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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号司机
自从成为土场守护者以后,我在里程k195+000左右,发哥在k194+000左右,我没事就爱走过去参观学习做路床。有次我回来后,让1号车司机去发哥那找另外一个司机来签工卡,他说太远了,我说不远,我刚刚才走了回来没多久。然后他觉得走路太麻烦,掏出手机就给那个司机打了个电话。
有次我躺在车上休息,1号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突然他将整个身体朝我鞋子的方向倾斜,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结果他迅速从我鞋子底下拔出了一根刺。讲真,我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有良心的操作手
有次我的一个操作手,悄悄把我拉到一边给我说:“Boss,我给你说个事。”我问:“咋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们最近又要准备一次大的罢工,就在周二。”我心里五味杂陈,讲真的,这种被迫罢工的情况的确很无奈。最让我无奈的是,平时并不团结的当地人和外地人,在罢工这件事上总是团结一致,组织得有条有理。至今记得上次罢工堵门,有个人还专门负责吹口哨,其他人统一协作,但是他们往往忘了罢工他们就不能上班,不能上班就没有工资,可悲可叹。
好多Abdi和Joseph
有时候查到有的车油耗不正常,可能是某个司机偷了油,但是当你查找用车司机的签名时,完全认不出来这写的是什么字母,果然签名都很个性。
问了别的非洲人才知道这个签名的家伙叫Abdi,那么问题来了,营地里叫Abdi的司机有3个,你猜是哪一个?还得一个个去排查(长期性遇到一群人,名为Joseph,想找Joseph,结果你叫一声一群人回头)。
灵魂舞者Ambrose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自卸车司机,英语很好,人长得也很帅,很爱干净,还非常会跳舞,他的名字叫Ambrose。
Ambrose以前在南苏丹待过,当过兵,我建议他去买把枪,因为当保安事情不多,工资却比司机高,谁知道他竟然一脸嫌弃地说再也不想摸枪了,就喜欢开车。他告诉我说有朋友在南苏丹有钻石,可以帮我联系弄点过来。
结果南苏丹那边已经不能用网络通信了,联络方式只有书信,他想卖给我的钻石拖了小半年。最后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停地收集一些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石头,指不定哪个石头里面就有钻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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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brose有时候特别可爱,有一次中午临时要去一个地方,“抓”一个司机就走,我“抓”到了他,结果发现他正在车上吃饭。我说:“等你吃完我们赶紧去那边。”过了一会,我见他还没吃完,我说:“稍微吃快点。”然后,他朝我不停地抹喉咙——他被饭噎住了,我突然觉得真对不起他。
和司机Ambrose一起拉土的时候,有的路比较陡,车里开着音乐,车身却晃来晃去,司机Ambrose对我来了句:“Boss,我在用车教你跳舞。”然后他自个开始自顾自地随着音乐开始律动,非洲人真的是天生的舞者。
有时候晚上我们回去的人太多,就有人坐在自卸车的后面,非洲人给坐在车后面的人一个称呼——material(中文材料的意思,因为我们的自卸车后面一般装土料,就是material,有种莫名的趣味喜感)。
Ambrose经常从路边上将车45°斜开上去,我有次就狠狠地说他:“这样很危险,你想谋杀你的boss吗?”
然后这人卖萌耍帅的来了句:“Boss,我不会谋杀你的,我这个位置比你危险,如果要去天堂我肯定比你先,而且如果我们这遭遇了灾难,人们打架的话,他们也只会打我,杀死我,不会杀你,因为你从遥远的地方来,你比较贵,你应该在你的家乡死去。”这一茬茬的说辞真的是令我愣了半天。
有次我借了Ambrose的音乐拿去拷贝,因为那个音乐确实不错,他让我给他拷一些中国的歌,我随机挑了些,结果从此以后车里每天都有久违的中文歌曲。
Ambrose说他觉得中文歌太棒了,每次放着中文歌的车开过一片地方,那些当地的小孩就一个个特别开心地挥手。后来,我们去副营地查油的时候,车停在路边,车里放着中文歌,结果一群小孩坐在路边听我们放的歌,那个感觉简直不要太开心了。
Ambrose竟然也喜欢陈鸿宇,听着他的《理想三旬》,他说这个歌我虽然不知道是啥意思,但我觉得应该配两瓶啤酒,太棒了!
有一次晚上收班的时候,一群非洲人坐在车上,Ambrose很兴奋地跟他们说他有中文歌,很好听,要放给车上的人听,结果有个工人来了句:“Boss,你回中国以后,我们听到这些歌就能想起你。”
我听着其实有点感动,毕竟谁不想被更多人记得,更别说被一群在遥远的非洲大陆的人记得。我说:“这就是为什么我拷了你们的歌,特别是Ambrose很喜欢就着那个音乐一起跳舞的那首歌,我也想能记起你们。”
原来,音乐真的无国界,虽然可能因为语言的原因不懂歌词的意思,但可以感受旋律中蕴藏的深意。
有次Ambrose问我:“Boss,你确定我们这条路4年能修完吗?我感觉需要7年。”(因为那段时间一直下雨,工作很难开展,进度比较慢。)我回了他句:“不要担心,也许现在很慢,但你要相信中国速度。”听完这个司机就又跑到车下睡觉去了。
我特别喜欢和他待在一块,每次我开的玩笑他能懂,他也特别喜欢和我开玩笑。有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我经常坐的自卸车,有段时间特别奇怪,不是进来一只五彩鸟,就是进来一只花蝴蝶或者白蝴蝶,让我感觉自己一天好像在乘坐一个移动着的动物园。
Ambrose每次见到我,就是“:哎呀呀呀,My boss!”然后我就回复他;“哎呀呀——My boy!”“靠脸吃饭”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至少每次我看着他就会开心点。
因为在沿路工作,我们表明自己的位置时一般说:“我在K195。”搞笑的事就来了:我让一个司机去我师傅强哥的位置(K191),4号司机在K190,K191和K190相距一公里,然而这司机开了半个小时还没到,我就纳闷了,我打电话气愤地问:“你去哪了?赶紧去K191。”
4号司机一直不停地问:“Where?Where?”
我以为这家伙又偷懒去了,连吼带骂地说:“K191,K191。你再晚点你今天加班时间就没了!”Ambrose听见我俩的对话,拿过电话去给4号司机说了一堆斯瓦希里语,不久4号司机灰溜溜地过来。
2号Ambrose司机对我说,以前有个boss也跟他们说去K200,然后那个司机以为要开200公里,就盯着里程表不停地开啊开,一直开了两百公里停下,从洛基乔基奥差点开到了诺德瓦尔,其实那个司机的位置在K190,只需10公里就到K200,这可能是海外工程人才懂的笑话了吧。
在非洲的日子里司机Ambrose给我带来的欢乐没有三个月也有至少两个月,他还帮忙一起录斯瓦希里语的课程读音,给我介绍他住的铁皮瓦房,讲述他在南苏丹的可怕经历。
我经常开玩笑地说他是女士终结者,可是最后发现如此帅气的小伙子竟然只有一个老婆并且他老婆的外貌并不出众,但确实有过人之处(非洲大多数人有3个以上老婆)。这在非洲也算是一个特别神奇的存在,因为他常说的“哎呀呀呀”搞得我也改不掉这个口头禅,慢慢熟了互相信任以后很多事交给他帮忙办,估计这辈子是很难忘记这个家伙了。
确实,哪怕回国后好几年,我有时候做梦竟然也梦见了他,虽然那个地方不那么美好,但是有的人真的让我难以忘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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