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尬出人命了要。
鹿之绫喵完就收回手,默默把手机递过去。
薄妄看她好久才接过来,在屏幕上点起来。
手机里一口一个小朋友。
薄妄点得飞快。
一大堆的题做完,手机里的女声也欢快起来——
“小朋友,恭喜你完成了所有的答题,你的识字量在1400字左右,很不错哦,继续加油!”
加油你妈。
薄妄想砸手机,鹿之绫飞快地伸过手把手机拿了回去,一脸崇拜地看向他,“原来你的识字量有1400那么多,你不是没上过学吗?你是靠自己认识这么多字的吗?”
薄妄无声地盯着她。
她笑盈盈的,“你这么厉害那打基础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难。”
闻言,薄妄站起身来,一手按在桌上,俯身逼向她,眼神阴鸷冷冽,“鹿之绫,你很喜欢吹彩虹屁?”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
薄家的佣人都个个比他有文化,她在讽刺他?
“我不是吹捧。”
鹿之绫十分真诚地迎向他的视线,“是,识字是没什么厉害的,有老师教正常人都会,可你没有老师教过,你全是自己认的,我很佩服你。”
她的眼神,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虚伪。
当年她大哥就是这么哄她学习的,夸得她像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
他的眼神果然没那么冷了。
“以你的能力,只要随随便便学一下,识字量就上去了,以后再也不会吃那些暗亏。”
“你想给我补?” 他听出她的意思。
“嗯。”
“你的学业也就到15岁。”
15岁之后她就瞎了,就没再学习过。
半文盲教全文盲?
听到这话,鹿之绫眨了两下眼睛,点头承认,“对,我学历确实不高,K大少年班都没有上完,所以我只能给你打一点浅薄的基础,请你不要介意。”
少年班,中学没上完?那怎么和大学扯上关系?
薄妄觉得不对,靠着餐桌边缘拿手机查询什么是少年班。
查完。
操。
鹿之绫生怕他拒绝,站起来推着往他会议桌那边走,边走边道,“我觉得记忆文字最快的方式不是看,而是写,所以我准备了一些字帖,你来看看。”
桌上铺好了一叠又一叠的字帖,从笔顺开始学的字帖,还有注音学习机,整个一……儿童教学模式。
“我本来在想,打基础应该要拿小学的课本练,可是我又想,你那么厉害,连管理学和建筑学都能跳级学得七七八八,小学课本对你来说太小意思了。”
鹿之绫站在一旁极尽所能地吹捧,“所以,我把SG的一些业务内容做成字帖,这样,你可以一边练一边熟悉SG,双管齐下。”
薄妄站在桌前,随手翻了翻沉甸甸的字帖,“你是要我把这些全部写完?”
她疯了?
“不是,你能写多少就写多少,剩余可以当资料看。”
鹿之绫说着又拉来一辆零食柜,“我准备了零食、饮料,要是累了可以吃一会,再看会电影放松,旁边还有按摩椅。”
薄妄觉得不对,但被哄得很舒服,跟见了鬼一样。
算了。
就陪她玩玩,反正季竞那一套他都看腻了。
见他没发火,鹿之绫便将钢笔的笔帽拔下来递给他,薄妄接过笔坐下来,转了转笔,开始写起来。
可能是不常握笔的缘故,他抓笔的姿势有点像小学生,很用力。
鹿之绫站到他的身旁俯下身,纤细白皙的手指搭到他的手上。
“你写的时候不能这么用力,不然很快就会累,要放松一些。”
她认真地调整着他的手。
属于她的香气在空气中沉下来,薄妄呼吸一凝,就看着她摆弄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跟她人一样柔软。
“你再试试。”
调整好后,鹿之绫松开他的手,直起身来。
那股香气顿时就远了。
薄妄有些烦躁,沉着脸在字帖上写字,鹿之绫忽然靠过来,再次握住他的手在纸上写字,轻声道,“下笔重,收尾轻,你的字很好看,就是差点技巧。”
他抬眸,就看到近在眼前的软唇。
鹿之绫把当年大哥教自己读书的那一套拿了出来,对着薄妄嘘寒问暖,一会倒水,一会给他敲背,还不停吹捧……
人嘛,总是会称赞中逐渐迷失自己。
薄妄一写十几页。
鹿之绫低眸看着他写,插着时机和他说一些SG的业务,“我在想,我们应该用两个月的时间独立策划一个热效应的项目,电影不行,筹备时间太长,电视剧和综艺你觉得哪个更好?”
