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堆VS殷墟:挖出俩3000年前的“王”,一个像外星人,一个像我祖宗
河南安阳,一铲子下去,挖出了个“王”。
好家伙!一个大方鼎,四四方方,重得跟头小象似的,上面刻满了龙啊、虎啊、饕餮啊,那股劲儿,那股威严,你一看就知道,这是“国家队”的东西,是摆在金銮殿上的。这玩意儿叫后母戊鼎,商朝的,正统得不能再正统。
同一时间,一千多公里外的四川广汉,也是一铲子下去。
也挖出了个“王”。
结果,土里先伸出来一只手,青铜的,又大又怪。考古队的人蒙了,接着挖,一个脑袋出来了,方脸,大耳朵,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再往下,是个身高两米六的巨人,穿着一身紧身长袍,赤着脚,站在一个高高的台子上。
这俩“王”,碳-14一测,好家伙,活在同一个时代。
公元前1200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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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把他们俩的照片放一块儿看,打死你也不信他们是“老乡”。左边那个安阳的“王”(后母戊鼎),庄重、威严、有规矩,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是中原正统,天下共主”。右边那个广汉的“王”(青铜大立人),神秘、诡异、不着调,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你,好像在说:“你猜我是谁?”
这事儿就怪了。
咱们先说安阳。
安阳这地方,摊开地图看,就是中原的心窝子。黄河边上,一马平川。商朝的王,盘庚,觉得这地儿不错,就把首都从山东迁过来了。这一迁,就没再挪窝。这地方后来叫“殷”,商朝也叫“殷商”。
考古队在安阳挖了几十年,挖出来的是一个完整的“上古一线城市”。
有宫殿区,几十座大殿的地基,一排一排的,跟故宫似的,能想象当年商王就在这儿“早朝”。有王陵区,大墓一个比一个深,殉葬的人和车马,一坑一坑的,那气派,就是帝王的排场。还有手工业区,铸铜的、做骨器的、烧陶的,分工明确,像个巨大的“国营工厂”。
最要命的,是他们挖出了“小山”一样的甲骨。
就是乌龟壳和牛骨头。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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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姓王的哥们,清朝的,叫王懿荣,生病了吃中药,发现一味叫“龙骨”的药材上头有划痕,看着像字。他是个大学问家,一下就炸了,把全北京药店的“龙骨”全给包了。一研究,嘿,这不就是商朝的字嘛!
后来顺着这些“龙骨”,就找到了安阳殷墟。
这些甲骨上写的都是啥?全是商王在算命。
“明天会不会下雨?” 刻上去,烧一下,看裂纹,旁边记下“吉”或“不吉”。
“老婆生孩子,是男是女?” 刻上去,烧。
“我这牙疼什么时候能好?” 刻上去,烧。
“今年收成怎么样?” 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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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西边那个部落打仗,能赢吗?” 烧。
这哪是甲骨文啊,这简直就是商王的“个人动态”实录。大事小情,全要问问天,问问祖宗。所有的记录,主语都是“王”,所有的事,都围着王室转。这些东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把一个活生生的、以王权为核心的强大王朝,摆在了你面前。它告诉你,我们华夏文明,三千多年前就是这么个玩法,有文字,有国家,有规矩,一脉相承,根正苗红。
然后,镜头切到四川。
四川广汉,成都平原的肚子上。这地方,被群山死死地包着,跟个大盆地似的,以前叫“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按理说,这是个挺封闭的地方。
1929年,一个叫燕道诚的农民,在自家地里挖水沟。一锄头下去,“哐”一声,震得手麻。他扒开土一看,一坑玉器,各种玉璧、玉琮、玉璋,流光溢彩。他当时就懵了,悄悄把东西埋回去,晚上才敢跟家人一起挖出来。这,就是三星堆故事的开头。
但真正吓到所有人的,是1986年。
砖厂的工人在取土,又是一声巨响,挖开了两个大坑。考古队闻讯赶来,所有人都围在坑边,不敢喘气。
坑里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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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宫殿,不是王陵,更没有一片甲骨。
是象牙。一根一根,上百根巨大的象牙,堆得跟小山一样。
是青铜器。但不是鼎,不是簋,不是那些吃饭喝酒的家伙。
是一张张人脸。青铜面具。有的跟真人脸差不多大,有的比脸盆还大。表情全都似笑非笑,高鼻子,深眼窝,耳朵上还有穿孔。其中一张,贴着一层金箔,金光灿灿,被称为“金面大祭司”。
然后,他们拉出来一个东西,所有人都闭嘴了。
一张纵目面具。
这面具,眼睛不是眼睛,是两个向前伸出的圆柱体,伸出来十几厘米。耳朵也不是耳朵,是两片向外张开的巨大翅羽。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给“人”戴的。你要是半夜在野地里看到这东西,能当场吓死。这是什么?神?鬼?外星人?
