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业任市委书记,在饭店摔个勺子被索赔100元,3天后饭店老板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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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瓷勺落地的声音很脆,像冰裂开一道细纹。

沈志明看着脚下白瓷碎片,还没来得及说话,老板娘尖利的声音就刺了过来。她叉着腰,眼皮耷拉着,嘴角却扬得很高,说那是特制的骨瓷勺,一只一百元。

周围几桌食客停箸望来,眼神里有好奇,有漠然,也有隐隐的同情。

沈志明没争辩,从旧皮夹里抽出一张红色钞票,轻轻放在油腻的桌角。他转身离开时,能感到后背粘着那些目光——大约觉得这人懦弱,好欺负。

卢永发站在柜台后,胖脸上堆着笑送他,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三天后,警车和执法车将“客满楼”围住时,卢永发还在大声争辩。直到他看见从车里走下来的那个人,那张三天前他认定懦弱可欺的脸。

他手里捏着的烟掉了,嘴半张着,却发不出声音。那一刻他忽然想起那声清脆的瓷裂,原来那不是结束,而是序幕撕裂的声音。



01

吉普车在离市委大院还有两个路口的地方停稳。

司机小傅回过头,年轻的脸庞带着不解:“沈书记,真不用开进去?办公室李主任说了,班子同志都在等。”

沈志明摆摆手,军旅生涯留下的习惯让他坐姿笔直。他透过车窗望向街道,四月的梧桐正抽新芽,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点。

“让他们散了吧。我想自己走走。”

他推门下车,穿着半旧的夹克,深色长裤,脚上一双刷得发白的皮鞋。五十三岁,转业到地方任市委书记,这是组织的安排,也是他主动的选择。

离开部队前,老首长拍着他的肩说:“志明啊,地方上的仗,不比战场上好打。”

他懂。所以更要先看清战场。

街道不算宽敞,两侧商铺林立,招牌五颜六色。早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菜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自行车铃铛叮当作响。这是最鲜活的城市脉搏。

沈志明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

路面有几处破损,坑洼里积着前夜的雨水。

环卫工正费力清扫堆在路边的垃圾,一个塑料瓶滚到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环卫工抬头看他,愣了下,含糊地道了声谢。

走到十字路口,红灯亮着。几个中学生骑着电动车,嬉笑着闯了过去。旁边等灯的老人家摇头叹气:“没规矩。”

沈志明默默记下。

他要治理的就是这座城市,八十万人口,老工业基地转型中的阵痛,积弊与新机交错。上任通知三天前才下达,他故意要求低调,不搞迎来送往。

不是故作姿态,是他需要一双不被注意的眼睛,先看看这座城市的底色。

转过街角,一家饭店映入眼帘。

三层小楼,装潢簇新,招牌上“客满楼”三个金色大字在阳光下晃眼。

正是午饭时分,门口停了不少车,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人影憧憧,生意红火。

沈志明看了看表,十一点四十。他摸摸肚子,早上在火车上只吃了半个馒头。

就这里吧。

他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油烟、酒气和喧嚣声的热浪扑面而来。

02

大厅里摆了二十几张桌子,几乎坐满了。划拳声、劝酒声、碗碟碰撞声混成一团,空气里浮着辣椒爆炒后的呛香。

“一位?里边请!”

穿红马甲的服务员瞥了他一眼,语气不算热情,手上麻利地收拾出一张小桌——位于最角落,挨着通往厨房的过道。桌上还留着上桌客人留下的油渍。

沈志明坐下,接过塑封菜单。菜价不便宜,一盘青椒肉丝标价四十八,麻婆豆腐三十八。他点了碗米饭,一份清炒时蔬,再加个番茄蛋汤。

“就这些?”服务员记单时抬了抬眼。

“嗯,够了。”

等待上菜的间隙,沈志明不动声色地观察。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圆脸,笑眼,正接着电话,声音洪亮:“李局您放心,包厢给您留着,最好的茅台备好了!”

