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公公手里有三套房子，市值加起来怎么也得一千多万。
可我和老公陈峰，挤在一套六十平的小破房里，冬天冻得慌，夏天闷得喘。
那天公公突然叫我们去他家，说有重要的事谈。
我心里直打鼓，又忍不住期待——要是能分我们一套房，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结果坐定后，公公抬眼扫了我们一下，慢悠悠地说。
“我准备把这三套房，全留给我女儿。”
这话一落地，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01
三个月前的那个周日下午，我正在厨房里慢悠悠地炖着一锅当归鸡汤，这是老公陈峰最爱喝的汤品，想着等他加班回来能喝上一口热乎的。
手机突然在厨房的料理台上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打破了厨房里的宁静。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拿起手机一看，是婆婆赵兰打来的电话。
“晓雯啊，明天晚上回老小区这边吃饭，你爸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宣布。”电话里，婆婆的声音比平时严肃了不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郑重，“你大姑子陈曼也从外地出差回来了，记得和阿峰早点到，别让大家等你们。”
我连忙应承下来，挂了电话后，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不安。
婆婆这个人，我和她相处了五年，她的脾气性格我摸得一清二楚。
平日里她节俭得有些过分，去菜市场买棵青菜都要跟摊主讨价还价半天，就为了便宜几毛钱，这次却这么兴师动众地召集全家吃饭，还特意强调有重要事情宣布，肯定不是简单的家庭聚餐。
“老公，明天你妈让我们回老房子那边吃饭，说有重要的事要宣布。”我把火调小了一些，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草莓走到书房门口，看着正对着电脑屏幕忙碌的陈峰说道。
陈峰的视线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手指还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击着，发出噼啪的声响，他头也不抬地回应：“知道了，估计是要说家里那几套房子的处置问题。”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忙追问：“分房子？爸妈要把房子分给我们吗？”
“嗯，我爸前阵子去医院做了全面体检，医生说他血压有点高，让他少操心，估计他是想趁着现在身体还硬朗，把家里的财产安排妥当。”陈峰的语气依旧平淡，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随意。
我却激动得差点捏碎手里的草莓。
结婚五年，我和陈峰一直住在公司附近租来的一套六十多平米的两居室里，每个月四千五百块的房租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而公公陈卫国名下，在市区有三套房产，一套在老城区的学区房，另外两套在新开发的“星河湾”小区，按照现在本市的房价，这三套房子总价值至少也有一千多万。
那个晚上，我兴奋得彻夜难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象着未来的生活。
就算分不到星河湾的大户型，能把老城区那套学区房分给我们也行啊，至少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我们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以后有了孩子，上学问题也能解决。
我甚至开始在网上浏览装修风格，琢磨着要是有了自己的房子，该怎么布置卧室和客厅。
第二天晚上，我和陈峰提前半小时就抵达了公婆所在的老小区。
推开家门，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大姑子陈曼正靠在婆婆赵兰的肩膀上说着什么，她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穿着一身名牌套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浑身透着一股职场精英的气场。
公公陈卫国坐在客厅主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表情严肃，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弟，弟妹，你们来啦！快坐，我特意给你们留了沙发位。”陈曼看到我们，立刻热情地打招呼，眼神却在我身上快速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不自在。
这个大姑子，仗着自己是家里的老大，又在大公司做管理，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我说话也总是带着几分指点的意味，今天这副热情的模样，实在反常。
“爸，妈，我们到了。”陈峰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起来。
公公陈卫国放下手里的茶杯，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开口说道：“人都到齐了吧？那就在开饭之前，我先宣布一件事。”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公公身上。
公公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坚定的语调缓缓开口：“我这年纪也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家里的这些事情也该早点安排好。”
“我名下这三套房子，我考虑了很久，今天终于做了决定，关于它们将来的归属……”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我和陈峰、陈曼身上来回扫视。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手心紧张得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紧紧攥着衣角。
“这三套房子，我决定，全部过户给陈曼。”陈卫国的话语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爸，您说什么？”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公公瞥了我一眼，语气冰冷而平静：“我说，我名下的三套房产，全部给我女儿陈曼。”
“这凭什么啊？”我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猛地站起身，“阿峰是您的亲儿子，陈曼是您的亲女儿，您这么做也太偏心了吧？”
婆婆赵兰立刻拉下脸，出声维护公公：“林晓雯，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阿峰是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将来要靠自己的能力打拼事业，他这么有本事，哪里需要靠家里的房产过日子？”
“我们有没有本事，和分家产有什么关系？”我气得浑身发抖，“阿峰是您亲生的，难道就因为他是儿子，就活该什么都得不到吗？这是什么道理？”
公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大声说道：“我的财产，我想给谁就给谁，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外人？”这两个字像两根尖锐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猛地转向陈峰，眼神里满是期盼，希望他能为我说一句话，为我们这个小家争取哪怕一点点的公平。
可陈峰却始终低着头，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慢悠悠地啃着，仿佛眼前这场激烈的争执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陈峰，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冲过去，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
