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都双璧:祖庚与祖甲的王道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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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都的秋意,总是裹挟着甲骨燃烧后的余温漫过宫墙。武丁三十七年,宗庙前的梧桐落了第三场,太子祖己的灵位终于被迁入祧庙,从此只在岁时大祭中接受香火。祖庚站在祧庙外的丹陛上,指尖触到冰凉的玉圭,耳畔还回响着昨日父王病重时的喘息,以及母后在帘后压抑的啜泣。他身后三步,三弟祖甲捧着刚誊抄好的祭文,青布束发,素色深衣上沾着些许尘土——那是方才在宗庙外为兄长守夜时染上的。
“二兄,祭文誊毕,可入内呈于父王。”祖甲的声音清冽如寒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沉稳。祖庚转过身,望着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弟弟,目光复杂。他们虽非一母所生,祖庚的生母早逝,祖甲的母后是如今的中宫,但自小一同在傅说门下求学,一同在猎场上驰逐,情谊远胜寻常兄弟。可自从长兄祖己被流放忧死后,这份情谊便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父王武丁,似乎更属意这个天资聪颖的三弟继承大统。
踏入内殿,药气与檀香交织弥漫。武丁斜倚在玉榻上,曾经能拉开七石弓的臂膀如今枯瘦如柴,唯有那双看透兴衰的眼眸,仍带着帝王的威严。“庚儿,甲儿,你们来了。”武丁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昨日卜官占卜,言我寿数将尽,殷室的未来,该托付给你们了。”
祖庚膝行上前,叩首道:“父王春秋鼎盛,定能安康如初。若论殷室社稷,儿臣愿辅佐三弟,共守武丁中兴之业。”他这话并非虚言,自小傅说便评说他“仁厚有余,果决不足”,而祖甲却兼具文韬武略,连父王都曾赞他“有乃父之风”。
可武丁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祖甲身上:“甲儿,你兄长仁善,却难镇抚四方部族。这些年西戎蠢蠢欲动,东夷时降时叛,唯有你能承我遗志,守好这万里江山。明日起,你便入承东宫之位。”
祖甲闻言,骤然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父王不可!长幼有序,天经地义。二兄乃嫡次,理应承继大统。若废长立幼,恐重演九世之乱的灾祸,殷室基业将毁于一旦!”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却语气坚定,“儿臣愿效仿父王当年,远赴民间历练,体察民情,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武丁愣住了。他年轻时曾被父王小乙外放于民间,深知底层疾苦,也正是这段经历让他日后能励精图治,开创中兴盛世。他望着眼前决绝的幼子,心中既有欣慰,又有不舍。一旁的中宫王后急得泪水直流,却被武丁以眼神制止。最终,武丁长叹一声:“罢了,你既有此心,便遂你所愿。但庚儿,你需记着,甲儿是你最坚实的臂膀,他日你登基,务必善待于他。”
当夜,祖甲便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只带了一把青铜剑和一卷《汤刑》,趁着月色悄然离开了殷都。祖庚得知消息时,只在祖甲的住所发现一封书信,上面只有八个字:“兄承大统,弟守四方”。那一刻,祖庚握紧了拳头,心中暗誓,定要守住这份基业,等弟弟归来。
次年春,武丁崩于内殿,在位五十九年。祖庚遵遗诏继位,成为商朝第二十四任君主。登基大典那日,殷都万人空巷,诸侯使节齐聚宗庙,可祖庚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他站在祭天台上,望着远方的地平线,仿佛能看到弟弟一身布衣,行走在阡陌之间的身影。
祖庚继位后,恪守父王遗训,延续武丁时期的国策。他重用傅说等老臣,轻徭薄赋,鼓励农耕,殷都的粮仓渐渐堆满,青铜作坊的烟火也愈发旺盛。有大臣提议,趁西戎内乱,出兵征伐以扩疆土,祖庚却摇了摇头:“连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如今当休养生息,待国力更盛,再图外拓不迟。”
他心中始终记挂着祖甲。每隔数月,便会派人暗中寻访弟弟的下落,却始终杳无音信。直到继位第三年,出使西土的使者带回消息,说在邠地有一位年轻人,精通《汤刑》,体恤百姓,时常为乡邻调解纷争,还曾带领民众抵御过匈奴的侵扰,当地人都称他为“贤士载”(祖甲名载)。祖庚得知后,心中大喜,却又不敢贸然将弟弟召回,怕触动朝野非议,只能暗中送去粮食和布匹,助他在民间立足。
祖甲在民间的日子,远比想象中艰难。他曾在田间劳作,体会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也曾在市井经商,见识过商贾的奸诈与不易;更曾在边疆部族辗转,目睹过战乱带给百姓的苦难。有一次,他路过一个被西戎洗劫过的村庄,看到尸横遍野,孤儿寡母相拥而泣,心中深受震撼。他拿出自己仅有的粮食分给村民,又凭借自己对兵法的理解,帮助邻近的几个村庄联合起来,修筑堡垒,训练乡勇,抵御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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