挂了电话,男人又转向刚进门的一桌客人,快步迎上,握手,递烟,动作一气呵成。这人应该就是老板。

沈志明注意到,有几桌客人结账时,老板都会亲自过去,拍拍肩膀,说几句“零头抹了,下次再来”。被拍的人往往脸上放光,像是得了面子。

但角落里一桌一家三口模样的客人,结账时服务员按计算器按得噼啪响,一分没少。

男人嘟囔了句什么,老板娘——一个烫着卷发、涂着鲜艳口红的女人立刻从柜台后抬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去。

那男人便噤了声,掏钱,走人。

“您的菜。”

服务员端上托盘,清炒时蔬油光发亮,番茄蛋汤漂着几片蛋花。米饭有点凉,像是提前盛好的。

沈志明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青菜。油大,盐重,但火候尚可。他吃得慢,每一口都仔细咀嚼,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周围的对话碎片。

“……卢老板路子广,上次那事多亏他牵线……”

“听说又扩建了?后头那片地……”

“卫生?嗨,哪家饭店后厨经得起细看,吃不死人就行……”

声音嘈杂,真假难辨。

但沈志明在部队多年,最擅长的就是从杂音中提取有效信息。

他听出这店生意好,不全靠味道;老板卢永发似乎有些门路;后厨大概有问题。

正思忖间,邻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突然从椅子上跳下,跑闹中撞到了沈志明的桌子。

桌子一晃,桌沿那只白瓷小勺被震得滑落。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喧闹的大厅里并不算响亮,却足够刺耳。



03

孩子母亲慌忙拉回孩子,连声道歉。沈志明摆摆手表示无妨,低头看向地面。勺子摔成了三片,边缘锋利。

他正欲弯腰拾起碎片,一个尖利的女声已经插了进来。

“怎么回事?谁打碎的?”

老板娘萧桂芳快步走来,卷发随着步伐抖动。她先看了眼地上的碎片,眉头立刻拧紧,接着目光扫过沈志明,又扫过那对母子,最终钉在沈志明身上。

“你的勺子?”她问,语气不是询问,是断定。

沈志明站起身:“不好意思,孩子碰了桌子,勺子滑下去了。我赔。”

“赔?”萧桂芳抱起胳膊,鲜红的嘴唇撇了撇,“你知道这是什么勺子吗?特制的骨瓷,一套六件,都是从景德镇定制的。摔一只,整套就废了。”

那母亲忍不住插嘴:“老板娘,就是个普通勺子吧?我赔你十块钱行不?”

“十块?”萧桂芳像是听到了笑话,“你出去打听打听,骨瓷什么价?我这还是带花纹的定制款。少一百块,今天这事没完。”

一百块。沈志明看了眼地上的碎片,普通的白瓷,边缘有机器压制的痕迹,毫无手工骨瓷的润泽。这就是最常见的那种,饭店批量采购,一捆几十个。

大厅里安静了些,不少食客转过头来看热闹。有人窃窃私语。

“又来了……”

“上次老王打碎个杯子,不也要了八十?”

“唉,吃饭吧,少管闲事。”

卢永发也走了过来,脸上依然挂着笑,但眼里没什么笑意。

他拍了拍沈志明的肩膀,力道不轻:“老哥,别介意,我老婆这人实诚,东西是多少钱就多少钱。

这勺子确实不便宜。”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默契。

沈志明沉默了几秒。他能感觉到四周的目光,有好奇,有同情,也有隐隐的鄙夷——大约觉得这人连争辩都不敢,懦弱。

他想起老首长的话:地方上的仗,得看清再打。

“好。”他开口,声音平稳,从夹克内袋掏出旧皮夹,抽出一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一百,够吗?”

萧桂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她迅速抓过钱,对着光看了看水印,脸色缓和了些:“算你识货。”

卢永发又拍拍他:“老哥爽快人!以后常来,给你打折!”

沈志明没接话,弯腰将碎片一一拾起,用纸巾包好。他看了眼那对母子,孩子吓得躲在母亲身后。他冲他们微微点头,示意没事。

然后他端起碗,将已经凉透的米饭和剩菜几口吃完,番茄蛋汤也喝干净。最后,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不锈钢保温杯,喝了口水,起身。