陈峰终于放下手里的苹果，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淡淡地开口：“这是我爸的房子，他想给谁是他的自由，我没意见。”
他的语气那么平淡，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我们不是同床共枕五年的夫妻，而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哎呀，弟妹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几套房子嘛，至于哭成这样吗？”陈曼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爸妈的东西给谁，是他们的权利，你一个做弟媳的，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陈家欺负你了呢。”
“就是，”婆婆赵兰也跟着帮腔，一脸不耐烦地说道，“阿峰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闹什么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怎么亏待你了。”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统一战线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无比恶心。
公公从书房的保险柜里取出三个红色的房产证，像颁发奖状一样，郑重其事地交到陈曼手上：“这是三套房子的房产证，我已经找律师办好了赠与公证，从法律上讲，从今天起，这些房子就都是你的个人财产了。”
陈曼接过那三本房产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她一张张翻看着，声音甜得发腻：“谢谢爸！爸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和妈的！”
婆婆赵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我和陈峰，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峰啊，你是弟弟，要有做弟弟的样子，不能跟你姐计较这些小事，知道吗？”
我再也忍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猛地站起身，说道：“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陈峰下意识地伸手拉住我的手腕：“晓雯……”
“你别碰我！”我像触电一样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身后，隐约传来婆婆赵兰的嘀咕声：“这什么态度啊，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我冲出那栋压抑的老房子，在本市初秋的街道上一路狂奔，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路边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可我却一点都不在乎。
五年了，整整五年，我跟着陈峰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们刚结婚那会儿，陈峰还在读研究生，没有收入来源，是我一个人打两份工，白天在公司做文员，晚上去餐馆当服务员，辛辛苦苦撑起了我们那个小小的家。
后来陈峰研究生毕业，进了一家知名的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工资涨了不少，可每个月一大半的工资都要转给家里，美其名曰“孝敬父母”。
我们租住的那套六十多平米的老房子，夏天闷热得像个蒸笼，开着空调都不管用，冬天又阴冷得像冰窖，就算裹着厚厚的被子，也觉得寒气刺骨。
我无数次和陈峰商量，我们自己贷款买一套小一点的房子，可他总是用“再等等，再攒攒钱”来敷衍我。
现在我才明白，他所谓的“等”和“攒”，根本就是一场骗局，他心里早就清楚，他父亲会把所有的家产都毫无保留地留给她的姐姐！
我蹲在路边的梧桐树下，哭得撕心裂肺，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哭了出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陈峰打来的电话。
我没有理会，任由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他发来一条短信：“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看着这条短信，只觉得无比讽刺。
现在他想起要来接我了？刚才在那个家里，当着他全家人的面，他为什么一言不发？为什么不敢为我，为我们这个家，说一句公道话？
我没有回复他的短信，自己叫了一辆网约车，回到了我们那个冰冷的“家”。
02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我径直走进卧室，从里面把门锁死死反锁，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所有的烦恼。
陈峰大约一个小时后才到家，他站在卧室门外，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晓雯，开门，我们好好谈一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我蜷缩在床上，声音冷得像冰一样。
“你先把门打开，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清楚，这样冷战也不是办法。”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我猛地拉开门，看到陈峰站在门口，平日里俊朗的脸上写满了倦意，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陈峰，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妻子？”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希望能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愧疚。
他愣住了，疑惑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问这种话？”
“什么意思？”我的音量陡然升高，“今天在你家，你爸把三套房子，整整三套房子全都给了你姐，你一句话都不说，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结婚五年，到现在还挤在出租屋里，你姐都已经有自己的公司了，却还能坐拥上千万的房产，这公平吗？”
陈峰深深地叹了口气，走进卧室在床沿坐下：“晓雯，那是我爸的财产，他有权利决定给谁，我作为儿子，不能去强求他改变决定。”
“不能强求？”我发出一声冷笑，“那是你亲爸，不是路边的陌生人！你连为自己的妻子和家庭争取一下都不敢，你还算个男人吗？”
“我不是不敢，我只是不想让我爸妈为难。”他烦躁地揉着太阳穴，“我爸妈把我和我姐拉扯大不容易，现在他想把房子都给我姐，我能说什么？难道要我去跟他吵架，跟他闹吗？那样会让他伤心的。”
“不容易？”我气得浑身都在颤抖，“那我跟你这五年算什么？我大学一毕业就嫁给你，你读研究生的时候我打工养家，你工作了我还要尽心尽力地孝顺你全家，逢年过节从来没有空着手去过你家，到头来我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安身之所都没有，这就是我应得的吗？”
陈峰再次陷入了沉默，他深深地低下头，避开了我的目光，不敢与我对视。
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让我心里的火气更旺了：“陈峰，你是不是从骨子里就觉得，我林晓雯嫁给了你，就理所应当为你家无条件地付出和牺牲？”
“我没有这么想过。”他抬起头，急忙辩解道，“晓雯，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爸的决定就是圣旨，不能违背？可是你姐的需求比天还大，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我尖锐地打断他的话，“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我在你那个家里，又算得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我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地说道：“陈峰，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现在就去找你爸，让他至少分给我们一套房子，哪怕是老城区那套最小的学区房；第二，我们离婚，从此各过各的日子。”
