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媳妇改改33：昔日闺蜜反目

鸡苗卖不动，改改蹲在鸡棚门口数那几枚碎蛋，心里比棚里那窝凉透的种蛋还凉。就在三天前，小娟——她穿开裆裤时就分糖吃的闺蜜——带着老公徐成，把两千只刚出壳的鸡崽直接拉到村口，比改改便宜五毛，还包送饲料袋。一天功夫，改改家攒了半年的订单全被勾走。盖房的钱，眼瞅着从砖垛变成空头欠条。

我昨晚刷到这段，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看我妈蹲在灶台前擦账本的画面。农村女人最怕的不是累，是熟人背后捅刀，还捅在最要命的钱口上。

改改没哭。她半夜把热水管缠进孵箱，硬是用土办法把温度稳在37.8℃，比小娟那台二手孵化器还准。可技术抵不过人心。小娟雇人趁黑踹棚，一脚踩碎二十多只小鸡，像踩碎改改最后一点脸面。第二天，改改五岁的儿子在门槛上捡到一只被踩扁的雏鸡，拿给她说：“妈妈，它还能活吗？”那一刻，她决定不还手，也不认输。

我懂她。村里女人吵架，最怕升级成孩子眼里的阴影。改改把碎鸡埋在地头，回家跟丈夫大小合计：不卖鸡崽了，直接卖脱温鸡，疫苗自己打，四十五天出栏，比小娟多一轮差价。大小把去年攒的盖房钱全拿出来，又贷了五万，买了热风炉。烟囱竖起来的那天，小娟在对面山头笑：“土包子升级也是土。”

可土办法只要跑通，就是硬核。改改把热风炉接上废旧暖气片，一棚能省一半煤。她又把鸡粪卖给隔壁大棚换蔬菜，循环下来，一只鸡多挣两块五。最关键的是，她跑乡畜牧站，给自家鸡打上二维码耳标，扫码能看免疫记录。别小看这一张纸，县里超市采购一看可追溯，立刻订走三千只。小娟的鸡再好，没有耳标，进不了正规市场。

我看完拍桌子：这才是农村女人该有的打法——不喊苦，不告饶，把漏洞变成护城河。很多人说农村生意做不大，其实是没有把碎片拼成板。改改把温度、饲料、粪肥、耳标、超市，一环扣一环，扣成别人三天学不会的闭环。小娟再砸棚，砸不碎这套系统。

故事没完。盖房那天，改改在梁上绑了条红布，没请小娟。有人嚼舌根，说发财就忘本。改改回一句：“我记的是情，不是坑。”我给她点赞。农村最难的不是赚钱，是赚钱之后还能守住底线。她没把徐成的技术偷过来，也没去举报小娟逃税，只是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耕成铁桶。这份干净，比多卖一万只鸡更难得。

有人问：小娟会不会翻盘？我看难。她靠低价抢市，却没人肯为她多烧一把火。等饲料再涨一毛，她的便宜就把自己勒死。市场终究奖励把账算到骨头里的人，而不是把情分踩成烂泥的人。

改改的新房上梁那天，她五岁的儿子把那只埋过小鸡的土堆踩平，说：“妈妈，这里以后种向日葵。”改改笑，眼角全是褶。我知道，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