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村里小孩几乎个个要吃“打虫药”,甚至有人还会把拉出来的蛔虫当成“见证”。为什么现在的小朋友,很少再听到“蛔虫病”三个字?蛔虫去哪儿了,是凭空消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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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村都是蛔虫”的时代,真不是夸张
如果你问现在的小学生“蛔虫是什么”,大概率会被问回去:“是游戏里的怪吗?”但在70~90年代长大的人,对蛔虫的记忆往往是具象的:肚子疼得弯腰、晚上磨牙、突然呕出几条白乎乎的虫子,或者在旱厕里看见一堆软趴趴的“白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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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个别人的童年阴影,而是当年真实的流行病学图景。世界卫生组织曾估算,上世纪80年代,全世界大约有10亿人感染蛔虫,我国是重灾区之一。
卫生部1990年全国寄生虫病抽样调查显示,农村儿童感染蛔虫的比例在不少地区超过50%,有些山区、丘陵区甚至接近七八成。换句话说,一个班40个学生,里面有20多个肚子里住着蛔虫,并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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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这么普遍?蛔虫并不是从人“身上”长出来的,它有一整套“传宗接代”的流程。成年蛔虫寄生在小肠里,一条雌虫一天能产下20万枚卵,这些卵通过粪便排出体外,在温暖潮湿的土壤里发育成有感染性的虫卵。
只要有人吃了被虫卵污染的水和食物,比如没洗干净的菜、生吃的瓜果、带泥的手抓馒头,虫卵就会在肠道孵化,钻进血液,绕肺一圈,再回到肠子里长大,继续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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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前的农村,很多地方实行露天大小便,粪便直接排在地里或沟里,稍微沉一沉就挑去浇菜、上田。这样的“粪—土—菜—人”循环,对蛔虫来说几乎是完美生态:有温度、有湿度、有营养,还有稳定的传播链。因此才会出现“全家都有蛔虫”“整个村的小孩一起打虫”的场景。
药更安全了,“宝塔糖时代”也结束了
在很多人童年记忆里,“打虫药”三个字几乎等于一个东西,宝塔糖。小学体检完,校医在讲台上发一人两粒,甜甜的、香香的,长得像个小宝塔,很多小孩当糖吃,当时谁会意识到:这是在清理自己肚子里的“动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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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说,早期的宝塔糖里主要成分是噻嘧啶或左旋咪唑,属于老一代驱虫药,针对蛔虫、蛲虫还是很有效的。上世纪 70~90 年代,在蛔虫流行率动辄百分之几十的背景下,“全校统一发宝塔糖”“农村娃一年吃两次”这种做法,确实在短期内把孩子身上的虫负担压了下去。
那会儿的乡镇医院,没有多少精细的检查手段,也缺乏完善的公共卫生体系,最直接粗暴的办法,就是:大家排队吃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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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从医生视角看,宝塔糖也不完美。噻嘧啶、左旋咪唑这类老药对部分人会有头晕、恶心、乏力等不良反应,剂量掌握不好,还可能让肝功能本就一般的孩子“雪上加霜”。
再加上它对钩虫、鞭虫等其他寄生虫效果有限,真正意义上的“广谱、安全、简单”驱虫,在那个年代其实还没到位,只是当时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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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年代以后,阿苯达唑、甲苯达唑这些新一代驱虫药在国内逐渐普及,单次服用 1 片或短程服用,既能覆盖蛔虫、蛲虫、钩虫等多种常见肠道线虫,又相对安全、价格低廉、口感也不算太差。
一些地方的“宝塔糖”实际上也悄悄换了配方,从老药升级成了含阿苯达唑的新品,只是包装和名字还延续“童年情怀”,家长不一定知道里面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一套了。更关键的是,环境在变,我们也越来越不需要“大水漫灌式”的集体打虫了。
蛔虫最怕的不是药,是“厕所革命”
很多人以为蛔虫减少,是因为现代“打虫药”太厉害了。药物确实重要,但真正一锤定音的,是那件看起来不那么“高大上”的事:修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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蛔虫的关键环节是:虫卵必须先跟着粪便接触到土壤或水源,在外面发育一段时间,才具备感染力。如果这个链条被切断,再多虫卵也只是“废卵”。从80年代末到2000年后,我国在农村陆续推进了两件事。
一是改水,打井、自来水、封闭水窖,尽量不直接喝生河水塘水。二是改厕,从露天粪坑、简易旱厕,逐步改成有粪池的卫生厕所,甚至无害化处理池。
联合国儿基会的报告显示,1990年时,中国农村使用“改良厕所”的比例还不到20%,到2015年已经接近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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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部门在2001年、2013年分别做了两次全国性寄生虫病调查,可以看到一个非常直观的对比:1990年全国人群蛔虫感染率约47%;到2003年降到12.7%;2013年进一步降到不足2%。
短短二三十年,从“十个人里五个有蛔虫”到“几十个人里才一个”。这不单是“药吃出来”的,而是“环境改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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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具体的小变化,往往比我们想象得更致命地打击了蛔虫,粪便不再直接泼在菜地,而是进了密闭粪池高温发酵,蛔虫卵在这种环境下难以存活。抽水马桶、三格式化粪池让粪便远离生活地面,不再直接渗到井水里,烧开的自来水替代了河水、塘水,虫卵直接被热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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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在和蛔虫的长期斗争里,人类最终赢的,并不是那一颗颗驱虫药,而是那一座座看起来不起眼的厕所。你现在很少再听到“蛔虫病”,背后是几十年一砖一瓦堆出来的卫生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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