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秀兰,今年62岁,老伴走了五年,儿子在外地成家,一年到头回不来两趟。家里就我一个人,日子过得清淡,倒也自在。直到三个月前,表妹陈桂英找上门,说想跟我搭伙过日子,我没多想就答应了,可谁知道,才同住一个月,我就实在忍不住了,这日子过得比独居还闹心。
表妹比我小五岁,一辈子没结婚。年轻的时候在工厂当会计,长得清秀,性格也要强,当年不少人给她介绍对象,她不是嫌人家里穷,就是觉得对方没文化,挑来挑去就把自己耽误了。退休后她一个人住老房子,去年冬天摔了一跤,卧床半个月,还是邻居发现的。从那以后,她就总跟我念叨,说一个人过日子太孤单,万一再出点事,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我儿子知道这事儿后,也劝我:“妈,表姨一个人不容易,你们俩作伴,互相有个照应,我也放心。”我想想也是,我跟表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不错,年轻时她还总帮衬我,现在她老了,我帮衬她也是应该的。于是我就把表妹接回了家,想着俩老太太搭伙,日子能热热闹闹的。
可刚住了没几天,我就发现不对劲了。表妹的生活习惯,跟我简直是南辕北辙。
第一个让我受不了的,是她的“洁癖”,准确说,是只针对别人的洁癖。
我这人过日子,讲究干净整洁,但也不至于吹毛求疵。家里的地板,我每天拖一遍,桌子擦一遍,衣服洗完晾干就叠好,觉得这样就挺好了。可表妹来了之后,总嫌我不干净。
我做饭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看着,一会儿说我切菜的案板没消毒,一会儿说我洗手没洗够三遍,一会儿又说我炒菜的锅没刷干净。有一次我炖了排骨汤,盛汤的时候不小心滴了几滴在桌子上,我赶紧拿纸巾擦了,可表妹还是皱着眉头,拿酒精棉片反复擦了好几遍,嘴里还念叨:“你这手也太不讲究了,万一有细菌怎么办?”
更让我难受的是,她对自己的东西却格外“宽容”。她带来的行李箱,放在客厅角落,半个月都没打开整理,衣服袜子随手扔在沙发上;她自己用的杯子,喝完水就放在茶几上,几天不洗,杯壁上都结了茶渍;她吃零食的时候,碎屑掉得满地都是,也不知道收拾,还说:“反正你每天都要拖地,多拖一遍也不费事。”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跟她说:“桂英啊,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就说,我改。可你自己的东西,也该收拾收拾,家里看着也舒服。”她却一脸不高兴,说:“我自己的东西,我乐意怎么放就怎么放,又没碍着你。你是东道主,多干点活怎么了?”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堵得慌。
第二个让我忍无可忍的,是她的“算计”,尤其是在钱上面。
当初说好搭伙过日子,我就跟表妹说了,生活费咱们俩AA制,买菜做饭的钱一人一半,水电燃气费也平摊,这样谁也不占谁的便宜。表妹当时一口答应,说:“没问题,我本来就不想占你便宜。”
可真到了花钱的时候,她就变了卦。每次我买菜回来,跟她报账,她总要拿着账单反复看,问我这菜为什么这么贵,那肉是不是买贵了。有一次我买了一斤虾,花了38块钱,跟她说的时候,她立马皱起眉头:“买这么贵的虾干什么?咱们俩老太太,吃点青菜豆腐就行了,花这冤枉钱。”我说:“偶尔吃一次,补补营养,再说也没花多少钱,一人分摊19块。”她不情不愿地给了我钱,嘴里还嘟囔了半天,说我不会过日子。
可她自己花钱,却从来不含糊。她喜欢跳广场舞,报了个广场舞班,交了500块钱学费,眼睛都不眨一下;她还喜欢买保健品,推销员说什么她都信,前前后后花了好几千,买了一堆没用的东西。我劝她别乱花钱,那些保健品都是骗人的,她却说:“我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不着。”
更过分的是,有一次我儿子回来,给我买了一套护肤品,花了800多块钱。表妹看到了,非要试试,我没好意思拒绝。结果她用了之后,说效果不错,让我也给她买一套。我说这是儿子特意给我买的,挺贵的,她却说:“咱们俩搭伙过日子,你的不就是我的吗?大不了我给你400块钱,你再去买一套,咱们俩一人一套。”我当时都惊呆了,这护肤品是儿子的一片心意,怎么能这么算呢?我没答应,她就好几天不理我,吃饭的时候也不跟我说话,把气氛搞得特别僵。
第三个让我实在扛不住的,是她的“控制欲”,总想让我听她的。
我活了六十多年,早就有自己的生活节奏和习惯了。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出去遛弯半小时,回来做早饭;上午在家看看电视,收拾收拾屋子;下午睡个午觉,然后去小区里跟老姐妹们聊聊天;晚上早早吃完饭,看看书就睡觉。
可表妹来了之后,就总想改变我的习惯。她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起来之后就开着电视,声音还挺大,吵得我睡不着。我跟她说能不能声音小一点,她却说:“你年纪大了,觉少,早点起来活动活动多好。”我不想跟她吵架,只好跟着她五点起床。
