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季节,我家院子里的老梨树开了花。正当我收晾在外面的被单时,婆婆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进院子,面色凝重地说要谈大哥家的事情。
我的心一沉,立刻感到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翠花,你大哥结婚的钱还差十一万没还上,你们能不能帮帮忙?"婆婆直接开门见山,眼神闪烁不定。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被单差点掉地上。
大哥今年四十八了,比我大十岁,半年前娶了个比他小十五岁的媳妇,村里人背后都在议论纷纷。当时结婚我们也出了份子钱,可没想到现在婆婆却说他们欠了一屁股债。
"妈,这怎么回事啊?当初不是说清了吗?"我强忍着火气问道。我和老公靠种地和打零工,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儿子正上大学,家里本就紧巴巴的。
婆婆叹了口气,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那天晚上,我把事情告诉了下班回来的老公。他沉默了许久,只是不停地抽烟。"大哥那边具体什么情况?"他终于开口问道。
"听妈说是彩礼钱和办酒席的钱都没凑够,跟亲戚借了不少,现在人家都来要了。"我气不打一处来,"当初我们结婚,家里一分钱没出,都是咱俩自己挣的。凭什么他结婚要我们出钱?那媳妇比他小那么多,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老公的眉头紧锁着:"可是...毕竟是亲兄弟啊。"
"亲兄弟?"我冷笑一声,"你忘了当年咱儿子上学交不起学费,向他借钱,他是怎么说的?说他没钱!现在他娶个小媳妇,我们就得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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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婆婆打来电话,说大哥一家明天要来吃饭,商量这事。我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大哥一家果然来了。他媳妇小丽浓妆艳抹,手上戴着金戒指,一进门就东瞧西看,眼神里满是嫌弃。我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但还是忍着端出菜来。
饭桌上,大哥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倒是婆婆滔滔不绝地说着大哥如何困难,这十一万债务如何紧迫。
"弟妹,你们家条件好啊,能不能先帮帮忙?"小丽突然开口,声音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等以后我们有钱了,一定会还的。"
我放下筷子,强忍着怒火:"我家条件好?我家儿子上大学,每年学费生活费就要五六万,我和他爸辛苦打工才勉强够用,哪来的多余钱?"
"可是大哥的债主都找上门来了,有几个还是村里的地痞,说不还钱就..."大哥终于抬起头,眼里满是哀求。
老公犹豫了:"要不,我们先拿出三万,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我一把拉住他:"你疯了?咱家存款总共才六万多,儿子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呢!"
婆婆一听我不同意,立马变了脸色:"翠花,你这是什么意思?亲兄弟有难,你这个弟媳妇就这态度?当年你们结婚,虽然家里没出钱,但不也是住在我们家的老房子里吗?那也是大家的财产!"
我气得浑身发抖:"妈,那房子是我和老公自己修缮的,当时破得连住人都不行!再说了,我们结婚这些年,逢年过节给您的钱,帮家里干的活,难道都不算数?"
小丽突然撇嘴道:"听说你们存折里有十几万呢,这点钱都不肯拿出来帮忙,真是..."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谁说我们有十几万?造谣!我家那点钱都是给儿子读书准备的!你们新房才装修好,家电家具都是新的,还戴着金戒指,怎么不先把这些卖了还债?"
场面一下子变得无比尴尬,大哥面色铁青,小丽撇过脸不说话了。
婆婆突然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这个媳妇,心太狠了!我怎么生出你老公这么没用的儿子,连自己亲哥都不帮!"
这话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妈,您偏心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哥四十多岁了还啃老,娶媳妇靠借钱,这么些年也不知道攒钱,现在出了事就让我们背锅?我不同意!"
老公拉着我的手,低声说:"算了,先消消气..."
我甩开他的手:"没什么可算的!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我们已经养儿子很吃力了,没能力再帮他们!"
那天,大哥一家气呼呼地离开了。婆婆临走时说了狠话,说以后别认她这个妈。我心如刀割,但我知道,为了我的小家,我必须坚持原则。
后来听村里人说,大哥卖了新买的车,小丽也退了几件金饰,婆婆也拿出了一些积蓄。那笔债总算是还上了。虽然家里的关系一度降到冰点,但我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毕竟,每个家庭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和老公商量好了,明年等儿子毕业找到工作后,再去看望婆婆和大哥一家,尝试着修复关系。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亲情很重要,但底线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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