“你想做电视剧。”
薄妄说的是个陈述句。
“你怎么知道?”鹿之绫怔了下,今年乘娱的女团选秀综艺特别火,可以跟风,但她不喜欢拾人牙慧。
薄妄头也没抬,只扬了扬写完的那一叠字帖。
鹿之绫拿起来看一眼,才发现自己在里边放的电视剧资料占比比综艺占比重,她设计这字帖的时候完全没注意。
“现在国内的电视剧模式大多是边拍边播,两个月够做剧了。”
她做了很多资料,也电话询问过老太太找的那些前辈。
“就算顺风顺水,两个月最多也就播出一集。”
薄妄转着手中的笔,抬眸看向身旁的人,“鹿之绫,我没发现你还是个赌徒。”
两个月就赌第一集播出大爆。
鹿之绫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他不止在写字,还猜透她的心思算好了在制作周期下能播出几集。
她不由得想起丁玉君和她说过的话——
“薄妄小时候特别聪明,什么都一学就会,三岁识字读文,四岁识诗上百首,滑雪骑马不在话下,他在方方面面都表现出了强大的天赋,可那一场车祸,把什么都毁了,他不记得自己是谁,家在哪里,也不记得学过的一切。”
她本来还觉得老太太说得有些夸张,但现在看来确实如此,他不是只会歪门邪道,他只是在黑暗中呆了太久。
以他的能耐,如果在薄家长大,不可能只是一个大家族的边缘游离者。
“我想试试。”她站在他的身旁,认真地道,“薄妄,我相信我们不会输。”
她说,我们。
薄妄猛地抬眼看她。
“你这小扫把星,害我妈中风,你不是我们家里人,滚,我已经把你卖了,赶紧给我滚!”
“你还敢睡?我们把你买回来就是让你干活的,赶紧把那边的下水分好类!去啊!欠打是不是?”
“阿唐,你一个人死好过我们大家死啊,你就把这盗窃罪认了吧。”
“唐哥,我们一场兄弟,你就当成全我吧,让我做赌场的二把手,做肖老板最得力的手下。你长这么一张脸,有的是富婆愿意包养你,这种出路不是更好?”
“唐哥,这只包是不是很好看?要两万块呢,肖老板说了,只要你一死,他就会认我做干女儿,给我买数不清的包。我们十岁就认识,我看着你一路走来活得这么累这么难,太辛苦了,干脆别活了。”
“戚雪死后,薄家就和我们戚家没关系了,你是薄家人,不是戚家人。”
“我们薄家出了这样一个长子长孙,真是丢尽脸面,他怎么不干脆死在外头。”
被勾起的回忆让他眸色暗沉。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从她嘴里说“我们”,也只有她说的,是真的“我们”。
和他从前听过的都不同。
鹿之绫走到他对面,铺开长长的宣纸,一手拢起有些宽大的袖子研墨。
薄妄抬眼睨向她。
研完墨,鹿之绫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毛笔,沾墨,然后低头在宣纸上笔翰如流。
她站在书架前,点点墨香落于纸上,乌黑的长发垂于颊侧,温柔似水。
鹿之绫一口气写了八个字,她放下毛笔。
墨迹很快干了。
她拉开手中近一米长的宣纸给他看,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衔胆栖冰,来日方长】
很浅显的激励。
她的字,漂亮大气。
他盯着那个“栖”字,盯了很久。
他的嗓音极沉,“我以前有另一个名字。”
“嗯?”
鹿之绫睨向他。
他收回视线看向她,盯着她一字一字道,“阿唐。”
所以,突然说他在以前的名字干什么?
也想要字么?
鹿之绫正想着是哪个“唐”字,有哪些可以激励人的成语,就听薄妄道,“叫一声。”
“啊?”
鹿之绫愣了下,还是相当顺从地唤他的名字,“阿唐。”
柔柔软软。
很动听。
薄妄的目光深了深。
“你喜欢以前的名字?”她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喜欢。”
薄妄不假思索,漆黑的眼中确实没有半分喜欢。
不喜欢突然提这个名字做什么?
薄妄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盯着她刚刚叫自己名字的那一双唇。
薄栖,是薄峥嵘深爱戚雪的证据;薄妄,是戚雪背叛薄峥嵘的证据。
阿唐这个名字也没意思,但这是唯一属于他自己的名字。
“哪个唐?”她站在那里问道。
薄妄的长睫微动,目色深不见底。
那么久之前乡下上户口很容易,把他捡回家的婆婆给他取名阿唐,说是糖很甜,以后就过甜的日子了。
但婆婆也是个文盲,上户口时一个“糖”字还少半边。
再后来,他被黄家收养,改姓黄,他成了黄唐,也成了荒唐。
他放下笔,在椅子上转过身看她,“过来。”
鹿之绫温顺地朝他走过去。
薄妄一把将她扯过去,她跌坐到他的腿上,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按上她的后颈,指尖埋入她的发间。
他的动作强势,她挣脱不开。
他低眸深深地锁住她的一双眼,“在你眼里,我真这么好,真这么值得费尽心思?”
