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家那孽障到底在山里看见了什么?说!"
"我儿子都烧成这样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那铁匠疯了!老张家的也疯了!都是进山找你儿子那天!"
"井水都臭了,粮食全坏了,这还不是灾?"
山子娘死死护住床上烧得迷糊的儿子,院里黑压压站满了村民。
火把照得人脸忽明忽暗,每张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愤怒。
铁匠媳妇披头散发,扑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男人昨天还好好的,今早就开始对着墙角磕头,嘴里吱吱叫,声音根本不像人。
01
八月十五前三天,山子在村口跟几个孩子玩"藏猫猫"。
"山子,别往后山跑,天快黑了!"
他娘在村头喊,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山子摆摆手,撒腿就往村后树林钻。
他今年十岁,是村里出了名的"猴精",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哪里危险往哪里去。
村后那片老林,村里人都叫"黄仙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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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很早以前,山坳里住着成了精的黄鼠狼,
村里老人从小就被教导,天黑之前必须回村,绝不能招惹林子里的东西。
但这些规矩,在山子这种孩子眼里,不过是大人吓唬人的把戏。
"找不到我吧?嘿嘿。"
山子钻进灌木丛,正得意,突然看见一只羽毛花花绿绿的山雀,停在不远处的枝头。
那鸟儿颜色鲜艳得不像话,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在夕阳下闪着光。
山子眼睛一亮,这要是抓回去,够他炫耀一个月。
他猫着腰,一点点靠近。
那鸟却飞了,落在更远的枝头,歪着脑袋看他,像在引他往前。
山子也不多想,跟着追。
一追就是小半个时辰,等他回过神,四周已经完全陌生了。
树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山子停下脚步,心里开始发毛。
他转过身想往回走,可每个方向看起来都一样。
老树、灌木、杂草,到处都是。
天色已经从橙红变成了青灰,林间起了雾,白茫茫的,能见度不到十米。
"娘!"
他喊了一嗓子,声音被雾气吞没,连个回音都没有。
脚下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山子低头一看,是只死老鼠,肚子朝天,眼珠子凸出来,四肢僵硬。
他吓得退后两步,心跳如擂鼓。
林子里开始有声音了,窸窸窣窣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爬行。
风吹过,树枝摇晃,影子在地上扭动。
山子想起娘说过的话,天黑之前不能在林子里,会遇见不干净的东西。
他咬着牙,挑了个方向就跑。
跑着跑着,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
膝盖磕破了,火辣辣地疼。
他爬起来,看见自己被一根藤蔓绊倒,那藤蔓粗得像手腕,盘在地上,像条蛇。
天彻底黑了。
月亮升起来,惨白惨白的,照得林间雾气像一层轻纱。
山子找了棵粗壮的老树,缩在树根底下,双手抱膝,浑身发抖。
冷,怕,委屈,各种情绪一起涌上来,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要回家..."
"我再也不调皮了..."
"娘,你在哪里..."
他闭着眼睛,小声嘟囔,希望天快点亮,希望有人来找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间的怪声越来越多。
有鸟叫,但不像正常的鸟叫,尖锐刺耳,像女人的哭声。
还有野兽的嚎叫,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忽远忽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子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是唢呐的声音。
呜呜呀呀的,曲调奇怪,不像办喜事,也不像办丧事,就是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一开始很轻,后来越来越近。
伴随着唢呐声的,还有整齐的脚步声,踏踏踏踏,像是一队人在行进。
山子睁开眼,竖起耳朵听。
脚步声在靠近。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
娘说过,山里遇见队伍,千万别出声,也别看,那是"阴人过路"。
可山子到底年纪小,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他从树根底下爬出来,悄悄朝声音的方向挪。
雾气里,隐约看见了光。
那是红色的灯笼,一盏、两盏,在雾里晃悠。
山子趴在灌木丛后,看见前方有个不大的空地,月光正好照在那里。
他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
唢呐声停了。
脚步声也停了。
山子正疑惑,突然,一队"人"从雾里走了出来。
不,那不是人。
02
山子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走出来的是黄鼠狼,四只,像人一样直立行走。
它们穿着红色的布褂子,旧旧的,打着补丁,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更诡异的是,这四只黄鼠狼齐齐抬着一个东西,一顶用枯枝和野花扎成的小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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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只有半人高,四根枯枝做轿杆,上面缠着枯藤,插满了山里的野花。