他猛地抬起头，英俊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晓雯，你说什么胡话呢？为了一套房子，你就要跟我离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陈峰，我跟你五年，从来没有为自己要求过什么，但今天，我必须为我自己争取一次，我不想一辈子都住在出租屋里，更不想在一个不被重视的家庭里委屈自己。”
“那是我爸的财产，你让我怎么去跟他开口要？”他终于也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为难，“我做不到，那样会让我爸觉得我不孝。”
“所以，在你心里，你爸比我重要，你姐比我们这个家重要，对吗？”我冷笑着，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好，我彻底明白了，我在你心里根本就不重要。”
“林晓雯，你不要得寸进尺！”他也彻底被激怒了，站起身在卧室里来回踱步，“我爸养大我不容易，我不能做让他寒心的事情，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
“那你就让我寒心？”我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质问，“陈峰，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五年来，我对你怎么样？我对你爸妈、对你姐怎么样？你姐去年买车，差五万块钱，是谁东拼西凑给她凑齐的？你妈生病住院，是谁请假在医院里端屎端尿照顾的？现在呢？你们家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紧紧抿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姐要扩大公司规模，你爸就把三套房子全给她当资金支持。我们结婚的时候呢？你家给过一分钱的彩礼吗？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我就这么裸嫁给了你，我图什么？”我越说越激动，积压了五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陈峰，你到底算不算个男人？”
“你再说一遍？”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我说，你到底算不算个男人！一个连为自己老婆说句公道话都不敢的男人，算什么男人？”我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
“够了！”他也对我咆哮起来，“林晓雯，你要是觉得这么委屈，那就离！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他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冲出卧室，“砰”的一声，将房门重重摔上，那巨大的声响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然真的同意离婚了，为了他的家人，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我。
我无力地瘫坐在床上，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那个晚上，陈峰没有回家，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心思去关心。
我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从夜幕降临一直坐到第二天清晨，窗外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我的双眼却红肿得像桃子一样，可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既然他都已经说了离婚，那我就成全他，我不想再在这段看不到希望的婚姻里委屈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动手收拾自己的东西，衣服、护肤品、各种证件，一样样地打包放进行李箱里。
在整理书房抽屉的时候，我看到一个被压在最底层的黑色牛皮文件袋，上面写着陈峰的名字。
我本想直接拿出来扔到一边，可手指不小心一滑，文件袋掉落在地，里面的几份文件散落了出来。
我弯腰去捡，目光无意中扫过其中一份文件，动作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份个人经营性贷款合同。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定睛一看，借款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名字：陈曼、陈峰。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立刻拿起合同仔细翻看。
贷款银行：本市商业银行城东分行。
贷款金额：叁佰伍拾万圆整（350万）。
贷款期限：10年。
共同借款人/担保人：陈峰。
合同的签署日期，是四个月前。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四个月前？陈峰和他姐一起从银行贷了350万？这件事，我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继续翻看文件袋里的其他东西，又发现了几张银行的电子回单。
每个月，陈峰的工资卡都会自动划转一笔两万三千多块钱的款项出去。
我立刻拿出手机，登录他的网银（密码是我的生日，他一直没改），查询了那笔固定转账的收款账户，账户名正是他的姐姐陈曼。
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瞬间都串联起来了。
那三套房子，表面上是公公赠与给大姑子陈曼的，实际上，它们早就被抵押给了银行，用来申请这笔高达350万的经营性贷款。
而贷款的共同借款人，是陈峰和陈曼。
也就是说，如果陈曼还不上这笔钱，陈峰就要承担全部的还款责任。
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笔贷款是在我们婚内办理的，按照法律规定，这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我也要承担一部分。
我越想越觉得遍体生寒，如果我没有发现这份合同，还傻乎乎地继续和陈峰过下去，将来这350万的巨额债务，我就要承担其中的一半，整整175万！
房子一分钱都没得到，却要背负这么多的债务，这一家人，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意利用和牺牲的工具吗？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贷款合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这些年，陈峰总是跟我哭穷，说公司效益不好，奖金很少，要攒钱买房，可他每个月却悄无声息地还着两万多的贷款，还时不时地接济他姐姐和父母。
他从来没有跟我透露过一个字，把我当成了傻子一样糊弄。
我想起在公婆家，宣布分房产那天，他那副波澜不惊、坦然接受的模样。
原来那不是他大度，不是他孝顺，而是他早就知道，那三套房子背后捆绑着一笔他必须偿还的巨额债务，他只是在演戏给我看！
我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将贷款合同、银行回单、转账记录，每一页都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然后把这些照片加密保存到了我的云端相册里。
拍完照片，我小心翼翼地将所有文件按照原样放回文件袋，又塞回了抽屉的最底层，我绝不能让陈峰知道，我已经发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这350万的债务，我一分钱都不会背。
第二天一早，陈峰回来了。
他看起来憔悴不堪，眼窝深陷，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在外面熬了一整夜，没有休息好。
“晓雯，昨天……是我说话太冲了，对不起。”他走过来，主动向我示弱，语气里满是歉意。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曾是我不顾一切深爱的人，我曾以为嫁给他，就是嫁给了幸福，可直到现在我才幡然醒悟，我嫁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背后那个自私自利、只会吸血的家族。