上午我想看个电视剧,她非要换台,说我看的都是“没营养的东西”,让我跟她一起看养生节目。我不喜欢看,她就说:“养生节目多好啊,能学知识,对你身体有好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没办法,我只好陪着她看,心里却一百个不乐意。
下午我想去跟老姐妹们聊天,她也不让,说外面风大,容易着凉,还说那些老太太聊的都是东家长西家短,没什么意思。她非要拉着我在家跟她一起做手工,说是能锻炼手脑。我对做手工一点兴趣都没有,可她却不管我的感受,把材料摆在我面前,逼着我跟她一起做。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跟她吵了一架:“桂英,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你能不能别总管着我?”她却委屈地哭了,说:“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一个人的时候没人管,现在我管着你,你还不乐意了?”
那天之后,我们俩的关系就更僵了。我做饭她不怎么吃,说不合胃口;我说话她也不怎么回应,总是冷冰冰的。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宁愿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也不想跟她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有一次我儿子给我打电话,问我跟表妹相处得怎么样。我实在忍不住,跟儿子说了这些事,说着说着就哭了。儿子心疼地说:“妈,要是实在不行,就让表姨回去吧,你别委屈自己。”我挂了电话,心里特别纠结。
我知道表妹这辈子不容易,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老了想找个伴儿,我能理解。她的那些毛病,可能也是因为一辈子没结婚,没人包容她,才养成的。可理解归理解,我也有自己的底线和习惯,这样互相折磨的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我跟表妹好好谈了一次。我把我心里的想法都跟她说了,包括她的洁癖、算计和控制欲,我说这些我真的受不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俩的感情都要没了。
表妹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哭着说:“秀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一辈子没跟人一起生活过,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我总是怕别人嫌弃我,所以才想让你听我的,我也怕花钱,因为我一个人过日子,没什么安全感。”
看着她哭的样子,我心里也挺难受的。我说:“桂英,我知道你不容易。咱们俩搭伙,是为了互相照应,开开心心过日子,不是为了互相折磨。如果你能改改你的毛病,咱们还能继续搭伙;如果你改不了,那咱们还是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吧,这样对谁都好。”
表妹点了点头,说她会改的。接下来的几天,她确实收敛了不少,看电视声音小了,也不再随便管我的事了,花钱的时候也不再那么算计了。可我知道,几十年的习惯,哪能说改就改呢?偶尔她还是会忍不住挑剔我,还是会想控制我的生活。
我也在反思,是不是我对表妹太苛刻了?毕竟她是个孤独了一辈子的人,我应该多包容她一点。可包容也是相互的,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付出,她却理所当然地享受。
现在我和表妹还住在同一屋檐下,虽然偶尔还是会有矛盾,但比之前好多了。我知道,晚年搭伙过日子,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迁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毛病和习惯,想要长久地相处下去,就得学会让步,学会换位思考。
表妹这辈子没嫁,肯定也有她的遗憾和心酸。我能做的,就是在不委屈自己的前提下,尽量多照顾她一点。毕竟,人老了,都不容易,能有个伴儿互相照应,也是一种福气。只是我希望,表妹能真正明白,搭伙过日子,不是谁管谁,也不是谁算计谁,而是互相扶持,互相温暖,一起安安稳稳地走完剩下的路。
至于我们能不能一直搭伙下去,我也不知道。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珍惜这份亲情,也希望表妹能珍惜我们之间的缘分。毕竟,人生苦短,晚年能有个亲人作伴,真的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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