送他生日礼物,为他甘愿沉进江里,为他对抗二叔公,为他放弃郁芸飞的钻石,给他布置房子,手把手教他写字,陪他管理公司……
他怀疑她的用心。
同时,也沦陷在她的用心。
“当然。”
她笑了笑,想挣开他的手,却被他抱得更紧。
薄妄低下头,薄唇从她脸上虚虚划过,一口咬上她的耳垂,咬得有些用力。
“呃……”
鹿之绫疼得缩了缩身体,有些茫然,“怎么了?”
好端端的咬她干什么?
她已经这么小心翼翼,还是得罪到他哪个点了?
察觉到她的痛意,薄妄的眸子暗了暗,舌尖轻轻舔过她的耳根,牙齿却依然没有放开,仍是咬着。
鹿之绫被舔得一阵酥麻,又疼又麻,“薄妄?”
“白掉的馅饼。”
他松开牙关,暧昧地贴着她的耳朵,喑哑的声线仿佛贴着她的耳膜,“想尝一尝……”
他的薄唇贴着她的耳廓慢慢转移向脸,连呼吸都透着欲望,令人心颤。
房子里太过寂静,她敏感的听觉系统里都是他的呼吸,每一声都像是羽毛刮过她的血液,她突然有些想逃。
薄妄没再对她做什么,只是薄唇若有似无地游移在她的脸上,声音透着几分性感,“去做饭给我吃,我饿了。”
听到这句话,鹿之绫人有点傻,她拿出手机,果然已经到中午了。
浮生不在……
她看向他,“你饿了?我给你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你去做。”
薄妄摆明不想吃外卖。
“……哦,那你再写一会,累了就休息。”
鹿之绫从他腿上站起来,重新给他倒上一杯水,外加拿两包薯片放在桌上才离开。
站在开放式的厨房空间里,面对新购置的一大堆厨房工具,她头皮有些发麻。
看姜浮生做菜还是挺容易的,网上找个攻略照着做应该不难。
这么想着,鹿之绫深吸一口气,朝着冰箱走去。
薄妄坐在桌前将手中的笔转得飞起,一双眼看着面前连袋口都开好的薯片,薄唇微微勾了勾。
“砰!”
一声巨响忽然传来。薄妄眸色一沉,按下笔就站起来朝厨房走去,“怎么了?”
灶上开着火。
锅子不翼而飞,在地上找到踪迹。
一条鳞都没刮的鱼在煮熟的油锅里蹦了两下,油花四溅。
鹿之绫站在一旁,脸色惨白而狼狈,眼神近乎惊恐地盯着锅子。
见他过来,她用手中的锅铲指了指地上的锅子,强作冷静地告诉他情况,“刚刚,死掉的鱼突然跳起来攻击我……”
就这?
薄妄靠到一旁的流理台上,悠闲自在地看她,“它就没向你索个命?”
鹿之绫被说得有些难堪,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它是死了对吧?只是我没将鱼擦干,所以水溅到油锅里产生迸溅现象,对吧?”
她努力地说服自己这是科学,不是玄学。
看她这样,薄妄莫名又被取悦到,他勾了勾唇,“会古筝会书法,不会做饭?”
他还以为她十项全能。
鹿之绫很尴尬,就像姜浮生看到她削了个苹果核一样尴尬。
薄妄走过来将锅子提起来,放到她面前,“首先,鱼需要刮鳞。”
鹿之绫更尴尬了,“食谱攻略上没说。”
第一步明明就是直接下锅,她都多一步洗干净了。
薄妄瞥了一眼冰箱屏幕上的食谱图片,“那你觉得,为什么图片上的鱼肚子是打开的?”
