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护士把输液瓶换好,转身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又折回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瓶矿泉水,递到我手边。
我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瓶身的瞬间,掌心被塞进了一个硬硬的小纸团。
我愣住了,抬头看她。
她面无表情,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压低声音:"外面冷,您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攥紧那个纸团,心跳得厉害。
等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才敢起身去卫生间。
反锁上门,我颤抖着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是圆珠笔写的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快停止续费!赶紧查查上周二的监控!你妹妹……"
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开了,只能隐约辨认出"不是"两个模糊的笔画。
我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
上周二?
上周二我去杭州处理工作交接,没来疗养院。
那天,是方成和他妈两个人来的。
监控?什么监控?他们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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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九月的杭州,秋老虎还在发威。
晚上九点多,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第三季度的报表还差最后几笔核对,我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酸得厉害。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了一下。
我瞟了一眼,是方成打来的。
方成是我妹夫,平时很少主动联系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接起电话。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姐,梓妍出事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他继续说:"她在家突然晕倒,送到医院检查是脑部损伤,现在还没醒。"
"医生说是后脑勺磕到茶几上了,当时流了很多血。"
我的声音发颤:"怎么会?她好好的怎么会摔倒?"
他叹了口气:"那天中午她在家拖地,可能地上有水滑了一跤,我下班回来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昏过去了。"
我追问道:"现在人在哪个医院?情况怎么样?"
他叹了口气:"已经转到康宁疗养院了,做了手术清除了淤血,但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梓妍今年28岁,是我唯一的妹妹。
我们姐妹俩从小相依为命,感情比别人家的亲姐妹更深。
妈在我15岁那年病走了,爸常年在外面跑工地,顾不上家。
是我一手把梓妍拉扯大的,给她梳头、做饭、辅导作业、开家长会。
她从小就黏我,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像个小尾巴。
后来我考上大学,去了杭州,她留在老家淮城。
我们聚少离多,但每个星期都要视频通话,有时候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
两年前,爸突发心梗走了。
他走的时候,我在杭州出差,没能赶回去见最后一面。
这件事成了我心里过不去的坎。
爸临终前立了遗嘱,把攒下的二百一十万存款平分给我和梓妍。
我那一百零五万一直没动,存着当养老钱。
梓妍拿她那份开了一家私房蛋糕店,生意还不错。
三年前,她嫁给了方成。
方成是本地人,开了一家小装修公司,长相周正,说话慢条斯理。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觉得这人老实本分,把妹妹交给他应该放心。
梓妍也说他对她好,什么都听她的。
我当时还挺高兴的,觉得妹妹总算有了归宿。
可现在,她躺在疗养院里昏迷不醒,我却在几百公里外的杭州。
我连夜买了最早的高铁票,坐在候车厅里等天亮。
凌晨三点多,候车厅里没几个人。
我靠在椅背上,翻出妹妹三个月前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
那条消息是这样写的:"姐,有件事想跟你当面说,关于爸留的那笔钱……"
当时我正忙着季度结算,回了句"等我忙完这阵",就再没下文。
后来我打过几次电话想问,她都说"没事,不急"。
再后来,就出了事。
我盯着那条消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想跟我说什么?关于爸留的钱,能有什么事?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妹,你快点醒过来,姐马上就到了。"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音。
她的微信头像是我们俩的合影,去年过年的时候拍的。
照片里她搂着我的胳膊,笑得眯起眼睛,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看着那张笑脸,眼眶一阵发酸。
梓妍,你到底怎么了?
第二天中午,我赶到了淮城康宁疗养院。
这是当地最好的私立疗养机构,独栋小楼,花园洋房,门口停着好几辆奔驰宝马。
我在前台登记的时候,问了一下费用。
工作人员告诉我,周梓妍住的是三楼单人VIP病房,每天综合费用一千八百块。
我愣了一下,这个价格不便宜。
梓妍的蛋糕店生意一般,方成的装修公司也就是勉强维持,他们怎么住得起这种地方?