“没事，我昨天情绪也太激动了，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我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没有波澜。
陈峰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那……离婚的事……我们能不能再好好商量一下？”
“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仔细考虑考虑。”我适时地打断他，“我们都先别冲动，过段时间再说吧，毕竟婚姻不是儿戏。”
他立刻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好，你慢慢想，我不催你，你想清楚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恢复了往常的生活，按时上下班，回家做饭，和陈峰保持着表面的和平，可我的内心，却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运转着，盘算着每一步该怎么走。
我偷偷在网上查阅了大量关于《婚姻法》中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案例和法律条文，看得越多，我心里就越清楚该怎么做才能保护自己。
直到有一天，我在一个法律论坛上看到一位资深律师的分析文章，里面明确指出：如果一方能够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而是用于另一方个人或其家庭成员的支出，那么在离婚时，法庭可以判决该笔债务由举债方个人承担。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将这篇文章和相关的法条截图保存下来，心里也有了初步的计划。
我知道，我需要更专业的帮助，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03
趁着一个周末，我找了个借口，跟陈峰说要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实际上，我走进了一家位于市中心CBD的律师事务所。
这家律所的门面非常气派，门口的接待台装修得精致又大气，前台的接待小姐穿着职业套装，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看到我进来，立刻热情地询问：“您好，女士，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我想咨询一下关于婚姻和债务方面的法律问题。”我有些局促地说道，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来律师事务所。
“好的，请您稍等一下，我查一下今天律师的排班情况。”前台姑娘在电脑上快速查询了一下，很快抬起头对我说道，“我们律所的李律师现在有时间，我带您过去找她。”
接待我的李律师是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女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眼神锐利而沉静，给人一种非常专业、值得信赖的感觉。
“请坐，先喝杯水。”李律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递给我一杯温水，“女士，您贵姓？跟我说说您的情况吧，越详细越好。”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然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当我说到公公将三套房产全部赠与大姑子陈曼时，李律师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当我说到那份350万的贷款合同时，她的表情明显变得严肃起来，拿出笔记本开始认真记录。
“你确定这笔350万的贷款，全部是用在了你的大姑子陈曼身上，没有用于你们的夫妻共同生活吗？”李律师停下笔，抬头看着我，一针见血地问道。
“我非常确定。”我立刻拿出手机，将我之前拍下的所有照片都展示给她看，“李律师您看，这是贷款合同，借款人是他姐姐和他，他是共同借款人；这是银行的转账记录，每个月我丈夫都会以他的名义，往他姐姐的账户里转两万多块钱用来还贷款，这些钱我一点都不知道，也没有用过一分。”
李律师戴上眼镜，仔细地一张张查看照片，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信息，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林女士，根据你提供的这些材料，以及我国《婚姻法》的相关司法解释，这笔350万的贷款，确实有很大概率会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如果你们现在通过诉讼离婚，在没有其他有力证据的情况下，法庭很可能会判决你承担其中的一半，也就是175万。”
我的心猛地一沉，急切地问道：“那……李律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不承担这笔债务？我真的不想背负这么多的债务，我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
“有办法，但需要你配合收集证据。”李律师推了推眼镜，目光笃定地说道，“你需要在离婚之前，尽可能多地收集证据，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用来证明这笔债务的资金流向与你们的夫妻共同生活毫无关系，全部用于你大姑子的个人经营或者消费。”
“具体需要什么样的证据呢？我现在应该从哪里入手收集？”我急切地追问，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
“证据越充分越好，越多越好。”李律师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比如，你丈夫和他姐姐、他父亲之间关于这笔贷款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这350万贷款发放后，具体的资金去向，是用来购买了什么设备、支付了什么费用，有没有相关的票据、合同；你大姑子的公司，有没有进行工商注册，实际的经营状况如何，这些都可以作为证据。”
“简单来说，所有能证明这笔钱‘与你无关’的证据，都要想办法拿到手，越多越有利。”
我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道：“我丈夫的手机设置了密码，我恐怕拿不到他的手机，没办法获取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
“没关系，那就从其他地方入手。”李律师的眼神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给了我很大的信心，“比如他的电脑、工作邮箱，甚至可以侧面去打听一下，他姐姐的公司具体在什么位置，经营的是什么业务，最近有没有扩大规模、购买设备之类的情况。”
“总之，在和你丈夫摊牌之前，你手里掌握的证据越多，将来在离婚谈判或者法庭上，你的胜算就越大，越能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行动方案，之前的焦虑和不安也减轻了不少：“谢谢李律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了，李律师，如果我能找到足够的证据，是不是就可以在离婚协议里写明，这笔债务由他个人承担，和我没有关系？”我又确认了一遍关键问题。
“完全正确。”李律师肯定地答复，“只要你能让他签下这份离婚协议，并且你有充分的证据来支撑协议的公平性和合理性，那么这份协议就具备法律效力。”
“即便他日后反悔，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你共同承担债务，法官看到你手里的证据，也会支持你的诉求，判决债务由他个人承担。”
“可他……会同意签这样的离婚协议吗？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我还是有些疑虑，毕竟陈峰是一个很听他父母话的人，说不定会受到他家人的影响，不愿意签署这样的协议。
李律师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林女士，这就要看你的智慧和策略了，有时候适当的让步，反而能达到你想要的目的。”