“慢走啊!”萧桂芳在身后喊,声音里带着赚了便宜的轻快。

沈志明推开玻璃门,阳光刺眼。他回头看了眼“客满楼”的金字招牌,迈步融入街道的人流。

04

走出约莫百米,沈志明在一个报亭前停下,买了份当天的《湖城日报》。头条是市里某个招商引资项目的报道,措辞华丽,数据漂亮。

他折起报纸,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疾不徐。

刚才那一百块,他付得不心疼,但付得不甘。不是因为钱,是因为那种明目张胆的欺压,和周围人的默许与麻木。

那勺子最多值两块钱。老板娘开口就是一百,老板在一旁帮腔作势。食客们或冷眼旁观,或低声议论,却无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这不是偶然,是常态。只有长期如此且未受惩戒,才能形成这般理所当然的气焰。

沈志明走到市委大院门口,哨兵拦下他。他出示了证件,哨兵仔细核对,立刻敬礼:“沈书记!李主任说您自己过来,我这就通知……”

“不用。”沈志明摆摆手,“我认得路。”

他走进大院,绿树成荫,几栋办公楼肃立。路上遇到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没人认出他,匆匆擦肩而过。

这样挺好。他需要时间,需要不被预设身份包围的观察空间。

办公室在市委大楼三楼,朝阳,宽敞简朴。

前任留下的痕迹很少,只有一盆绿萝长得茂盛。

秘书小陈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姑娘,戴眼镜,文静干练,已经将基本资料整理好放在桌上。

“沈书记,下午两点有个常委会,议题材料在这里。

四点,住建局王局长想向您汇报老城区改造初步方案。”小陈语速平稳,“另外,公安局郭江涛副局长昨天和今天都来过电话,说您到了务必告诉他一声。”

郭江涛。沈志明心里一动,那是他在部队时的老部下,侦察兵出身,转业后分到地方公安,干得不错,现在是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

“知道了。”沈志明点点头,“你先去忙,两点前我看看材料。”

小陈轻轻带上门。

沈志明在办公桌后坐下,没有立刻翻阅文件。

他望向窗外,大院里的香樟树枝叶摇曳。

他想起“客满楼”里浑浊的空气,老板娘鲜红的嘴唇,老板卢永发那看似热情实则精明的眼睛。

还有那一地瓷片。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包用纸巾裹着的碎片,摊在桌上。

白瓷断面粗糙,质地均匀,就是最普通的工业化产品。

什么骨瓷,什么景德镇定制的花纹,都是信口开河的讹诈。

但这讹诈背后,是什么在支撑?

是笃定客人大多息事宁人?是自信有点关系不怕投诉?还是更深的,某种盘根错节的庇护?

沈志明将碎片重新包好,放入抽屉深处。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江涛吗?我沈志明。嗯,到了。晚上有空的话,来我这儿一趟。对,就我宿舍,随便吃点,聊聊。别声张。”

挂了电话,他翻开常委会议题材料,目光落在“优化营商环境,规范市场秩序”那一项上,停留了很久。



05

晚上七点,市委宿舍楼。

沈志明自己下厨,炒了两个小菜:青椒肉丝,醋溜白菜。米饭是电饭煲焖的,还煮了锅西红柿鸡蛋汤。都是家常味,油盐适中,和中午那顿截然不同。

郭江涛准时敲门,手里提着袋苹果。他比沈志明小五岁,身材精干,寸头,眼神锐利,穿着便服也掩不住那股警察的硬朗气。

“老连长!”门一开,郭江涛就立正敬礼,随即笑了,“这习惯改不了。”

“进来坐,哪那么多规矩。”沈志明拍拍他肩膀,心里有些暖。在陌生的城市,有个知根知底的老部下,是种慰藉。

两人在简易小餐桌边坐下,郭江涛也不客气,盛饭夹菜,吃了几口赞道:“还是连长手艺好,我们食堂那菜,油得像泡在油里。”

“少拍马屁。”沈志明给他夹了块肉,“说说,这边情况怎么样?”

郭江涛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复杂。

老工业城市,转型艰难,遗留问题多。

治安面上还行,但底下暗流不少。

经济纠纷多,有些企业,特别是中小商户,反映营商环境有问题,吃拿卡要,欺行霸市都有。”

“具体点。”

“比如餐饮行业,”郭江涛想了想,“投诉不少,但处理起来往往不了了之。

有些店背景硬,有些是扯皮拉筋,消费者嫌麻烦,最后大多忍气吞声。

我们公安主要管治安和刑事案件,这类消费纠纷,工商、食药监那边管,但协作上……有时不太顺畅。”

沈志明慢慢嚼着白菜,问:“‘客满楼’听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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