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四载(755)十一月,范阳城外烟尘蔽日,安禄山率领铁骑南下反叛。
此时的李隆基正与杨贵妃在华清池沐浴,乐工击鼓吹笛,温泉水滑洗凝脂,一派奢靡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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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报紧急递入宫中,他却不以为意,只当是边将一时冲动闹情绪。
直到洛阳城破的消息传来,这位太平天子才慌了神,仓皇带着亲信西逃。
李隆基这一辈子真像坐过山车,前半段把大唐推向巅峰,后半段直接摔进谷底。
他早年英明神武,开创开元盛世,五谷丰登、万国来朝的景象至今被人传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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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晚年,他沉溺享乐,把朝政抛在脑后,宠信杨国忠、安禄山之流,这才有了安史之乱的爆发。
权力这东西,能让人站在云端,也能让人瞬间跌入深渊,李隆基怕是最有体会。
马嵬驿后,权力与爱情双双崩塌
逃亡路上的马嵬驿,成了李隆基命运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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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林军将士一路奔波,怨气冲天,他们把叛乱的罪责全算在杨国忠头上,哗变杀死杨国忠后,又逼着李隆基赐死杨贵妃。
“逆胡指阙,以诛国忠为名;国忠既诛,贵妃不宜复侍至尊!”将士们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容不得他有半点犹豫。
三尺白绫递到面前,李隆基看着心爱的女人,手抖得半天抬不起来。
最终,杨玉环香消玉殒在马嵬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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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拄着拐杖站在驿门外,雨丝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这一刻,他才真切感受到,帝王并非无所不能,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不住。
如此看来,所谓的至高权力,在关键时刻也如此苍白无力。
本来想一路西逃保全性命,可他没料到,太子李亨早已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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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带着三千兵马北上灵武,直接黄袍加身登基称帝。
使者捧着玺书赶到蜀郡,说是群臣逼迫,不得不如此。
李隆基看着玺书苦笑,只能命人取出传国玺,在芙蓉楼行“遥册”礼。
他安慰自己,五十年来太平天子,把江山交给儿子也算善终,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权力场上的多余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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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收复后,李隆基被接回京城。
朱雀大街依旧旌旗招展,百姓跪呼万岁,可那欢呼声却不是冲他来的。
他住进了兴庆宫,这里曾是他和兄弟五人宴饮同乐的地方,花萼相辉楼见证过昔日的手足情深,如今只剩他一个白发老翁。
每天傍晚,他都会登上城楼吹笛,笛声凄切婉转,宫墙外的市井却日渐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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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力士默默陪在他身边,两人常常对坐无言,只有暮色一点点吞噬着宫殿。
李隆基念叨着“三郎老了,没人要听了”,高力士只能伏地痛哭。
软禁深宫,尊严被碾碎的最后时光
李隆基在兴庆宫的日子虽然孤独,但至少还有自由和些许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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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样的日子也没能长久,宦官李辅国盯上了他。
李辅国早年只是个养马的小官,曾因偷马被高力士鞭背,这份怨恨藏了十年。
他见李隆基偶尔还会与旧部将军举杯,便向李亨进言,说上皇与外人勾结,恐怕要图谋复辟。
李亨虽然没明着表态,却默许了李辅国的所作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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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夜里,李辅国率领五百名禁军将士,手持兵器叩响宫门,逼着李隆基迁居西内太极宫。
兵士们刀出鞘,寒光映照着宫殿的墙壁,李隆基惊得从床上坐起,死死抓住高力士的袖子,颤抖着问“这是要杀我吗?”高力士挡在他身前厉声呵斥,却被兵士拖下去五花大绑,流放巫州。
太极宫的甘露殿成了李隆基的牢笼,殿宇幽深,重门紧锁。
身边只剩下两个小太监,还都是李辅国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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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的膳食从门洞递入,只有一盂麦饭和两碟腌菜,有时连盐都没有。
他想吃一口荔枝,太监却嗤笑一声,提醒他贵妃早已不在,岭南的驿道也早废了。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以前为了让杨贵妃吃上新鲜荔枝,多少驿卒累死在路上,如今他这个former帝王,连一颗荔枝都吃不上。
夜里,他常常梦见马嵬坡的梨花雨,梦见杨玉环伸手喊他“三郎,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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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枕边湿了一片,却没人替他拭泪。
孤独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曾经的万人簇拥、前呼后拥,如今都成了泡影。
权力消失后,他连普通人的生活都不如,连一丝温情都得不到。
李亨这辈子,只来过甘露殿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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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李隆基早早起来,用井水梳洗干净,把白发抿到耳后,换了一件干净的道袍。
他满心期待,以为儿子是来道歉,或者至少能让他回兴庆宫看看。
可李亨只在殿门口站了片刻,远远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李隆基追到门槛,被卫士用刀鞘拦住,他大声喊着“亨儿,为父不怪你,只想再听一次梨园旧曲”,回应他的只有宫门轰然阖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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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这次探视成了压垮李隆基的最后一根稻草。
宝应元年春,他开始拒绝进食,起初还喝些清水,后来连水也不碰了。
小太监慌了神,跑去禀报李辅国,可李辅国只冷冷一笑,说饿几日就知道错了。
第七日,李隆基已经形销骨立,他挣扎着爬起来,用指甲在墙上刻字“朕李隆基开元天子”,指甲断裂,鲜血顺着墙壁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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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终前夜,他忽然清醒过来,问身边的老太监,高力士到巫州了吗。
更鼓敲了三声,他侧耳倾听,笑着说这鼓声像极了当年骊山演兵。
黎明时分,甘露殿的钟声骤停,李隆基双目圆睁,手还伸向虚空,仿佛要抓住什么。
这位曾经的盛世帝王,最终在孤独与绝望中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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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后十三天,李亨也驾崩了。
李辅国以国用不足为由,削减了他的陵寝规制,金丝楠棺换成了杉木,金银俑换成了陶俑,送葬的队伍不足百人。
出殡那天,朱雀大街下着小雨,纸钱被雨水打湿,贴在车辙里。
百姓们摇头叹息,说这哪里是帝王的葬礼,连富户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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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兴庆宫的花萼相辉楼也被拆毁,木料拿去修建李辅国的私宅。
李隆基的一生,真让人感慨万千。
他亲手缔造了大唐的盛世,又亲手把大唐拖入战乱。
前半生有多风光,后半生就有多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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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悲剧一半是自己造成的,晚年沉溺享乐、荒废朝政,最终自食恶果;另一半则是权力斗争的残酷,一旦失去权力,帝王也只是个孤家寡人。
权力能赋予人无上的荣耀,也能让人跌入无尽的深渊。
李隆基用自己的一生证明,帝王并非神仙,褪去权力的光环,也只是会饿、会冷、会孤独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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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故事至今仍在警示世人,无论身处何种位置,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懂得敬畏与节制,否则再辉煌的人生,也可能落得凄惨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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