我心里存了个疑问,但没多说什么,跟着指引上了三楼。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梓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都凸出来了。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床头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她闭着眼睛,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可我知道,她不是睡着了,她是醒不过来。
我走到床边,腿软得站不稳,一下子跪在地上。
我抓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我的眼泪哗地流下来,喊道:"梓妍,梓妍,你听到姐姐说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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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反应,眼皮都没动一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方成从窗边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衬衫,脸上带着疲惫。
他开口道:"姐,你来了。"
我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泪,问道:"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能醒?"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医生说是脑部淤血压迫神经,手术是做了,但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让我们做好长期护理的准备。"
我追问道:"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摔得这么重?"
他说:"那天中午她在家拖地,我在公司忙,下班回来发现她躺在客厅地上,后脑勺下面全是血,茶几角上也有血迹,我当时吓坏了,赶紧打120送的医院。"
我问道:"茶几呢?还在吗?"
旁边传来一个女声,带着几分刻薄。
方巧萍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择了一半的青菜。
她是方成的妈,我的婆婆。
早年丧夫,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养成了精明算计的性格。
她看了我一眼,说道:"早扔了,那么多血,晦气,谁留着那玩意儿。"
我没说话,心里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扔得也太快了。
方巧萍继续说道:"大姑姐来了啊,坐坐,你也累了,喝口水。"
她从暖水瓶里倒了杯水递给我,脸上堆着笑,眼神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我接过水杯,没喝,放在一边。
我问方成:"这三个月的费用,都是你交的?"
他点点头:"嗯,每个月初来结一次账。"
我又问道:"你们公司最近生意怎么样?撑得住吗?"
他顿了一下,说道:"还行,有几个工地在做。"
方巧萍在旁边插嘴:"我们成子孝顺,再苦再累也不能亏待媳妇,你就放心吧。"
我没接话,目光落在床上的梓妍身上。
她的手腕比我记忆中细了一圈,手背上全是针眼留下的青紫印子。
我心里堵得厉害,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妹,姐来看你了,你快醒过来。"
她依旧没有反应。
监护仪上的数字规律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像是在倒计时。
接下来几天,我住在梓妍和方成的家里。
那是一套90多平的两居室,在老城区的一个小区里,装修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方成和方巧萍表面上对我很客气,嘘寒问暖,有求必应。
但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是什么。
第三天上午,方成去工地了,方巧萍说要去菜市场买菜。
我一个人待在家里,越想越不踏实,决定去梓妍的蛋糕店看看。
那家店开在城西的一条商业街上,叫"念念烘焙",是梓妍用爸留的遗产开的。
我记得地址,坐公交车过去,半个小时就到了。
可当我站在那条街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念念烘焙"的招牌不见了,门面换成了一家麻辣烫店。
红底白字的招牌上写着"老张麻辣烫",门口支着几张塑料桌椅,热气腾腾的。
我以为自己记错了地址,又前后看了看,确定没走错。
我走进麻辣烫店,问老板:"这里以前是不是有家蛋糕店?"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在灶台前忙活。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说念念烘焙啊?早关了,两个月前就转给我了。"
我愣住了,追问道:"两个月前?是谁办的转让手续?"
老板想了想,说道:"是个男的,三十来岁,说他老婆住院了,店开不下去了,十五万转给我的。"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
梓妍昏迷不醒,怎么转让店铺?她的签名谁签的?
我从麻辣烫店出来,又去了隔壁的文具店。
文具店老板娘五十多岁,我以前陪梓妍来进货的时候见过她。
她认出了我,热情地打招呼:"哎呀,你是梓妍她姐吧?好久没见了。"
我问她:"大姐,梓妍的店是她自己转的吗?"