那些花在月光下看不出颜色,只能看出形状,有菊花,有野百合,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
轿子外面挂着细细的红布条,被风一吹,飘飘荡荡。
山子想尖叫,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抬轿的四只黄鼠狼步调一致,走到空地中央停下。
紧跟着,又有几只黄鼠狼从雾里出现,也是直立行走,也穿着红布褂子。
它们围着轿子,开始蹦跳。
那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在跳什么舞。
它们的前爪抬起,后腿蹦,转圈,又蹦,再转圈。
月光照在它们身上,能清楚看见它们的眼睛,幽绿幽绿的,在黑暗中发着光。
山子的后背全是冷汗。
他听村里老人讲过"黄仙成亲"的故事,说黄鼠狼修炼成精,会像人一样娶亲嫁女。
但老人说的时候,他只当是鬼故事,哪里想到会真的看见。
蹦跳的黄鼠狼停了下来。
其中一只,脑袋上戴着用野花编的环,走到轿子边上。
它伸出爪子,慢慢地掀开了轿帘。
山子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看见了轿子里面。
里面坐着一个"东西"。
说是人,但太小了,只有三四岁孩童大小。
说不是人,但又确实穿着衣服,是那种旧式的嫁衣,大红色的,上面绣着花纹。
那"东西"端端正正坐在轿子里,脸上蒙着红盖头,看不清面容。
山子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戴花环的黄鼠狼冲着轿子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面对其他黄鼠狼,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那声音不像黄鼠狼平时的叫声,更像是某种号令。
其他黄鼠狼齐齐转身,面对山坳深处的方向,又是一起鞠躬。
山子顺着它们面对的方向看去,那里雾气更浓,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有种感觉,雾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这一切。
那种感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像被什么野兽盯上了。
黄鼠狼们的仪式继续进行。
它们开始绕着轿子转圈,一边转一边叫,声音尖细,此起彼伏,像是在唱什么歌。
唢呐声又响起来了,但山子没看见吹唢呐的,声音就那么凭空响起,在林间回荡。
轿子里的"东西"动了。
它缓缓抬起一只手,那手小小的,白白的,像瓷娃娃的手。
它掀起了一点点盖头,但只露出下巴。
山子看见了那张小脸的下半部分,皮肤惨白,嘴唇却是红的,红得不正常,像抹了血。
山子想逃,但双腿像灌了铅,动不了。
他想喊,但喊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诡异的场景在眼前上演。
黄鼠狼们转圈的速度越来越快,唢呐声越来越尖锐。
轿子开始晃动,里面的"东西"也开始晃,它的身体左摇右摆,像在跳舞。
突然,所有的黄鼠狼同时停下。
唢呐声戛然而止。
林间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了。
山子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响。
戴花环的黄鼠狼转过身,直勾勾地看向山子躲藏的方向。
山子的呼吸停了。
那只黄鼠狼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绿光,死死地盯着灌木丛。
它的鼻子动了动,像在嗅什么。
其他黄鼠狼也转过头,都看向山子的方向。
被发现了。
山子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想跑,但身体不听使唤。
恐惧把他钉在了原地。
戴花环的黄鼠狼朝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它在靠近。
山子终于动了。他转身就跑,也不管方向,也不管脚下,连滚带爬地往前冲。
身后传来黄鼠狼的叫声,尖锐刺耳,像在追他。
他不敢回头看,只知道拼命跑。
树枝刮破了脸,荆棘划破了腿,他都不管。
脚下绊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耳边全是风声,还有黄鼠狼的叫声,忽远忽近。
不知道跑了多久,山子突然看见了灯光。
是村里的灯光!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朝灯光的方向冲去。
村口的灯笼挂在老槐树上,昏黄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山子冲过去,一脚踏进村界,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回头看,身后的林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些东西在看着他。
03
山子被找到的时候,整个人烧得滚烫。
村里人听见动静,跑到村口,看见山子躺在老槐树下,嘴唇发紫,浑身打摆子。
铁匠老李是第一个赶到的,他把山子背起来,一路跑到山子家。
"快!烧水!"
山子娘冲出来,看见儿子的样子,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颤着手摸山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铁匠把山子放床上,山子娘忙着给他盖被子,灌姜汤。
"这孩子去哪了?怎么烧成这样?"
铁匠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村口找到的,不知道去哪疯了。"
山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开始说胡话。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听得不太清楚。
山子娘以为他在做噩梦,不停地拍着他,"别怕别怕,娘在这。"
但山子的胡话越来越清晰。
"好多好多黄鼠狼..."
