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爸死了。”电话那头，浩浩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烟，轻得不像十二岁男孩。
余秋丽手里还攥着刚搬的水泥袋，听完只回一句：“别怕，妈在。”
挂断后，她蹲在路边干呕，眼泪混着灰浆往下掉。
晚上回工棚，她跟现任丈夫曹国平说了。
老曹没吭声，把围裙系上，先给俩孩子煮面。
面起锅，他才开口：“明天我去收尸，不能让娃的爹躺沟里喂蚊子。”
4500块月薪，养自己亲闺女再加浩浩，房租、学费、老人药费，算盘珠子早打烂。
可他说完就摸黑去借钱，把白事要用的冰棺、纸钱、回村的车全问妥。
丧礼那天，浩浩的爷爷奶奶哭到跪地，老曹跟着跪，捧遗像的却是他。
村里人窃窃私语：“这后爹倒实在。”
老曹只说一句：“娃的根在那，我不能让他断了。”
之后每周末，他骑两小时旧摩托，带浩浩回老家看老人，后座绑一箱便宜牛奶。
一次返程夜路，车灯坏了，父子俩推着车走，浩浩突然说：“叔，我以后挣钱给你买新的。”
老曹没回，悄悄把眼泪抹在袖口上。
余秋丽后来算了笔账：多一口人，每月开销多出九百，老曹的烟从十块一包换成五块，自己一年没添新衣裤。
可家里笑声反而多了，因为有人把“责任”两个字当饭吃。
故事传开后，网上一堆“伟大继父”的高帽往他头上扣。
老曹刷到帖子，闷声留言：“别捧我，我只是怕孩子再丢一次爹。”
一句话收底：
血缘可以断，日子不能散，有人肯弯腰捡起家的碎片，那就是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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