老板娘摇摇头,说道:
"不是啊,那时候她不是住院了嘛,是她老公来办的手续,说是她授权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赶到工商局,找窗口查了蛋糕店的转让记录。
转让协议上"周梓妍"的签字,歪歪扭扭的,根本不是我妹妹的笔迹。
梓妍写字很好看,从小就练字帖,签名有自己的风格。
这个签名明显是别人模仿的,而且模仿得很拙劣。
我站在工商局门口,心里乱成一团麻。
方成为什么要瞒着我转让梓妍的店?那十五万转让费去哪了?
我没有直接去质问方成,而是去了银行。
我手里有梓妍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是之前在抽屉里翻到的。
我以家属身份,去银行打了一份流水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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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单拿到手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爸留给梓妍的一百零五万遗产,加上这两年蛋糕店的积蓄,账户里原本应该有一百二十多万。
而现在,余额只剩下四万八千块。
过去三个月,账户里的钱以各种名目被转走——
"疗养院护理费"、"康复器材购买"、"医疗器械租赁"、"营养品补贴"……
每笔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收款方五花八门,但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
我一笔一笔地算,真正用在疗养院的,不超过二十五万。
剩下的将近一百万,去了哪里?
我蹲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捂着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一百万,整整一百万。
那是爸一辈子的血汗钱,是梓妍的全部家当。
就这么没了?
我想到方巧萍这几天总是有意无意地打听我的情况——
"大姑姐在杭州买房了没有?"
"工资多少啊?存了多少钱?"
"怎么还不结婚?男朋友家里什么条件?"
当时我只觉得她嘴碎爱打听,现在想起来,浑身发冷。
她在试探我有多少钱。
我开始怀疑,梓妍的"意外",可能根本不是意外。
我没有打草惊蛇。
回到家的时候,方巧萍已经买菜回来了,正在厨房里择韭菜。
她看到我,笑着问道:"大姑姐去哪儿了?我给你炖了排骨汤,一会儿尝尝。"
我扯了扯嘴角,说道:"出去转了转,看看老城区有什么变化没有。"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我回到客房,把门反锁上,坐在床边发呆。
脑子里全是那些数字和签名,搅成一团,理不清头绪。
我拿出手机,给大学同学李瑾发了条微信。
李瑾现在在上海做律师,专门打经济纠纷的官司,人脉广,消息灵通。
我问她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的征信和民间借贷记录。
她回复得很快:"谁?怎么了?"
我说:"我妹夫,方成,淮城人,开装修公司的。"
她说:"行,我找人查查,明天给你回话。"
2
第二天下午,李瑾给我打来电话。
她的语气很凝重,开口就问道:"你妹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说:"怎么了?"
她说:"这人有问题,我查到他名下有三笔民间借贷纠纷,涉及金额七十二万,最早一笔已经逾期一年多了。"
我的手一抖,差点没握住手机。
她继续说道:"债主是淮城本地一个放高利贷的,绰号李三刀,在你们那一带挺有名的,催债手段很狠,打伤过人。"
我的声音发干:"你是说……方成欠了高利贷?"
她说:"对,而且他的装修公司早就不行了,半年前就被几个工人追讨工资,后来不了了之,估计是拿钱堵上了。"
我说:"拿什么钱堵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我不知道,但你小心点,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浑身冰凉。
七十二万高利贷,半年前开始还不上。
梓妍出事是三个月前。
时间线对上了。
我又想起文具店老板娘说的话——梓妍出事前一周,有人看到方成被几个人堵在公司门口,吵得很凶。
我还想起梓妍发给我的那条微信——"姐,有件事想跟你当面说,关于爸留的那笔钱……"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是不是想告诉我方成的问题?
所以她才"出事"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不,不可能。
方成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对自己老婆下手吧?
可是……
蛋糕店被卖了,十五万不知去向。
账户里的钱被转走了,将近一百万。
签名是伪造的,梓妍根本不可能授权。
而梓妍还躺在疗养院里,昏迷不醒。
如果她醒过来……
如果她醒过来,方成怎么办?