铁匠听着,心里开始发毛。
他想起村里老人说过的事,黄仙坳深处,不能去,尤其是晚上。
那里是黄鼠狼的地盘,它们会办自己的事,人看见了不吉利。
"他不会是..."
铁匠没敢把话说完。
山子娘狠狠瞪他一眼,"别瞎说!孩子只是受惊了!"
铁匠没再说话,但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重。
他告辞出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山子家,叹了口气。
那天夜里,山子烧了一整晚。
他做梦,梦里全是那个诡异的场景。
黄鼠狼、轿子、红衣服、唢呐声,还有轿子里那个蒙着盖头的"东西"。
那"东西"在梦里掀开了盖头,露出一张脸。
不是人的脸。
是黄鼠狼的脸。
山子在梦里尖叫,在床上挣扎。
山子娘按住他,眼泪直流,"儿啊,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第二天天亮,山子的烧稍微退了点,但人还是迷迷糊糊的。
村里人听说山子回来了,都过来看。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山子娘只说孩子调皮,跑林子里迷路了。
"就是受惊,没事的,歇两天就好了。"
但大家看山子的样子,都觉得不对劲。
这孩子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神涣散,看着就不像受惊那么简单。
"他在林子里待了多久?"
"一晚上吧。"
"一晚上?那可不得了,山里夜里..."
说话的人停住了,大家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山里夜里,不干净。
老张在一边冷笑,"我看这孩子八成是撞见不该看的了。"
山子娘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说说。"老张摆摆手,转身走了。
但他那句话,像一颗种子,种在了所有人心里。
当天下午,怪事开始了。
先是鸡。
村里家家户户养鸡,平时都好好的。
但那天下午开始,所有的鸡都不对劲了。
它们在鸡舍里乱窜,撞笼子,咯咯叫个不停,叫声凄厉,听得人心慌。
"这鸡怎么了?"
"不知道啊,好好的突然就这样。"
接着是狗。
村里的狗,平时见了人都摇尾巴,那天下午开始,全变了。
它们冲着村后的林子狂吠,一声接一声,喉咙都喊破了。
有人想去拉,狗转过头来,眼睛里全是惊恐。
"这狗疯了?"
"看着像是看见什么了。"
天黑之前,村里所有的牲口都不正常了。
牛在栏里打转,马在马厩里刨蹄子,连平时温顺的兔子都在笼子里乱撞。
整个村子充满了牲口的叫声,混乱不堪。
村民们聚在一起商量。
"这到底怎么回事?"
"会不会跟山子有关?"
"他在山里看见什么了?"
"他说黄鼠狼抬轿,这..."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有人提议去问村里的老人,看看这是什么征兆。
但老人们听了,都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有太公没说话。
他坐在家里,听着外面牲口的叫声,眉头紧锁。
他活了九十岁,见过的怪事多了去了,但今天这个,让他心里发毛。
天完全黑了,牲口的叫声才慢慢停下。
村里恢复了安静,但那种安静比吵闹更让人不安。
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山子在家里继续发烧。
他的胡话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它们要来了..."
"它们要来找我了..."
"轿子要到村里了..."
山子娘听得直哆嗦,她抱住儿子,"别怕,有娘在,谁都不能伤害你。"
但她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半夜,村里的井出事了。
04
第三天凌晨,村东头的王婶去井边打水。
她提着桶,哼着小曲,把桶往井里一扔,听见扑通一声。
等绳子停了,她开始往上拉。
桶越拉越沉,王婶奇怪,以前没这么重啊。
她使劲拉,终于把桶拉上来。
桶里的水是浑的。
不是一般的浑,是那种黑红色的浑,还漂着一层油花。
王婶凑近一闻,一股子腥臭味直冲脑门,她当场就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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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东西?"
她把桶里的水倒掉,又打了一桶。
还是一样,浑浊发臭。
王婶慌了,跑回村里喊人。
村民们听说了,都赶到井边。
老李拿了桶下去打,打上来的水还是那样。
他尝了一口,当场吐出来。
"这水不能喝了,臭的。"
"怎么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
"井里掉东西了吧?"
几个年轻人商量着,要下井看看。
他们找了绳子,点了火把,老王腰里绑着绳子,慢慢下去。
井不深,平时清水的时候,站在上面都能看见底。
但今天,井水浑浊,什么都看不见。
老王下到井底,火把一照,愣住了。
井底全是死老鼠。
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几十只。
老鼠都是肚子朝天,四肢僵硬,死了很久的样子。
有的已经开始腐烂,发出恶臭。
"拉我上去!快!"
