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993年秋天，庐江老县城的山脚下，几位中年人站在一座老旧的坟前，神情格外庄重。
他们带来衣物、香火，还有一封写满父亲亲笔字迹的信。
墓碑上只有简单几个字：“龚夕涛之墓”。
他们是孙立人的子女，来完成父亲临终前留下的叮嘱。
这事儿，要从几十年前说起。
孙立人是安徽庐江人，年轻时就读于清华大学，后来赴美深造，回国后一路升到新一军将军，打仗特别厉害，尤其在中缅边境那一仗，打得日军措手不及，部队伤亡控制得很好，战绩非常突出。
但是，他的一生不只是战场上那点事，家里的这些事儿，说起来更让人唏嘘。
他第一任妻子龚夕涛，是家乡的女子。
那会儿是1919年，孙立人才20出头，清华还没毕业。
婚是父母定的。
孙家和龚家是世交，两个老爷子还结拜过。
本来是想两家亲上加亲，谁想到这桩婚事成了个“空壳子”。
结婚后没多久，孙立人就回清华了。
后来又去了美国，读完维吉尼亚军事学院。
这一来二去就是好几年，夫妻俩几乎没怎么真正过过日子。
龚夕涛留在庐江，照顾孙立人的双亲，过得特别安静。
她没生孩子，也没离开那个家。
等到孙立人学成回国，那是1927年左右了。
他到南京任职，回家想带龚夕涛过去。
可她说：“你父母年纪大了，我不能走。”孙父也希望她留下。
孙立人没得选，只好一个人回南京。
之后，这段婚姻就像被时间搁浅了一样，再也没翻起什么波澜。
但转折来了。
南京的生活五光十色，尤其是军官圈子。
那时候的舞会，是年轻人社交的重要场合。
孙立人在那里认识了张晶英，一个长相清秀、讲话有条理的高中女生。
两人一见面就投缘。
张晶英主动追的他，说话直，敢做敢为。
孙立人也被打动了。
不过这段感情碰上了家里人的强烈反对。
孙父说：“你还有妻子在家，怎能另娶？”他甚至让龚夕涛亲自到南京，想挽回两人关系。
龚夕涛去了，住了一段时间，但两人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情感。
她最后还是回了庐江。
1930年，孙立人和张晶英结婚了。
这桩婚事没有正式解除和龚夕涛的关系，只是“另起炉灶”。
龚夕涛那边，态度也很明确：不离婚，不改姓，就在孙家老宅照顾老人，守着这个身份过完一生。
张晶英婚后和孙立人感情不错，但几年过去一直没有孩子。
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身体原因。
她心里很过意不去，觉得对不起丈夫。
孙立人安慰她，说不生也没事，可以领养。
可张晶英没甘心。
她后来做了个很少人能理解的决定——主动为丈夫找第三任妻子。
这听起来有些难以想象，但在那个年代，尤其是对有地位的男人来说，续弦并不罕见。
张晶英看中了张美英，一个高雄人，年轻时当过护士，后来到孙家做家庭护理。
她讲话温和，干活利索，对孙立人也一直很敬重。
张晶英找了个机会和她谈，说：“你觉得将军怎么样？”张美英脸红了没说话。
最后这事就这么定了。
婚后，张美英给孙立人生了四个孩子，分别取名中平、安平、天平、太平。
这几个名字是孙立人亲自取的，他说：“希望今后中国能安定，天下太平。”
1955年，孙立人因政治问题被软禁，张美英带着孩子寸步不离。
张晶英则彻底退出家庭生活，皈依佛门，把后半生献给了弘法。
龚夕涛这边，几十年都没离开庐江老家。
她和哥哥龚意农住在一起，过得很清苦。
安徽省委书记曾希圣听说她的情况，想给她安排个文史馆的工作，她谢绝了，说自己年纪大了，不想给组织添麻烦。1981年，她在家中去世，没留下后人。
1988年，孙立人恢复自由。
他晚年身体不好，但精神还算清楚。
有一次跟儿子们聊天，说起龚夕涛。
他说：“我对不起她。”然后停了一会儿，又说：“以后你们要记得去庐江，看看她。”
孩子们记住了。1993年，他们回到庐江，带着衣物香火，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墓前默哀了很久。
墓碑是后来立的，字不多，也没写孙家的姓。
但他们知道，那里埋着的是他们父亲最放不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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