“没错,鱼下锅前还要去掉内脏。”
鹿之绫想扒条地缝跳进去。
“站一边去。”
鹿之绫默默往旁边靠。
薄妄把鱼放到水池里,重新洗干净,抽了一把菜刀开始刮鱼鳞,剖肚取内脏,比姜浮生做菜时更加流畅如行云流水。
鹿之绫把锅铲放下,默默凑过去替他将衬衫袖子卷起来。
薄妄的动作顿了顿,任由她卷袖子没说什么,等她弄好,他在两面鱼肚切了几条花刀,重新开火。
油下锅加热,葱姜蒜放下去煸炒。
香味顿时散发出来。
他站得笔直,挥起锅铲驾轻就熟。
鹿之绫就站在一旁看着,沉默。
不一会儿的功夫,三菜一汤就出来了,荤素都有,色香俱佳。
鹿之绫擦了擦手,过去帮忙将菜端到餐桌上,盛饭,递一碗给薄妄,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小的鱼肉放进嘴里。
微辣的口感,肉质软嫩,入口即化。
很好吃。
薄妄睨她一眼,“怎么不吹了?”
彩虹屁不是很多么?
他写个横平竖直她都能夸出朵花来,这菜居然上不了她的眼?
鹿之绫抬眸看向他,嘴唇张了张,却说不出来。
她古筝是自己奶奶教的,毛笔字是三叔婆教的,两位教她的初心是希望她能多学点陶冶情操的东西,是为她好,没有强迫过她。
可薄妄不是,丁玉君说过,薄妄在屠宰场也好,孤儿院也好,他要干很多很多的活,做菜是他的求生技能,不是他自己意愿的一项选择。
甚至,他做好的菜他不能吃,他只能吃一些剩饭剩菜,偶尔偷吃,就会被按进狗食里。
听过这些,她实在没办法违心地去夸。
薄妄却还直直地盯着她。
她只好道,“做菜太累了,其实现在外卖都很健康也很方便,或者让浮生回来也行,再不然,我住这的时间我学一下吧。”
闻言,薄妄的眸色变得暗沉,半晌才道,“这么心疼我?”
“我不想你勉强去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
这是家人教给她的道理。
“说的很好。”薄妄勾起唇角,“不过你学什么,学炒鱼鳞给我吃?”
这么讲就扎心了。
鹿之绫尴尬地用筷子拨拨碗里的米饭,“吃饭吧。”
不聊了。
薄妄拿起桌上的筷子开始吃饭。
他已经很多年没做过饭了,他也一直以为自己很厌恶进厨房,可现在看来,并不是。
“你还没说。”
薄妄忽然又道。
他听彩虹屁上瘾是吗?
鹿之绫正咬着一块芋头,听到这话咀嚼完咽下去后才道,“外脆里嫩,香味浓郁,特别好吃。”
她夸起人来从来都是有理有据。
“比姜浮生如何?”
“咳……”
鹿之绫被空气呛到,这有什么好比的,他们烧的都不是一个菜系。
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各有千……”
不对。
他的眼神不对。
鹿之绫果断换台词,“各有千秋,可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喜欢你做的菜,味道可口,层次丰富,还有形象附加分,你刚刚烧菜的样子特别帅,浮生哪比得上呢。”
浮生对不起……
你烧的菜也很好吃,你也很好看。
薄妄眼中的愉悦度明显攀升,嗓音磁性,“一会再给我写四个字,我挂起来。”
“什么?”
“色迷心窍。”
鹿之绫默,她就不该夸后半句。
她拿起小碗,盛上一碗汤给他。
薄妄接过来喝了一口,温暖入胃,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房子还是明亮起来好看。
SG娱乐公司位于江北华风区,双子星式的大厦设计充满艺术感。
阳光之下,工作人员陆陆续续上班。
秘书办公室里格外热闹,一杯杯咖啡纷发下去,有人将玻璃门一关,便靠成一团开起小会。
“郁夫人一走,王总、房总他们几个连夜跑去出差了。”
“都是一群人精,薄家大少爷突然空降,他们一跑既避免了正对和大少爷杠,又能让大少爷无将可用,在郁夫人面前讨个好。”
“诶,你们说,大少爷真有新闻照片上拍出来的那么帅么?”
“你疯了你敢肖想薄家大少爷。”
“我倒是在想,要是我们跟着他好好干,将来我们算不算是薄氏太子爷的有功老臣?”
“呵,做什么春秋大梦。”
一个凉飕飕的声音传来。
一群人转头,就看到是郁夫人在SG的得力助手琳达,郁夫人很欣赏她,本来要提她做个什么总,结果公司突然变天,她还在秘书部。
“琳达,你泼大家凉水干什么?”
有人道。
公司变天后,领导班子走了个七七八八,空降的大少爷迟迟没来走马上任,她们闲得聊聊天也不成?