我瞬间明白了李律师的意思，她是想让我在财产分割方面做出一些让步，以此来换取陈峰在债务问题上的妥协，让他心甘情愿地签署离婚协议。
从律所出来，站在市中心的天桥上，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和来来往往的人群，我的心里前所未有地充满了底气和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和无助。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我开始按照计划秘密行动。
陈峰在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工作非常繁忙，经常加班到深夜，有时候甚至会通宵加班，这恰好给了我绝佳的机会，可以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悄悄收集证据。
他的笔记本电脑就放在书房的书桌上，开机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一直没有改过，我很轻松地就打开了电脑，进入了他的世界。
我快速地翻阅着他的聊天软件记录，很快就找到了他和他姐姐陈曼的对话框，里面的内容让我彻底看清了这一家人的真面目，也再一次刷新了我的三观。
“弟，我这个月的信用卡账单有三万多，你先帮我还上吧，我的钱都用来给公司进货了，暂时周转不开。”
“弟，我看中了一款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要一万多块钱，你给我转点钱，我想买下来办公用。”
“弟，我最近想给公司的员工涨工资，但是资金有点紧张，你能不能先借我五万块钱，等过两个月公司回款了我就还你。”
每一条信息都是陈曼向陈峰索要钱财的内容，而陈峰的回复永远都是“好，我现在就转给你”“没问题，马上给你转钱”，从来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问过这些钱具体的用途。
我还发现，陈峰不仅要满足他姐姐的各种需求，每个月还要固定给公婆转八千块钱，转账备注永远是“生活费”，有时候公婆生病或者家里有其他开销，他还会额外再转钱，少则几千，多则几万。
我粗略地计算了一下，仅仅在过去的一年里，陈峰通过各种方式转给家里的钱，加起来竟然超过了三十五万。
难怪他总是跟我说存不下钱，没办法贷款买房，原来他的工资，早就成了他整个家族的提款机，而我却像个傻子一样，还在为这个家的未来努力打拼，省吃俭用。
我的心，一寸寸地变冷，变硬，对陈峰最后一丝感情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这五年，我究竟是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我强忍着心里的愤怒和委屈，将所有关键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都一一保存下来，分类整理好，加密后上传到了我的云端相册，并且在自己的移动硬盘里也做了双重备份，确保这些证据不会丢失。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在收集证据的这段时间里，婆婆赵兰又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每次的目的都不一样。
第一次打电话，她在电话里假惺惺地安抚我：“晓雯啊，上次分房子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不是我们偏心，主要是你姐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不容易，那些房子就当是我们给她的保障，你和阿峰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赚钱买房。”
我只是冷淡地回应了一句：“我知道了，妈，我没往心里去。”
第二次打电话，她就换了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晓雯，你这周末有空吧？陪你姐去家具城看看办公家具，她公司最近要扩大规模，需要添置一批新的办公桌椅，她自己没什么时间，你眼光好，帮她参谋参谋。”
我直接干脆地拒绝了：“妈，我最近工作很忙，公司有个重要的项目要赶进度，实在抽不出时间，您让我姐自己去吧，或者找别人帮忙。”
第三次打电话，她的语气终于变得不客气起来，带着明显的指责：“林晓雯，你现在是什么态度？让你帮你姐一个小忙都推三阻四的？你姐是你亲大姑子，你这个做弟媳的，就这么当的？一点都不懂得互相帮助。”
“妈，我是真的没空，最近天天加班到很晚，身体也有点不舒服，实在没办法陪我姐去。”我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反驳，“要不您自己陪她去？或者让我爸陪她去，他们两个人去还能多参考参考。”
婆婆在电话那头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阴阳怪气地丢下一句：“行，行，我知道你还在为房子的事情生气，小心眼。林晓雯啊，我跟你说，做人不能太小气，心胸要开阔一点，老揪着过去的事不放，没什么意思，只会让自己不开心。”
我没再跟她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不想再听她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又过了几天，大姑子陈曼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语气比婆婆还要理所当然。
“弟妹，我跟朋友在商场呢，看中了一套公司用的投影仪和音响设备，一共四万多块钱，你和我弟能不能先帮我付一下？我最近资金都投到公司里了，手里有点紧。”她在电话那头的语气，就像是在命令一个下人一样，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
“陈曼，你公司扩大规模的启动资金，你弟不是已经帮你解决了吗？怎么还需要我们帮忙付钱买设备？”我冷冷地反问，一点都不想给她留面子。
“弟妹，那350万是用来支付房租、进货和给员工发工资的，早就规划好了，不能随便动，现在买设备的钱实在周转不开。”陈曼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不就四万多块钱嘛，你们俩年薪加起来也有几十万，不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也太抠门了。”
“不好意思，我们还真拿不出来，最近我们也要攒钱，准备以后买房，没多余的钱帮你买设备。”我说完，不等她反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曼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地拒绝她，电话立刻又追了过来，我直接按了静音，顺手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省得她再打电话来烦我。
当天晚上，陈峰一回到家，就黑着脸质问我：“你今天为什么不借钱给我姐买设备？还把她的号码拉黑了？你知不知道她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跟我抱怨这件事？”
“对，是我做的，我就是不想借钱给她，也不想再接到她的电话。”我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他的话，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地回应。
“晓雯，她是我姐，我们帮她一下怎么了？她现在公司遇到困难，我们作为家人，不应该伸出援手吗？”陈峰皱着眉，一副我不懂事、不孝顺的样子。
“我知道她是你姐，可是陈峰，你姐的公司是她自己的事业，凭什么要我们夫妻俩来买单？”我关掉煤气灶，转过身直视着他，“她坐拥三套房产，价值上千万，我们连个厕所都买不起，还住在出租屋里，现在还要我们掏钱帮她买设备，你觉得这合理吗？”
“那些房子是我爸给她的，是她的个人财产，和她公司的资金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陈峰还在试图用那套陈词滥调来辩解，维护他的姐姐。
“那就让你爸出钱给她买设备，反正房子都是你爸给她的，让你爸再帮她一把也没什么。”我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陈峰，你姐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她该学会为自己的人生和事业负责，而不是一味地向别人索取，把我们当成她的提款机。”
陈峰沉默了许久，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最后叹了口气：“算了，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想办法帮我姐解决，不麻烦你。”