老王喊得声音都变了。
上面的人赶紧把他拉上来。
老王上来就吐,吐完了脸色惨白,指着井口说,"死老鼠,全是死老鼠。"
村民们面面相觑。
"怎么会有这么多老鼠死在井里?"
"是不是有人故意扔的?"
"谁会干这种缺德事?"
大家猜测着,但没人能给出答案。
井是村里唯一的水源,现在水不能喝了,这可怎么办?
有人提议去河里挑水,但河在村东三里地,来回一趟得半个时辰。
正商量着,村西头又传来了喊声。
"粮食坏了!粮食全坏了!"
众人赶过去一看,傻眼了。
村西头几户人家,昨天还在晾晒的粮食,今天全发霉了。
不是一点点霉,是整袋整袋的霉。
打开袋子,里面的麦子、小米、玉米,全长了厚厚一层绿毛,散发着霉味。
"这怎么可能?昨天还好好的!"
"晒了一整天的粮食,怎么会一夜之间全坏了?"
受灾的几户人家哭天喊地。
那些粮食,是他们一年的口粮,就这么全毁了。
老张家最惨,他家粮食最多,全在仓房里堆着。
今天去看,仓房门推开,里面一股子霉臭味,所有的粮食全毁了。
老张瘫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村里彻底乱了。
井水坏了,粮食毁了,这接二连三的怪事,让所有人都慌了神。
大家聚在村口老槐树下,七嘴八舌地讨论。
"这到底怎么回事?"
"肯定有古怪。"
"会不会跟山子有关?"
又是这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山子家的方向。
山子还在发烧,胡话越来越多,说的全是黄鼠狼、轿子、成亲之类的话。
"我看八成就是他闯祸了。"
"他在山里看见了不该看的。"
"黄鼠狼抬轿,那是黄仙成亲,被人看见了能有好?"
"现在这些事,都是黄仙在报复。"
流言像风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
所有人都在说,是山子冲撞了黄仙,黄仙在惩罚村子。
山子娘听到这些话,气得直哭。
"我儿子才十岁!他是孩子!"
"孩子也不能胡来啊,现在害了全村人!"
"就是,井水坏了,粮食毁了,这还不够?"
山子娘想辩解,但没人听。
大家只知道,这些怪事是从山子回来之后开始的,肯定跟他有关。
老李在人群中,心里越来越不安。
他想起那天夜里,自己是第一个找到山子的。
当时他还背着山子跑了一路,会不会也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摸摸自己的胳膊,觉得有点痒。
那天夜里,怪事还在继续。
村里好几户人家的柴禾,莫名其妙着了火。
不是大火,就是柴堆突然冒烟,然后慢慢燃起来。
等主人发现,扑灭了火,柴堆已经烧了一半。
"见鬼了,这柴堆好好的怎么会着火?"
"今天又没做饭,灶台都是冷的。"
还有人家的鸡鸭,一夜之间死了好几只。
不是病死的,是吓死的。
那些鸡鸭蜷缩在角落,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一副惊恐的样子。
村里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没人敢睡觉,家家户户点着灯,门窗紧闭。
小孩子哭,大人们脸色铁青,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山子家的门被人堵住了。
几十个村民站在院子里,要求山子娘给个说法。
"你儿子到底在山里干了什么?"
"他看见了什么?"
"这些灾祸什么时候能停?"
山子娘护着儿子,声嘶力竭地喊,"他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没干!"
但没人相信。
就在这时,村东头传来一声惨叫。
05
那声惨叫撕心裂肺,划破了夜空。
所有人都愣住了,紧接着,又是一声,比第一声更凄厉。
叫声从铁匠老李家传来。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往那边跑。
老李家的门大开着,屋里灯火通明。
众人冲进院子,看见老李媳妇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她指着屋里,嘴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
大家冲进屋,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老李站在屋子中央,双手高举,身体前后摇晃,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那不是人的声音,是动物的叫声,吱吱吱的,像老鼠,又像黄鼠狼。
"老李!"
有人喊他,他没反应。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白比眼珠多,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活人。
他继续摇晃身体,双手在空中乱抓,好像在抓什么东西。
"抓住他!"
几个壮汉冲上去,想按住老李。
但老李力气大得吓人,一个人居然把四五个人都挣脱了。
他在屋里乱窜,撞桌子,撞墙,额头撞破了,血流下来,他都不知道疼。
"快去找大夫!"
有人跑去喊大夫,但村里的老大夫来了,看见老李的样子,也傻眼了。
"这...这不是病。"
"不是病是什么?"