“咱们这位大少爷什么名声你们不知道?混夜场玩小明星,在外面一呆15年,连张小学毕业证都没有,指望他能管理好公司?别把公司玩垮,留我们口饭吃就算是好的了。”
琳达坐在那里翻着资料冷冷地道,“还太子爷,薄氏太子爷是郁夫人的儿子,可不是他。”
“叩叩。”
一阵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众人转头,就见玻璃门外站着一个眉目清丽的年轻女人。
她身上着一件日常风的仿古长裙,外面搭着纯色宽袖对襟薄衫,一条浅色丝带编在乌黑的长发间,手上拎着挺大的包,目光和缓,沉静如月,温柔似水。
有人走过去,“你是?”
“薄总秘书,鹿之绫。”
鹿之绫拿出新做好的工作证,浅浅一笑,“我来拿总裁办公室的钥匙卡。”
闻言,所有人都惊得站起来。
薄总走马上任了?
鹿之绫着看向众人,众人都转眸看向一旁的琳达,琳达坐在自己的工位前没站起来,冷着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见状,鹿之绫直接朝琳达走过去,微笑着看她,也不说话,也不着急,却有一股温柔的压迫感。
琳达臭着脸拉开自己的抽屉,将钥匙卡拿出来递给她。
“谢谢。”
鹿之绫接过钥匙卡客气地点了点头,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向众人,“麻烦各位,通知各部门20分钟后开会,同时,请把今年的财务报表和所有的项目策划交到我手里。”
“……”众人深吸一口气,有些惶惶,“也是20分钟内吗?”
“是。”
“为什么不提前说?”
琳达腾地站起来,很是不满地瞪向鹿之绫,“突然说要,我们还要去各部门拿材料,怎么来得及。”
鹿之绫转眸,静静地看向她,“薄总特意等了几天才到公司,我以为以各位的专业素养会明白这个时候应该整理些什么资料。”
众人面色讪讪,都硬着头皮道,“好,我们知道了。”
“我做不到!”琳达冷着脸道,“没这么折腾人的,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猜上司心思的。”
“琳达是吗?”
鹿之绫的视线落在她脖子挂的工牌上,淡淡一笑,“既然你没这个能力,那请你一会去财务结算一下你的遣散费。”
“你要开除我?”琳达彻底炸了,脸色难看,“我是郁夫人的秘书,你凭什么开除我?”
“凭你工作能力不够。”
鹿之绫不假思索地道。
“你不要太嚣张!”
琳达有些气急败坏地道,“SG的大股份都在郁夫人手里,薄总只是暂时代管,郁夫人不说开除我,谁也不能动我!”
“哦,那你报警吧。”
鹿之绫温和地笑了笑,“要我把报警电话写给你吗?”
说完,她懒得理会琳达,直接转身往外走去。
“你站住,你走什么走,你把话说清楚,我告诉你,郁夫人迟早会回来的!”
琳达气得破口大骂,在原地几乎跳脚。
不一会,四个保安走进来,非常“客气”地请琳达去财务部结算。
见状,同事们哪里还敢吱声,全部回到自己工位上开始忙碌,打电话的打电话,催资料的催资料。
鹿之绫拿到钥匙卡后就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拿卡开门。
她刚要开门就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她回头看去,回字形走廊的对面,电梯门缓缓打开。
几个保镖率先走出来,薄妄没什么表情地迈出电梯,依然将衬衫西装穿得随意而性感。
隔着走廊,薄妄抬眸朝她看来。
鹿之绫推开身后的门,朝他低了低头,微笑着道,“薄总,您的办公室准备好了。”
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的目光只捕捉他一个人。
像是她的存在就是为了等他。
薄妄勾起唇角,穿过走廊朝她走来。
保镖们候在门外。
鹿之绫关上办公室的门往里看去,干净整洁、明亮阔气的一间办公室,干净得连抽屉里、书架上都是空空如也,找不出一点郁芸飞在这里工作过的细节。
“过来。”
薄妄在办公桌坐下来,慵懒地往后一靠,黑眸盯着她。
鹿之绫朝他走过去,薄妄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摩挲上她胸前的工作牌,“总裁秘书,自己给自己做的牌子?”
“我想陪着你,总得要有个名头。”
她不能到处嚷嚷自己是总裁夫人吧?
鹿之绫笑了笑,想将牌子收回来,薄妄却没放手,反而捏着牌子往自己这边一扯,鹿之绫差点被拉得跌进他的怀里,她连忙扶上他的肩膀,有些不解,“怎么了?”
薄妄抬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眉眼,“看看我的秘书。”
怎么,第一天见面是吗?