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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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底,他们又拼起来一个大家伙。
一棵树。
一棵将近4米的青铜树。三层树枝,向上盘绕。每一层树枝上,都站着一只鸟。树干的一侧,一条龙顺着树干向下爬。树的底部,是一个圆形的底座。这玩意儿,结构复杂到你没法想象它是3000年前的东西。它不像个物件,更像一个世界模型,一个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通道。
最后,就是那个两米六的“大立人”。他站在那里,双手在胸前摆出一个奇怪的环抱姿势,手里好像曾经握着什么东西。是什么?一根象牙?一根权杖?不知道。东西没了。他只是空空地握着,穿着华丽的袍子,表情肃穆又诡异,就那么站了三千年。
你把三星堆这些东西摆出来看,感觉完全不一样。
它没有“生活气息”。殷墟出土的,有锅碗瓢盆,有酒杯,有兵器,你能想象商王用它们宴请群臣,用它们打仗。三星堆呢?全是些“没用”的东西。巨大的面具你戴不上,通天的神树你没法用,两米六的巨人你只能看着。
这些东西,只有一个指向——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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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狂热的、充满想象力的祭祀。
考古学家有个说法,三星堆这两个坑,不是墓葬,是“祭祀坑”。这些国之重器,是被有意识地、集中地砸碎、焚烧,然后埋掉的。为什么?没人知道。是一种告别仪式?还是一个文明在末日来临前的最后呐喊?
这就形成了最强烈的对比。
在同一个时间轴上,中原的商王,正在用最理性的、最系统化的文字,记录着国家的每一件俗事,建立着一套传承至今的礼仪和权力体系。他的世界,是现实的,是可解释的,是“人”的世界。
而在千里之外的蜀地,那个神秘的蜀王(或者说大祭司),正在用最疯狂的、最不计成本的想象力,打造着一个神、人、兽共存的魔幻世界。他不需要文字,他的语言就是那些奇形怪状的青铜器。他的世界,是精神的,是超验的,是“神”的世界。
一个在“写”历史,一个在“演”神话。
更有意思的是技术。
三星堆的青铜器,工艺上一点不比殷墟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更邪门。比如那些薄如纸的金面具、金权杖。再比如那些巨大的青铜器,都是分段铸造,再用焊接或者铆接的方式连在一起的。这种技术,在中原那会儿根本没见过。他们是从哪儿学来的?还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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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答案。
三星堆就像一个孤峰,突然就从四川盆地的地底冒了出来,高得吓人,然后又突然消失了。它留下了一堆让你大脑宕机的“艺术品”,但没留下一个字来解释自己是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李白诗里说,“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他写这话的时候,估计自己都觉得是神话传说。结果,三星堆一出来,大家才发现,李白这哥们,可能真不是瞎写的。那个“不与秦塞通人烟”的古蜀国,可能真的存在过,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魔幻。
现在,这些东西都被请进了博物馆。
后母戊鼎,静静地摆在国家博物馆的玻璃柜里。它厚重,庄严,像一个不怒自威的君王。你看着它,能感受到一种叫“国家”和“传承”的力量,从三千年前一直压到你面前。你觉得亲切,觉得这是“我家的东西”。
青铜大立人,也静静地站在三星堆博物馆里。他高大,瘦削,神秘。你看着他,感觉他也在看着你,但他的眼神穿过了你,看向了你背后更远的地方。你觉得陌生,觉得好奇,甚至有点害怕。你忍不住想,他到底是谁?他手里握着的,到底是什么?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一个像教科书,一个像科幻片。
但他们都是真的。他们都是在同一片天空下,用自己的方式活过的我们的祖先。
一个,奠定了我们从哪里来。
另一个,则告诉我们,我们的来路,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宽阔得多,也神秘得多。
【参考文献】
1.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 安阳殷墟[M]. 文物出版社, 1987.
2. 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 四川广汉三星堆博物馆. 三星堆祭祀坑发掘记[M]. 文物出版社, 1999.
3. 孙华. “三星堆”与“殷墟”:两种文明模式的比较研究[J]. 四川文物, 1994(05):28-35.
4. 新华网. 新华社记者说三星堆 | 青铜神树:古蜀人的“宇宙观”?. 2021-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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