我们不好多说。”赵振国看看表,“几位还要加菜吗?不加的话,后面还有客人等位。”

这是赶人了。

丁越彬要发作,谢俊捷拉着他。我站起来:“结账。”

赵振国明显松了口气:“这边请。”



05

收银台在大门旁。赵振国亲自拿着账单过来,脸上又堆起笑容:“几位今晚消费两千四百八,给您抹个零,两千四。另外送果盘,已经打包好了。”

丁越彬掏出钱包,我按住他:“我来。”

“说好我请客!”丁越彬不肯。

“下次。”我把现金放在柜台,正好两千四。

赵振国点钱时,手指灵活地翻动。点完,他抬起头:“正好。欢迎下次光临。”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最好提前预订,现在生意好,临时来可能没位置。”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傅政站在我身侧,一直没说话。丁越彬和谢俊捷互相搀扶着,往门外走。

我转身,准备离开。

走过傅政身边时,脚步未停,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明天起,这家店所有手续重审。”

傅政毫不意外,点头:“明白,叶局。”

我的声音很轻,但赵振国还是捕捉到了“手续重审”几个字。他手里的账单飘落在地。

“您……您说什么?”他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回头看他:“我说,你们店的菜,味道一般。”

赵振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傅政已经跟上我的脚步。

门外夜色已深,霓虹灯闪烁。丁越彬和谢俊捷在路边等车,两人还在骂骂咧咧。

傅政低声说:“叶局,我送您回去?”

“不用,我送他们。”我看着两个战友,“傅主任,明天上午九点,局里见。”

“好的。”傅政点头,“需要我提前安排什么吗?”

“正常程序。”我说。

傅政明白了,转身离开。他走向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丁越彬凑过来:“老叶,你那朋友……什么来头?”

“一个单位的。”我招手拦出租车。

“他刚才叫你什么?叶……什么?”

“你听错了。”我把丁越彬塞进出租车,跟司机说了地址。

送完两人,回到老屋已经十一点。晓雯还亮着灯等我。

“怎么喝这么多?”她闻到我身上的酒气。

“老丁老谢高兴。”我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晓雯端来蜂蜜水:“聚会怎么样?”

“挺好。”

她看着我:“哥,你骗不了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片刻,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

晓雯听完,眉头紧皱:“那个赵振国也太欺负人了!你们先订的包厢,凭什么让给别人?”

“他说是重要领导。”

“什么领导这么霸道?”晓雯生气,“哥,你现在也是……要不要……”

“不用。”我喝光蜂蜜水,“我自己处理。”

晓雯欲言又止,最终叹气:“那你早点休息。明天你去报到吗?”

“哪个单位?我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我站起来,“你明天还要上班,去睡吧。”

晓雯点点头,回了自己房间。我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窗外有隐约的车声。这座我离开十八年的城市,已经变得陌生。

赵振国那张堆满虚伪笑容的脸,在黑暗中浮现。

他说的郑局长,会是市场监管局的副局长郑海峰吗?

文件上写着,我将接任局长,郑海峰是副局长之一。如果真是他……

手机震动,一条微信。傅政发来的:“叶局,已初步了解。丰泽园开业三年,法人赵振国。相关资料明早呈您。”

我回复:“收到。”

放下手机,闭上眼。部队里养成的习惯,该睡时必须睡。

明天还有很多事。

06

早晨七点,生物钟准时唤醒我。

洗漱,晨跑,回来时晓雯已经做好早餐。她今天休息,坚持要送我去“单位”。

“我总得知道你以后在哪儿上班吧?”她说。

我拗不过,只好同意。

八点半,我们站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大门外。这是一栋十二层的灰色建筑,楼体有些旧,但门口国徽擦得锃亮。

晓雯看着牌子,愣住了。

“哥,你……你是来这儿?”

“可是这里……”她话没说完,眼睛里慢慢涌上惊讶,“你不是普通科员,对不对?”

我拍拍她肩膀:“回去上班吧,晚上回家吃饭。”

“你到底什么职务?”晓雯抓住我手臂。

这时,傅政从大楼里快步走出来。他今天穿了正装,显得很精神。

“叶局,您来了。”他看见晓雯,点头致意,“这位是?”

“我妹妹,周晓雯。”我说。

傅政微笑:“周女士好。叶局,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几位副局长和科室负责人都到了。”

晓雯的手慢慢松开。她看看傅政,又看看我,眼睛睁得很大。

“哥,你……”她声音发抖。

“晚上再说。”我轻声道,“先回去。”

晓雯点点头,后退两步,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眼里有泪光,也有骄傲。

傅政引着我走进大楼。门卫立正敬礼,我下意识回礼,手抬到一半才意识到。

“叶局,这边请。”傅政按下电梯。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人。傅政低声汇报:“丰泽园的资料调来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消防检查记录都在。初步看,有些问题。”

“说。”

“首先是面积。他们申报的经营面积是八百平,但实际使用超过一千二,多出的部分没有审批。”

“继续。”

“消防记录上,上次检查是一年前,但根据规定,餐饮场所应该每半年检查一次。”

电梯到了九楼。门开,走廊里已经有几位工作人员等在那里。

“叶局好!”他们齐声问候。

我点头回应。

傅政引着我走向会议室,路上继续低声说:“还有,他们的排污许可证去年底到期,到现在没有续办。

厨房的油烟净化设备安装不到位,附近居民多次投诉。”

“投诉处理了吗?”

“区局那边记录显示‘已督促整改’,但没有后续。”

会议室到了。推开门,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见我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主位空着。我走过去,傅政介绍:“各位,这是新任局长叶秉毅同志。”

掌声响起。我抬手示意大家坐下。

“初次见面,简单说几句。”我看着在座的人,“我来自部队,对地方工作还在学习。希望各位多支持,多配合。”

目光扫过全场,每个人都坐得笔直。

“今天开始正式工作。第一件事,”我顿了顿,“对全市重点餐饮企业进行一次合规检查。就从‘丰泽园’开始。”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叶局,丰泽园……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副局长之一,郑海峰。资料上显示,他分管餐饮监管。

“接到一些反映。”我没有多说,“郑局,你熟悉情况,这次检查你牵头。”

郑海峰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好的。不过丰泽园是区里重点企业,要不要先跟区局通个气?”

“不用。”我说,“突击检查。现在就去。”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傅政已经拿起电话安排车辆。

郑海峰还想说什么,我看着他:“郑局有问题?”

“……没有。”他站起来,“我去准备材料。”

“材料车上再看。”我率先走向门口,“所有人,十分钟后楼下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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