“随便你，反正我不会出钱，也不会管这件事。”我转身重新打开煤气灶，继续做饭，不再理会他。
那天深夜，我隐约听到陈峰在客厅里压低声音打电话，似乎是在向他的朋友开口借钱，语气里满是恳求。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的声音，一滴眼泪无声地滑落枕边。
这个男人，为了满足他姐姐无休止的索取，可以放下自己的尊严去向朋友求助，却从来没有为我，为我们这个小家，争取过任何东西，甚至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这段婚姻，真的已经走到尽头了，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又过了一周，我觉得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收集的证据也足够充分，时机已经成熟，可以和陈峰摊牌了。
我请李律师帮我草拟了一份详尽的离婚协议，协议的内容经过了反复修改，确保每一条都能最大限度地保护我的权益。
协议的财产分割部分，我写得极为“大度”：婚后我们共同购买的一辆国产轿车归男方陈峰所有，我们银行账户里共有的二十八万存款，也全部归男方所有，我林晓雯自愿净身出户，不带走任何夫妻共同财产。
但在协议的最后一页，关于“债权债务”处理的部分，我让李律师用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加入了一条关键条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务，无论以何种名义，均由男方陈峰个人承担，与女方林晓雯无任何关系，女方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
李律师特意叮嘱我：“林女士，这一条是整个离婚协议的核心，你一定要想办法让陈峰在签署的时候，注意力被前面的财产分割内容吸引，让他觉得你是因为愧疚才净身出户，从而忽略掉这一条关于债务的关键条款，顺利签下名字。”
“我明白，李律师，我会注意的。”我重重地点头，心里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和陈峰说。
那个周五的晚上，我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等待着陈峰回家。
04
晚上九点多，陈峰推开家门，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那几张A4纸，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放在这里干什么？”
“离婚协议，我们签字吧，我已经想清楚了，这段婚姻确实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我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他拿起协议，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微微颤抖：“晓雯，你真的要和我离婚？你不是说要再考虑考虑吗？怎么突然就准备好了离婚协议？”
“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继续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不如早点分开，各自开始新的生活。”我看着他，语气坚定地说道，“陈峰，我们好聚好散吧。”
他沉默地翻阅着离婚协议，当看到财产分割那一栏时，他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讶和意外，抬起头看着我，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什么都不要？车子和存款都留给我，你自己净身出户？”
“对，我什么都不要，那些东西我都留给你。”我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只想尽快结束这段婚姻，离开这个让我伤心的地方，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凝视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或许在他看来，我的净身出户，是对他的一种愧疚补偿，是因为我之前提出离婚而感到抱歉，所以才愿意放弃所有财产。
他快速地翻到离婚协议的最后一页，看到了需要签名的落款处，并没有仔细查看前面的条款内容，尤其是关于债务的那一条。
我的心，在那一刻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都渗出了汗，生怕他会突然注意到那条关键条款，提出反对意见。
整个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声声，敲在我的心上，让我感觉时间过得无比缓慢。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陈峰终于拿起了桌上的签字笔，在协议上“男方”一栏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有些潦草，能看出他的心情很复杂。
“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他放下笔，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越快越好，我想尽快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我回答道，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就下周一吧，周一我请假，我们一起去民政局。”他站起身，没有再看我一眼，径直走进了书房，并关上了门，把自己和我隔绝在两个世界。
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心里既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又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
解脱的是，我终于要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泥潭了，再也不用为了陈峰的家人委屈自己，不用再担心会背负巨额债务；悲凉的是，我曾经赌上一切去深爱的那个人，原来从来没有真正地爱过我，我们五年的婚姻，最终却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周一早上，我和陈峰一起去了本市的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排队等候的时候，我们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就像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整个离婚流程快得不可思议，除了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我们是否确认离婚，是否自愿放弃财产，我们之间没有再说一句话。
半个小时后，两本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了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心里没有任何悲伤，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陈峰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离婚证，沉默了很久很久，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我没有等他，也没有回头，转身叫了一辆网约车，决绝地离开了这个曾经让我充满期待，最后却只剩失望的地方。
离婚后，我在本市的高新区租了一套精装修的一居室，房子面积不大，只有五十多平米，但采光很好，阳光可以透过窗户洒满整个房间，足够我一个人生活。
我把我这些年偷偷攒下的七万多块私房钱全部取了出来，用来布置我的新家，买了新的床品、沙发和衣柜，还添置了几盆喜欢的绿植，把这个小小的空间打理得温馨又充满生机，这是完全属于我一个人的家。
工作依旧，生活也依旧，但摆脱了陈峰和他家人那些沉重的枷锁，我觉得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地上班，下班后回到自己的小家里，做自己喜欢吃的饭菜，看自己喜欢的电视剧，这种自由、轻松的生活，是我过去五年里从未有过的。