我不敢往下想了。
我必须找到证据。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淮城人民医院。
这是梓妍出事那天送诊的医院,做完手术才转到疗养院的。
我找到病案室,以家属身份申请调取病历。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说病历还在,让我等一会儿。
十分钟后,一份厚厚的病历复印件递到我手上。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一页一页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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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院记录上写着:患者周梓妍,女,28岁,因"头部外伤后意识丧失3小时"入院。
初步诊断:后枕部外伤,硬膜外血肿,昏迷。
我的目光停留在"外伤创口描述"那一栏——
"创口位于后枕部偏左,长约4.5厘米,深约0.8厘米,边缘整齐,创面规则。"
边缘整齐,创面规则。
我愣住了。
我不是学医的,但我知道,如果是摔倒磕的,创口应该是不规则的,边缘应该是撕裂状的。
边缘整齐、创面规则……这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的。
我又往后翻,翻到手术记录。
手术医生在记录里写了一句话:"创口形态与陈述的受伤机制略有不符,建议进一步观察。"
与陈述的受伤机制不符。
这句话让我浑身发冷。
医生也觉得不对劲。
可是为什么没有报警?为什么没有追查?
我拿着病历去找主治医生,想问个明白。
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刘,戴着眼镜,一脸疲惫。
我问他:"刘医生,我妹妹的创口形态和受伤情况不符,当时为什么没有报警?"
他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当时家属说是在家摔的,我们只能按家属陈述记录,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好判断。"
我追问道:"可是病历上写了与受伤机制不符,这说明你们有怀疑吧?"
他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是医院,不是公安局,我们只能治病,没法断案,而且……"
他顿了一下,没往下说。
我盯着他:"而且什么?"
他压低声音:"家属态度很强硬,催着赶紧手术,手术完就转院了,我们也没办法。"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方成催着转院,就是怕医院追查。
他根本就心虚。
我从医院出来,在门口站了很久,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梓妍,你到底是怎么出事的?
真的是摔倒吗?
还是有人……对你下手?
我不敢想,但又忍不住往那个方向想。
我必须找到更多证据。
接下来几天,我装作若无其事,白天去疗养院陪梓妍,晚上回家吃饭睡觉。
方成和方巧萍对我越来越客气,连饭后刷碗都抢着干。
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在防着我。
每次我问起梓妍的病情或者费用的事,方成就含糊其辞,方巧萍就在旁边打岔转移话题。
有一天晚上,我假装睡着了,听到方巧萍和方成在客厅低声说话。
方巧萍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躁:"她怎么还不走?天天待在这儿,万一让她发现什么……"
方成说:"妈,您小点声,她就是担心梓妍,过几天就回去了。"
方巧萍压低声音:"你那边的事处理干净了没有?别留尾巴。"
方成说:"放心吧,都办妥了。"
我躺在床上,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什么事?什么尾巴?
他们在怕什么?
第二天,我去了趟镇上,找到了方成经常去的那家棋牌室。
那是老城区一条巷子里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茶馆"的招牌,实际上是赌钱的地方。
我在门口转悠了一会儿,一个叼着烟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我。
他问道:"你找谁?"
我说:"我想找一下李三刀,有点事想请教。"
男人眼神变了,警惕起来:"你是谁?找他干嘛?"
我说:"我是周梓妍的姐姐,想问问方成欠他的钱还清了没有。"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方成?那个龟孙子,三个月前才把钱还上,你问这干嘛?"
我的心狠狠跳了一下,追问道:"三个月前?他拿什么还的?"
男人耸耸肩:"我哪知道,反正钱到账了,七十多万,一次性结清。"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轰轰作响。
三个月前,梓妍出事。
三个月前,方成还清了七十多万高利贷。
钱从哪儿来的?