她按着他的肩膀站直起来,转移话题,“你觉得,这间办公室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薄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黑盒子扔到桌上。
鹿之绫大概猜到是什么东西,拿起来就在办公室里走起来,一会儿的功夫,小黑盒子就叫了十几遍。
薄妄跷着一条腿,没有任何意外,只嘲弄地扬眉,“郁芸飞拿着这办公室当摄影棚呢。”
360度无死角监视监听。
“一会儿让保镖进来拆一下吧。”
鹿之绫有些无奈地道,她看一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会议室吧,你的领带呢?”
她注意到他没系领带。
“忘了。”
薄妄懒洋洋地道。
她先来公司打点,出门前特意选好三套衣服给他,让他选一套,手表、领带、领带夹都是选好的,这也能忘?
鹿之绫打开手里的大拎包,从里边取出一个盒子,推开,是一条深色领带。
薄妄睨向她,还有准备?
“今天是你到SG的第一天,必须十全十美。”
为防万一,不止领带,他的衣服她都有备份。
鹿之绫说着将领带递给他。
真操心。
薄妄没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低下头颅,几乎贴到她的脸上,呼吸微沉,黑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大少爷么,就是等伺候的。
她能说什么?
鹿之绫竖起他的衣领,将领带绕过去,手指灵巧地打着领结。
薄妄深深地凝视着她。
蓦地,他忽然想到什么,按停她的手,扯了扯没打完的领带,似笑非笑,“没看出来,你还会给男人打领带。”
“给几个男人打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作,鹿之绫有些莫名,“给我大哥打过,他第一天进财团,我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就送了条领带,自己照着网上的教程学的。”
“就他一个?”
薄妄的声音凉得有些刺骨。
“不是。”
鹿之绫微微蹙眉,还是如实说道,“学会以后我还给我爷爷、爸爸打过领带,还有二哥毕业,三哥生日,四哥比赛,五哥早恋,六哥跟人约架……然后就没了。”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
薄妄算了算,他排第九。
他阴沉地看着她,伸手用力扯下领带,往旁边一扔,抬起脚走人,“不系了。”
什么家庭,那么能生。
在公司应该穿正式一些。
鹿之绫将领带捡起来放回包里,算了,不逼他,不系就不系吧,反正这位少爷也不会像她大哥那样走稳重路线。
一如所料,来参加会议的只有四个,偌大的会议桌上空空落落,还不如摆满的水杯惹眼。
室内的氛围很冷,非常冷。
四个老总不约而同地抱着水杯缩着头,私下面面相觑。
坐这里一个小时了,这位大少爷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薄妄一派恣意地坐在主位上,凌厉短发下的一张脸英俊绝伦,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的眼镜,端的是高质量败类的气质。
手机支在支架上,正播放着恐怖片,薄妄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手轻叩着桌面,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悠闲自在。
手机里不时发出阴森的音乐和主角的尖叫声。
鹿之绫坐在薄妄的旁边,也没有出声,低头专注地翻着手中的策划。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起身道,“薄总,我去上个厕所。”
薄妄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盯着手机屏幕。
那人站起来打开门要出去,一个体格健硕的保镖将他推回来,并且把手中一个印着红牡丹、少说也值20块钱的痰盂放到地上。
那人傻眼,转头看向薄妄,“薄总,这……”
薄妄看着恐怖片,抬起手横在鹿之绫的脑袋前,漫不经心地道,“上吧。”
上个鬼啊,这能上?
那人默默回到位置上,讪笑着道,“突然也没那么急了。”
四个经理疯狂用眼神交流,什么意思?薄妄这是准备把他们耗死在这里了?
早知道会这样,他们也学房总他们出差了,留在江北干嘛。
薄妄不会把他们当出头鸟打吧?
这个混不吝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当年连名声盛望的议员都揍过。
鹿之绫看了一眼挡在自己面前的手,又低头淡定地看起策划案。
又一个小时过去。
一部全程都是惨叫的恐怖片终于结束。
薄妄将手机扣在桌面上,大概可能也许是没操作好,电影里的声音竟直直跑进会议室的音响。
“要做,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他全家!”
反派阴森癫狂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环绕立体播放。
四人全部僵硬坐直,不停地咽口水,冷汗湿了背上的衣服。
薄妄随意地将电影关掉,转头看向鹿之绫,“各位老总的资料拿给我看看。”
“在这里,薄总。”
鹿之绫相当顺从地拿出一份文件送出去。
薄妄往后一靠,翻着文件,“黄总,嗯……龙凤胎,儿女双全,黄总你好福气。”
被点名的黄总顿时脸色惨白,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薄、薄总……”
“陈总,听说你老婆是公司签的艺人,你挺会玩啊。”
薄妄又往后翻了一页。
陈总僵硬地坐着,汗如雨下,西装里边的衬衫瞬间湿透。
“肖总住在荷田路,我去过那里,风景不错。”
一轮资料看下来,四人脸上已经找不出半点血色了。
翻完资料,薄妄抬眼看去,低笑起来,“怎么了,一个个脸色这么难看?”