离婚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父母和最好的闺蜜，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也不想听到别人的议论，只想安安静静地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离婚后的第四天，我正在新租的公寓里用吸尘器打扫卫生，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我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陈卫国”，也就是我的前公公。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晓雯啊，最近还好吗？”电话那头，陈卫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没有丝毫关心的语气，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你姐陈曼的公司下个月就要正式扩大规模，搬新办公室了，之前办理的那笔350万的贷款，银行那边已经开始催第一期还款了。”
“你们俩每个月帮着还一下贷款吧，一个月也就两万多块钱，对你们年轻人来说，应该没什么压力，就当是帮你姐一把，以后她公司发展好了，肯定会报答你们的。”
我握着嗡嗡作响的手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里冷笑一声：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这出大戏的最高潮，终于要上演了。
我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缓缓开口：“陈叔叔，有件事，我恐怕需要跟您说一下，您可能还不知道……”
“什么事啊？是不是想跟我说，你们下个月就开始帮着还贷款？”陈卫国的语气听起来还挺轻松，带着一丝理所当然，“嗯，这还差不多，做弟弟弟媳的，就该有个做家人的样子，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不是的，陈叔叔，我和陈峰已经离婚了，三天前就办理了离婚手续。”我干脆地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那笔350万的贷款，从法律上讲，已经和我林晓雯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需要承担任何还款责任。”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丝声音，安静得能听到电流的杂音。
大约三秒钟之后，陈卫国的咆哮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他愤怒地吼道：“你说什么？！你再跟我说一遍！你竟然敢跟陈峰离婚？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算计我们家？”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他这句可笑的指控，公寓的门铃突然被人疯狂地按响，“叮咚叮咚”的声音急促、粗暴、连续不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仿佛要将门板拆掉一般。
我皱了皱眉，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是我的前夫陈峰。
他站在那里，一张俊脸惨白如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敢置信，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牛皮文件袋，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他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摇晃着：“顾瑶馨！你是不是在离婚协议上动了手脚？！为什么那笔350万的贷款要我一个人承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笔贷款的事情，故意设计我？”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质问，他的身后，又挤进来一个人，是他的姐姐陈曼。
陈曼同样拿着一个文件袋，脸上那副向来骄纵得意的表情此刻被惊恐和愤怒所取代，她一把推开陈峰，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林晓雯，你这个骗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贷款的事情，故意跟我弟离婚，想逃避还款责任？你也太黑心了！”
兄妹二人冲进我这间小小的公寓，将手里的文件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茶几上，文件散落一地。
我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文件上，其中一份，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我们那份离婚协议的复印件，而另一份，则是一封来自本市商业银行的函件。
我只看了一眼函件的标题，心跳就骤然漏了一拍，函件上赫然写着“贷款催收通知书”几个大字……公公手里有三套房子，市值加起来怎么也得一千多万。
可我和老公陈峰，挤在一套六十平的小破房里，冬天冻得慌，夏天闷得喘。
那天公公突然叫我们去他家，说有重要的事谈。
我心里直打鼓，又忍不住期待——要是能分我们一套房，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结果坐定后，公公抬眼扫了我们一下，慢悠悠地说。
“我准备把这三套房，全留给我女儿。”
这话一落地，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01
三个月前的那个周日下午，我正在厨房里慢悠悠地炖着一锅当归鸡汤，这是老公陈峰最爱喝的汤品，想着等他加班回来能喝上一口热乎的。
手机突然在厨房的料理台上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打破了厨房里的宁静。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拿起手机一看，是婆婆赵兰打来的电话。
“晓雯啊，明天晚上回老小区这边吃饭，你爸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宣布。”电话里，婆婆的声音比平时严肃了不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郑重，“你大姑子陈曼也从外地出差回来了，记得和阿峰早点到，别让大家等你们。”
我连忙应承下来，挂了电话后，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不安。
婆婆这个人，我和她相处了五年，她的脾气性格我摸得一清二楚。
平日里她节俭得有些过分，去菜市场买棵青菜都要跟摊主讨价还价半天，就为了便宜几毛钱，这次却这么兴师动众地召集全家吃饭，还特意强调有重要事情宣布，肯定不是简单的家庭聚餐。
“老公，明天你妈让我们回老房子那边吃饭，说有重要的事要宣布。”我把火调小了一些，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草莓走到书房门口，看着正对着电脑屏幕忙碌的陈峰说道。
陈峰的视线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手指还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击着，发出噼啪的声响，他头也不抬地回应：“知道了，估计是要说家里那几套房子的处置问题。”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忙追问：“分房子？爸妈要把房子分给我们吗？”
“嗯，我爸前阵子去医院做了全面体检，医生说他血压有点高，让他少操心，估计他是想趁着现在身体还硬朗，把家里的财产安排妥当。”陈峰的语气依旧平淡，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随意。
我却激动得差点捏碎手里的草莓。
结婚五年，我和陈峰一直住在公司附近租来的一套六十多平米的两居室里，每个月四千五百块的房租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而公公陈卫国名下，在市区有三套房产，一套在老城区的学区房，另外两套在新开发的“星河湾”小区，按照现在本市的房价，这三套房子总价值至少也有一千多万。
