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古时候，凡有重大建设工程，工匠们就会用童男童女祭奠地下神灵，以此庇佑工程平安顺利。这种源自鲁班秘术的邪法，被称为“打生桩”，在漫长的岁月里，不知有多少无辜生命被埋进冰冷的地基。
时间流转到1993年，这个古老而黑暗的传统，却在一座现代化都市的桥墩下悄然复活。
这一年早春，17岁的林水生跟着堂叔林大富踏上了开往上海的绿皮火车。少年瘦小的身躯裹在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里，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初离巢的雏鸟。
“到了上海，机灵点。”林大富抽着劣质卷烟，烟雾在拥挤的车厢里弥漫，“城里人精得很，不像咱村里人实在。”
林水生点点头，双手紧紧攥着帆布包袱。包里装着母亲连夜烙的十张饼，还有妹妹用碎布头缝的一个护身符——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平安”二字。
三天两夜的颠簸后，叔侄俩终于站在了上海西北郊的劳务市场。人声鼎沸中，林大富挤到一个矮胖男人面前，操着浓重的口音讨好道：“王老板，再带一个吧，我侄儿，有力气，吃得少！”
被称作王老板的男人打量了林水生几眼，嗤笑道：“这身板，风一吹就倒，能干啥？”
“能干，啥都能干！”林大富的腰弯得更低了，“工钱您看着给，给口饭吃就成。”
最终，王老板勉强点头。林大富一天七元，林水生只有四元——因为他看上去实在像个童工。
“丑话说前头，”王老板弹掉烟灰，“我这是可怜你们，别给我整幺蛾子。偷懒耍滑，一毛钱都别想拿！”
林大富连连称是，林水生也跟着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他瞥见王老板手腕上戴着一串暗红色的珠子，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工地是正在修建的“虹宁”立交桥。叔侄俩的活计很简单——搬砖、和水泥、清理建筑垃圾。林水生虽然瘦小，却有股子韧劲。别的工人休息时，他还在清理场地；吃饭时总是最后去，却从不抱怨。
三个月过去，奇迹发生了。原本瘦弱的少年竟然壮实了一圈，手臂上有了隐约的肌肉线条。工地食堂的大锅饭管饱，对常年吃不饱的农村孩子来说，已是天堂。
“小子，行啊！”某天中午，王老板拍着他的肩膀，“从明天起，一天六块。”
林水生愣住了，随即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当晚，他给家里写了信，将好消息告诉父母，还说等发了工钱，要给妹妹买条红丝带，给弟弟买盒彩色蜡笔。
他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开始缓缓转向黑暗。
转眼入秋，虹宁立交桥的主体工程接近尾声。距离预验收只剩一个月，项目经理谢国栋的压力与日俱增。
谢国栋四十出头，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十五年，从技术员干到项目经理，什么场面都见过。但他从没像现在这样焦头烂额——三号桥墩的基坑，出了邪门的事。
先是开挖时挖出猩红色的泥浆，黏稠如血，散发着一股铁锈混合腐烂物的怪味。工头老赵下去查看，双腿刚踩进去，就像被无数只手抓住，怎么也拔不出来。五六个工人合力才把他拉上来，而老赵的左小腿已呈不自然的弯曲——骨头断了，可他自己却说根本没感觉到疼。
接着是钢筋笼。明明在基坑外绑扎得结结实实，吊装下去时却突然散架。重新绑扎三次，每次都在即将就位时莫名其妙地崩开。监理单位巡查时发现多项安全隐患，一纸停工令拍在谢国栋桌上。
“谢经理，你是老工程人了，”承包商宋国明在电话里的声音冷得像冰，“耽误一天就是几万的损失，进度款还想不想要了？”
挂掉大哥大，谢国栋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暮色中寂静的工地。三号基坑像一张黑暗的巨口，等待着祭品。
一个念头如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打生桩。
他听说过这种古老的邪术。祖父那辈人修铁路时，就有类似的传言。谢国栋一直嗤之以鼻，认为那是愚昧迷信。可现在，面对无法解释的怪事和迫在眉睫的工期，那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深夜，谢国栋拨通了宋国明的私人号码。
“宋总，有件事……可能得用非常手段。”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低沉的声音：“说清楚。”
“三号墩位邪性，我查过地方志，那地方旧时是乱葬岗。老辈人说，这种地方动土，得……得用人祭。”
“荒唐！”宋国明厉声道，随即又压低声音，“要什么人？”
“最好是年轻男子，无妻无子，家里穷……”谢国栋的喉结滚动，“出了事也好摆平。”
又是漫长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