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脱口秀 | 难舍电影脸

当今年金鸡奖宣布易烊千玺拿下影帝一瞬间，很多视频都捕捉到演员前辈们的表情，比如艺术家陈道明目光一直跟随着易烊千玺，饱含着欣赏、欣慰，或许也有一点点羡慕的成分，少年可期，四个字已经长成光点闪烁的行业坐标。

天后王菲有一首歌，名为《脸》。歌词是这样写的：呼吸是你的脸，你曲线在蔓延，不断演变那海岸线，长出最哀艳的水仙……最好没有人会明白我说什么，只有你听懂我想什么，你一脸沉默。在看影帝新作《狂野时代》的时候，我竟不自觉带入了导演毕赣与易烊千玺的创作关系。显然，年轻演员一人分饰五角：迷魂者、邱默云、僧人、江湖骗子、小混混，还只是剧本上简单的角色区分，等观众真正走进光影里就会发现，在易烊千玺身上还有更加狂野、纤细的分身：默片怪物、神秘女子、弑父儿子、临时父亲以及濒死“阿波罗”。这个表演的层级与份量，坦白说，在易烊千玺这样年龄和段位的同行里，能演先不论，敢不敢演就已经会冷冻不少名字。很简单，大银幕上这张脸就像歌词所表现的意象，是需要承载以自我、拒绝与观众平等沟通的导演疯狂堆积的信息。

从审美的角度来说，这张脸就不能是大行其市的流量男颜，白皙、尖锐、明媚、仿佛只能用蚕丝手套轻轻摩挲的白瓷。它需要像山水文化中的石，嶙峋自然的棱角透露着我自存在的锐气，也像点兵的沙场，敢于暴露泥土的色泽，极简若素。在毕赣之前，易烊千玺或许已经预排了“迷魂者”的使命，被光影分割，催生出更多面相。比如助他拿下金鸡影帝的《小小的我》，他在片中扮演一个脑瘫患者，晃动、蜷曲的躯体与混沌不清的口齿，以及片中与骷髅同眠的细节，如果以艺术审美的角度来看，这个演员已经在用肉身去触碰生死话题的解构，小小年纪，不避讳破碎，一杆子伸入很多创作者着迷又敬畏的神秘区域。

脸、肉身与心，在易烊千玺保持着空前的一致性。如果他能够在角色里接受丑陋的脸、残缺的肉身，那么就意味着他作为创作者，是可以接受更多元的审美与价值感。对于导演曾国祥而言，在拍《少年的你》时最迫切的疑问就是易烊千玺是否舍得剃短发，答案无非两种，肯定的代价对于偶像而言是孤注一掷的“赌博”，在当时无法预知会不会是“山崩地裂”的负评——在当时，粉丝、团队就是不少偶像选择安全感的糖衣。易烊千玺对导演很淡定地说：“可以剪。”

仅这一点，他超出不少同行，就不足为奇。在我看来，与其去分析一部作品一场戏技巧上的高下，还不如从长线看创作者的审美容量与走向。易烊千玺就是靠“少年”走出男性创作者沉郁顿挫的好绝第一步。截至目前，大概没有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华语导演不想借由易烊千玺这张脸去传递精妙的人性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