"这是...中邪了。"
老大夫说完这话,屋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中邪?
老李还在疯,嘴里的吱吱声越来越大。
他突然跪在地上,对着墙角不停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咚响,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
"快拉住他!他要把脑袋磕破了!"
人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按住,用绳子绑起来。
老李挣扎着,嘴里还在吱吱叫。
他的媳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老李的腿,"当家的,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但老李根本听不见,他眼神涣散,看着前方,好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村民们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他是第一个找到山子的。"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是啊,那天夜里,老李是第一个跑到村口的,是他把山子背回来的。
如果山子真的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老李...
"老张和老王!他们俩也去找过山子!"
又有人喊起来。
人群立刻散开一部分,往老张和老王家跑。
到了一看,两家的门都关着。
拍门,里面没动静。
撞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点上火把一照,老张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浑身打着摆子,嘴里念念有词。
走近一听,他也在发出吱吱的声音,跟老李一模一样。
老王家也差不多,老王坐在墙角,双手抱膝,眼神空洞,嘴里发出婴儿般的哭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三个人,都疯了。
村里彻底炸了锅。
"这是报应!这是黄仙的报应!"
"山子惹的祸,现在全村都要遭殃!"
"怎么办?怎么办啊?"
人们慌乱地跑回山子家,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
大家情绪激动,有人开始砸门,有人喊着要山子出来。
山子娘死死顶着门,眼泪直流,"你们要干什么?要打死我儿子吗?"
"不是要打死他,是要他给个说法!"
"三个人都疯了!你儿子要害死全村人吗?"
"说!他在山里到底看见了什么?"
山子娘张嘴想说,但她自己也不知道。
山子这两天就是发烧说胡话,说的那些话,她听着都害怕。
黄鼠狼抬轿,成亲,轿子里有人,这些话...
"他真的看见黄仙成亲了?"
"那可是大忌讳!"
"这下完了,黄仙要报复,全村都保不住!"
人群越来越乱,有人开始推门。
山子娘一个女人,哪里挡得住。眼看门就要被推开,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怒喝。
"都给我住手!"
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人群安静下来,自动让开一条道。
九十岁的太公,被人搀着,一步步走过来。
他拄着拐棍,佝偻着背,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都回去!"
太公一声令下,村民们不敢动了。
太公的威望在村里是最高的,他说的话,没人敢不听。
"让我进去。"
山子娘赶紧让开,太公走进院子,直接进了屋。
他看见床上的山子,走过去,坐在床边。
山子还在发烧,脸颊通红,嘴里念念有词。
太公伸手摸了摸山子的额头,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山子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放大,看起来很不正常。
"孩子,告诉太公,你在山里看见了什么?"
太公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
山子似乎听见了,嘴巴动了动。
"轿子..."
"什么样的轿子?"
"枯枝...野花...红布...小小的..."
"谁在抬?"
"黄鼠狼...穿红衣服...好多..."
"哪个方向?"
"山坳...深处...雾很大...看不见..."
太公听完,慢慢站起身。
他的脸色变了,从苍白变成灰白,手扶着床沿,身体晃了晃。
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
"太公?"
太公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走出屋子,院子里的人都盯着他,等着他开口。
太公沉默了很久。
他抬头看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了,夜空黑沉沉的。
他又看看村后的树林,那里一片漆黑,像一张巨口。
"去村口老槐树。"
太公说完,转身往外走。
村民们跟着他,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村口。
太公走到老槐树下,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下闻。
他闻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拐棍重重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说话。
太公的声音颤抖着,但每个字都清晰。
"坏了!这是冲撞了'黄仙婚嫁',抢了它们给山神献的'礼'!
灾祸才刚开始,要灭村了!赶紧补救,不然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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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太公这话一出,村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要灭村?"
"怎么可能?"
"太公,您说清楚!"
人群乱成一团,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瘫坐在地,还有人想跑,但不知道能跑到哪里去。
太公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都听我说。"
他的声音虽然苍老,但在这一刻,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村民们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山里的规矩,你们都忘了吗?"
太公环视一周,看着这些惊恐的面孔。
"我小的时候,我爹就告诉过我,黄仙坳深处,是黄仙的地盘。
它们在那里修行,在那里办事,人不能去,尤其是天黑之后。
为什么?因为黄仙在给山神办事。"
"山神?"有人问。
"对,山神。"
太公点点头,"这片山林,有山神镇守。
黄仙是山神的使者,它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给山神献礼。
献什么?献新娘。"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