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情深无言

□杨华
　　30多年来，但凡看到“大竹”两个字，或者听到有人提到“大竹”，或是踏上大竹这片土地，我的心里就会莫名地升起熟悉感、亲切感、温暖感。对，就是那种故乡的感觉。这就像我身处外地时听到“达县”这个词一样，因为我是老达县人，生于达县，工作在达县。
　　有时想以文字来表达这种情感，但终究没能下笔，我甚至自我安慰地称之为“情深无言”。因为，我总觉得，那种情感很难用文字表达尽透，仅凭“大竹”或“竹师”这样的字眼，我心底就会不停地翻滚。
　　我在大竹师范学校读过3年书，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近3年。
　　现在从达川到大竹只需要40分钟车程，很近，但是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我家所在的达县铁山南部半山上的小村子比较偏远，到大竹相当于出远门。先要走一个多小时到街上，再坐汽船一个多小时到大竹的庞家嘴，然后坐公交车到大竹北门公交站又差不多耗去3个小时，全程大约6个小时。
　　刚入学时，大竹在我眼中很陌生，但终究，在大约一千个朝朝暮暮的相处中，一切都逐渐熟悉起来。大东街、十字街、东湖公园、北塔，北门、东门，大环城、小环城。关于这里的掌故日渐有了一些了解。比如，大竹县政府里面“有根大竹子”的民间传说；白塔也叫“文峰塔”，原址文昌阁，清朝时迁至现址；听到过大竹中学美术老师周稷与徐悲鸿深厚友谊的故事……
　　还记得，当年和同学一起去学校隔壁的文化馆镭射录像厅看《天龙八部》；下晚自习的时候，校门外居民家门口摆着几排小板凳，坐满了人，大家围着黑白电视机看《再向虎山行》等电视剧；有一次，被悠扬的琴声吸引，我爬上学校院墙的墙头，听隔壁文化馆老师弹奏《致爱丽丝》……在大竹师范读书时，大竹县财政还给我们外县去的师范生每个月补助十多元生活费，我因此一直觉得，大竹人民也算是养育过我的。
　　生命历程中，总会有一些人、一些事，是我无法忘记的。
　　在那个年代，一个山里来的孩子，连蛋糕、火锅听都没听过，但我在熊传信老师家里吃过。在熊老师家里，我第一次听完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和柴科夫斯基的《天鹅湖组曲》，从此进入美妙无比的音乐天地。毕业时，熊老师给我的留言“暴风雨中走正道”更是对我影响至深。
　　书法老师王成林当年指导我练习书法，他在我毕业时留给我的一幅墨宝“扼住命运的咽喉”，曾在我乡下任教的小寝室墙上挂了十多年。
　　大竹师范学校读书3年，和同学朝夕相处，有时会忘了自己是来自大山里的孩子。晚自习后在校门口小店煮一碗面条；有时和同学一起去小河边闲逛；周末和同学去北门外小店吃羊肉格格；去山上春游时，中午喝了两瓶啤酒醉了，在农户家睡了一个下午……毕业后，我曾多次回到大竹，见到一些老师、同学，以及新的朋友，故事太多，讲不完，也道不尽。
　　突然涌出这些记忆的碎片，是因
　　为前些时间达州市科普作家协会组织到大竹开展采风活动，我又回到了大竹，踏入这片熟悉、亲切、温暖的土地，内心深处的柔软再次被触动。
　　大竹在心，温润绵长，愿你的明
　　天，皆是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