你说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你个疯子你个杀神!
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见时候差不多,鹿之绫这才站起来,拿着手中一叠策划案放到四人中央,淡淡地道,“这里是公司接下来两个月内要执行的企划案,电影电视剧综艺网剧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以各位专业的眼光来看,哪一份最有前景?”
SG娱乐公司是郁夫人在管着的,公司上上下下都算得上是郁芸飞一派。
要是没有前面这两个小时,他们肯定会打哈哈,说这个也赚钱,那个也有前景,一切都有无限可能和希望,个个项目都应该加大投资,坐等收钱。
但有了这一出,到嘴的话他们是一个字都不敢挤出来。
薄妄抬了抬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怎么了?说不出来?没事,慢慢想,我不急。”
“我给各位再续点水。”
鹿之绫拿起一旁的茶壶,四人忙不迭地摇头,“不用不用,谢谢。”
都续五回了,膀胱囤不住了!
“还是要喝的。”
鹿之绫微微一笑,如清风般温柔,硬是给他们每个人又续上满满一杯水。
这下,四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黄总先站起来道,“薄总,我说实话,这里每个项目大多前景都一般,立案糊涂,不够完善。”
“那你们交这一大堆上来……”薄妄仍是笑着,“是等着我来给你们筛选?”
四人飞快地从里边找出自己交上去的策划收回来,“我这一份还是没问题的,我保证能给公司赚钱。”
本来有问题现在也不敢有问题了。
“我这边两份也肯定不会有问题。”
“我这边也是。”
四人争先恐后地保证,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薄妄是个狠角色,绝对不能明面上得罪。
“很好。”
薄妄抬手往上推了下眼镜,薄唇的弧度极深,“我相信以各位的实力,一定能挣到你们预计数字的两倍。”
四人同款死亡表情,为了糊涂诓骗薄妄,他们写的预计收益都是往大了乱写的,本来就挣不到,现在还要挣出两倍?这是要他们的命吗?
陈总慌乱,“薄总,两倍是不是太……”
“鹿秘书。”
薄妄看向鹿之绫,慢条斯理地开口,“一会找个餐厅给各位老总订份全家福套餐,为公司做事,不能怠慢。”
“是,薄总。”
鹿之绫点头。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四人齐齐跌坐在椅子上,恨不得抬起手甩自己两巴掌,为什么要犯这个贱在上面乱填数字。
鹿之绫看着他们简直想笑,有时候薄妄这一套还挺好用的。
要不是这样,估计这会议开到明天这时候几个老总都在扯皮,漫天说瞎话。
见状,鹿之绫将桌上剩余的企划案收走,“既然这些企划案没能通过各位的审核,那就全部取消,接下来,薄总将会亲自成立一个S+级别的电视剧项目,公司流动资金的百分之九十会为这个项目服务。”
四人骇然,他们当然懂这里的奥妙,薄妄是准备把两个月压在一部电视剧上。
陈总不禁道,“今年电视剧的形势普遍不太好,就算是乘娱现在都是靠女团,快节奏的生活让观众已经不愿意一星期一集地去慢慢等电视剧。”
三大巨头都在想着电视剧改革,薄妄还要做电视剧?
黄总又问,“那不知道是要拍什么题材,找谁拍,我们公司有几个一线演员现在都有工作,需要立刻叫停他们吗?违约金是笔大支出。”
鹿之绫抱着资料淡淡地道,“项目暂时保密,薄总今天只是告知各位而已。”
四人面面相觑,好吧,他们没资格。
会议结束,四人耷拉着脑袋离开会议室。
当天,一张空白海报就挂在公司众多项目的最顶端——
五颗星级别的S+项目正式启动。
剧名:《未知》
导演:《未知》
编剧:《未知》
演员:《未知》
资金投入:不设上限。
公司内部率先炸了,消息游走爆到网上,瞬间上了热搜,引发好一阵舆论潮。
“薄氏大少爷玩票娱乐公司,不设资金上限启动电视剧拍摄,势争财团入门石。”
夏美晴坐在沙发上看着新拿到的报纸,读着标题笑起来,“薄妄和鹿之绫两个人还是太年轻啊,声势造这么大,也不怕最后打脸。”
薄峥嵘是最不喜欢话满事不满的人了。
闻言,正在练钢琴的薄桢一个转身就冲过来,一把抢过报纸,眼里星光熠熠,“哇塞,我大哥终于开始搞事业了!”
