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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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结婚第二天一早,到上房拜见公婆
总理起床坐在外屋,闲闲地看报纸,见新妇走来含笑点头:你母亲在屋里。
她走进去,见屋子陈设非常华丽,一方檀木雕花的落地罩,垂着深紫色帷幔,巨大的绿绒沙发,每张沙发上都有缎子绣花的软枕。
地板上地毯一寸来厚,上面织有五龙捧日大花图样,两边屋角各有水气管,用朱漆红木架子罩住。
一架仿古的雕花搁架,上面陈列着花盆茗碗果碟香炉,休憩所用之物一应俱全,从这一点上可看出,金太太的居家日子,是何等地安闲快乐。
老妈子叫一声:呀,新少奶奶来了,一抽身走到落地罩前撑起帷幔,清秋这才看见帷幔里是一间卧房,太太穿一件灰哈喇长袍,正趿拉着拖鞋往外走,足见她身体上的温和与自在。
富足的生活,舒适温暖的居家环境,造成太太从容优雅的气质,她不慌不忙坐下,跟新媳妇侃侃而谈。
说自己当年做儿媳时,老太爷正戴着大红顶子做京官,家里规矩大,晚辈见长辈毕恭毕敬,搞得像衙门里上司下僚一样,忒没意思。
我和你公公到过几个国家,觉得外国人家庭,大小老少自由行动,有趣多了,但有一层不好,儿女成家不和父母合居,钱财上也分得清楚,骨肉里面有伤天和。
我就取个折中,大体上照老太爷的规矩,分个彼此上下,平常父母兄弟一处欢乐。
老妈子送上早餐,太太问:你公公在巴黎生活时提倡国货,喜欢喝豆乳,我每天早上都喝这个,你要不要来一杯?
所谓豆乳就是豆浆吧,90年前的民国,出洋周游的总理夫妻已在饮用健康食物了,不但讲究还爱国。
到两位嫂嫂的儿子过三朝,冷太太前来祝贺,金太太知道这位亲家母纳于应酬,为免一一介绍之苦,直接让到自己屋里来。
冷太太一看,屋子全用白底印花绸裱糊装饰,雕花木格扇中露着梅花、海棠、芙蓉各色玻璃窗,四壁辉煌。
环绕大沙发一圈踏凳,踏凳用堆花紫绒蒙面,脚下地毯其软如棉,两架半截穿衣镜,下面分别藏着无线电放音器,电话匣子,布置着当时最时髦的摆设。
一人高的大瓷瓶插着四季鲜花,最妙是下手一座兰花瓷水缸,用小斑竹搭架子,上面绕着绿藤蔓,种着黄花王瓜。
寻常人家黄瓜搭在院子里,亦赏亦吃,金太太却是有人巴巴送礼,配好了藤曼瓷缸,她喜欢的不得了。
说屋里阳光正好,又有暖气管,正月刚过的季节,厅里放这么一缸,华贵之中,倒也平添几分乡野之趣。
冷太太见她兴致颇高,随着符合几句,心想亲家太太怪不得气色那么好,看她住处的舒适别致就知道了。
养尊处优的生活确实滋养人的精气神儿,日子过久了,面上自然气色光华。
不过好日子不仅靠金钱堆砌,还要有通透的决断,抓大放小得过且过,才能从内到外体现出华贵雍容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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