梓妍账户里那将近一百万,不就是这三个月里转走的吗?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方成欠了高利贷还不上,梓妍的钱成了他唯一的出路。
可梓妍是他老婆,那些钱不是他的。
除非……
除非梓妍出了"意外",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处置那些钱。
我站在巷子口,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不,不可能。
这太疯狂了。
可是,所有的证据都在说——
梓妍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
那天傍晚,我照常去疗养院。
病房里,方成说临时有工地上的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方巧萍也说要去市场买菜,晚上给我做顿好的。
我一个人守着梓妍,心里五味杂陈。
她躺在那儿,脸色苍白,瘦得脱了相,鼻子里插着管子,手背上全是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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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住她的手,冰凉得吓人。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妹,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快醒醒,告诉姐……"
她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监护仪上的数字规律地跳动着,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
我坐在床边,脑子里全是这几天查到的东西,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
六点多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护士走进来,推着输液车,手里拿着新的输液瓶。
她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圆脸,马尾辫,说话带着点乡下口音。
我认得她,这几天见过好几次,名牌上写着"郑小慧"。
她动作熟练地换好输液瓶,又检查了一下监护仪的数据,没怎么说话。
我也没在意,继续握着梓妍的手发呆。
她收拾好东西,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折回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瓶矿泉水,递到我面前。
她开口道:"姐,天气干,您多喝点水。"
我下意识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瓶身的瞬间,掌心被塞进了一个硬硬的小纸团。
我愣住了,抬头看她。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压低声音:"外面冷,您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快得像在逃。
我攥紧那个纸团,心跳得像打鼓。
我强迫自己坐着没动,等了好几分钟,确定走廊里没有脚步声。
然后我站起来,快步走进卫生间,反锁上门。
我的手抖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
上面是圆珠笔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快停止续费!赶紧查查上周二的监控!你妹妹……"
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开了,只能隐约看到"不是"两个模糊的笔画。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部凝固了。
快停止续费?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停止续费?
上周二的监控?
上周二……上周二我去杭州处理工作交接,没来疗养院。
那天是方成和方巧萍两个人来的。
他们做了什么?监控里拍到了什么?
"你妹妹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意外?不是昏迷?
还是……不是真的醒不过来?
我靠在卫生间的墙上,浑身都在发抖。
这几天我查到的所有东西,像拼图一样在脑子里快速组合——
伪造的签名,转走的钱,边缘整齐的伤口,医生欲言又止的话,方巧萍深夜的嘀咕……
还有这张纸条。
一个护士,一个我只见过几面的护士,冒着丢工作的风险给我塞纸条。
她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上周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那张纸条上,晕开了本来就模糊的字迹。
梓妍,妹……
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我退回病房,关上门,靠着门板站着,大口喘气。
窗外,暮色四合,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我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
我必须看到那个监控。
必须知道,上周二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行政楼刚开门,我就找到了负责安保的办公室。
我跟值班的人说,我是三楼VIP病房周梓妍的家属,想调取病房走廊的监控录像。
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保安制服,头发有点稀疏,一脸不耐烦。
他开口道:"调监控要走流程,你先填个申请表,等领导审批。"
我说:"我等不了那么久,我妹妹的情况你也知道,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他皱着眉头:"那也得按规定来,我们不能随便给人看监控。"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我怀疑我妹妹的昏迷不是意外,可能涉及刑事案件,如果你们不配合,我就报警让警察来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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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变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半晌,他叹了口气,说道:"你等一下,我请示一下主管。"
十分钟后,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自我介绍说是安保部门的主管,姓孙。
他看着我,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问道:"周女士是吧?听说您想调监控?"
我点头:"对,我想看上周二下午三楼走廊的监控。"
他问道:"方便说一下原因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怀疑有人在病房里对我妹妹做了什么,我需要看监控确认。"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说道:
"这样吧,我带您去监控室,让您看一部分,但有些涉及其他患者隐私的画面,我们不能给您看。"
我说:"可以。"
他带着我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监控室。
里面有一排显示屏,连着二十多个摄像头的画面。
他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调出了上周二下午的三楼走廊监控。
我紧紧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