夏美晴一巴掌拍过去,“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薄妄是同父同母亲兄弟呢。
“欣赏我大哥的英俊神颜,帅死了!”
薄桢将报纸内容来回看一遍,越看眼睛越亮。
夏美晴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打结?不管是薄妄还是薄棠,都是你的对手,懂吗?”
怎么老是拎不清。
听到这话,薄桢稚气俊俏的脸上忽然多了几分冷意。
他看向自己的妈妈,“你总说这些,那上次鹿之绫沉江是你干的吗?”
夏美晴一怔,面色肃下来,“这些事你一个小孩子别管。”
薄桢拿着报纸站在那里,一双眼直直看着她,表现出了超越年龄的老成,“我不管?你是我妈,你现在做的每件事将来都会报应到我头上,到时遭人清算的只会是我。”
“你也知道我是你妈,我怎么可能让你被人清算?”
夏美晴觉得自己的儿子就是太小,杞人忧天。
她又不会傻乎乎地直接跑去打薄妄一顿,弄得谁都知道,郁芸飞总比她急,她会等,等这一次郁芸飞和薄妄在SG斗法,谁占上风她再搞谁,她要做暗中黄雀。
知道夏美晴不会听自己的,薄桢冷冷地看她一眼,“你就作吧,别将来抱着我的尸体哭!”
说完,他转身就走。
夏美晴脸都绿了。
远在国外的郁芸飞此刻正敷着面膜和SG的几位老总开视频会议。
“这个薄妄太乱来了,居然叫停我手上的所有项目,我打电话过去,结果是他秘书接的,说既然我在出差,就让我好好出差,不急着回去。”
房总在视频里气得摔了两套杯子。
郁芸飞将面膜按得服帖,道,“那秘书是姓鹿吧?”
“对,听说那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长得温柔似水,做起事半分情面都不留,您那个秘书被她二话不说就开了。”
视频中,一个梳着油头的张总开口说道。
郁芸飞心中冷笑。
鹿之绫是有几分能耐的,但她最大的能耐不是和人斗,而是能让薄妄那样一个人乖乖听她的话。
“郁总,您得管管呐,这公司要让薄妄这么折腾下去,我们哪里还有活路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哭诉起来。
半晌,她撕下脸上的面膜,露出温婉的笑容,“峥嵘让我把SG给薄妄,那SG就是他的,你们要相信他。”
“相信他?”
房总嗤笑一声,“他也就是命好,投胎在薄家,不然他一个文盲凭什么来SG指指点点?他懂什么是电视剧制作?他知道公司是怎么运营的吗?”
“房总,别这样,薄妄是薄家长子,是我半个儿子,我现在在国外帮不到,你们应该多多配合他才对。”
郁芸飞温和地劝解着,“他不是想拍电视剧吗?你们帮忙多找些好导演好演员。都是为SG,为财团做事,大家应该搞好关系。”
“郁总……”
“郁夫人,您的意思是……”
视频里,几个老总一个个面露深思。
总裁办公室。
鹿之绫站在薄妄身边,轻俯下身,搭上他指骨分明的手,教他一笔一划写字。
幽兰一般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尖。
薄妄抬眼,盯着近在眼前的侧脸,视线落在她的唇上,目光带着幽深的占有欲。
“楷书如立,讲究一丝不苟,端正平衡。”
鹿之绫认真地教着,注意力全在字上,“我觉得你更适合行楷,运笔自由却又规整,更加大气一些。”
薄妄的喉咙紧了紧,嗓音暗哑,“那就再试试行楷。”
“好,不过行楷我写得不怎么好。”
鹿之绫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正要继续教,一旁的手机忽然震了下。
她松开他的手,拿起手机看,平静地阅读完内容,然后将手机放到薄妄面前。
里边是她关注的一些导演的动向,自从他们发布要拍一部S+电视剧后,这些人不约而同工作都变得特别忙,有的甚至已经飞去国外拍摄。
剩下的要么是一些拍烂剧的导演,要么是纯新人,都是不好赌的。
手上失去的温度让薄妄的目色沉了沉。
他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伸手转着腕上的佛珠,嗓音低沉性感,“被撤了项目,他们太闲了,还是得给他们点份全家福。”
行行,知道你最喜欢全家福套餐了。
她走到他对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摆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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