那个晚上，我兴奋得彻夜难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象着未来的生活。
就算分不到星河湾的大户型，能把老城区那套学区房分给我们也行啊，至少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我们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以后有了孩子，上学问题也能解决。
我甚至开始在网上浏览装修风格，琢磨着要是有了自己的房子，该怎么布置卧室和客厅。
第二天晚上，我和陈峰提前半小时就抵达了公婆所在的老小区。
推开家门，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大姑子陈曼正靠在婆婆赵兰的肩膀上说着什么，她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穿着一身名牌套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浑身透着一股职场精英的气场。
公公陈卫国坐在客厅主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表情严肃，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弟，弟妹，你们来啦！快坐，我特意给你们留了沙发位。”陈曼看到我们，立刻热情地打招呼，眼神却在我身上快速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不自在。
这个大姑子，仗着自己是家里的老大，又在大公司做管理，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我说话也总是带着几分指点的意味，今天这副热情的模样，实在反常。
“爸，妈，我们到了。”陈峰打了个招呼，就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起来。
公公陈卫国放下手里的茶杯，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开口说道：“人都到齐了吧？那就在开饭之前，我先宣布一件事。”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公公身上。
公公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坚定的语调缓缓开口：“我这年纪也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家里的这些事情也该早点安排好。”
“我名下这三套房子，我考虑了很久，今天终于做了决定，关于它们将来的归属……”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我和陈峰、陈曼身上来回扫视。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手心紧张得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紧紧攥着衣角。
“这三套房子，我决定，全部过户给陈曼。”陈卫国的话语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爸，您说什么？”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公公瞥了我一眼，语气冰冷而平静：“我说，我名下的三套房产，全部给我女儿陈曼。”
“这凭什么啊？”我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猛地站起身，“阿峰是您的亲儿子，陈曼是您的亲女儿，您这么做也太偏心了吧？”
婆婆赵兰立刻拉下脸，出声维护公公：“林晓雯，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阿峰是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将来要靠自己的能力打拼事业，他这么有本事，哪里需要靠家里的房产过日子？”
“我们有没有本事，和分家产有什么关系？”我气得浑身发抖，“阿峰是您亲生的，难道就因为他是儿子，就活该什么都得不到吗？这是什么道理？”
公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大声说道：“我的财产，我想给谁就给谁，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外人？”这两个字像两根尖锐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猛地转向陈峰，眼神里满是期盼，希望他能为我说一句话，为我们这个小家争取哪怕一点点的公平。
可陈峰却始终低着头，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慢悠悠地啃着，仿佛眼前这场激烈的争执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陈峰，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冲过去，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
陈峰终于放下手里的苹果，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淡淡地开口：“这是我爸的房子，他想给谁是他的自由，我没意见。”
他的语气那么平淡，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我们不是同床共枕五年的夫妻，而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哎呀，弟妹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几套房子嘛，至于哭成这样吗？”陈曼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爸妈的东西给谁，是他们的权利，你一个做弟媳的，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陈家欺负你了呢。”
“就是，”婆婆赵兰也跟着帮腔，一脸不耐烦地说道，“阿峰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闹什么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怎么亏待你了。”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统一战线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无比恶心。
公公从书房的保险柜里取出三个红色的房产证，像颁发奖状一样，郑重其事地交到陈曼手上：“这是三套房子的房产证，我已经找律师办好了赠与公证，从法律上讲，从今天起，这些房子就都是你的个人财产了。”
陈曼接过那三本房产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她一张张翻看着，声音甜得发腻：“谢谢爸！爸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和妈的！”
婆婆赵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我和陈峰，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峰啊，你是弟弟，要有做弟弟的样子，不能跟你姐计较这些小事，知道吗？”
我再也忍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猛地站起身，说道：“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陈峰下意识地伸手拉住我的手腕：“晓雯……”
“你别碰我！”我像触电一样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身后，隐约传来婆婆赵兰的嘀咕声：“这什么态度啊，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我冲出那栋压抑的老房子，在本市初秋的街道上一路狂奔，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路边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可我却一点都不在乎。
五年了，整整五年，我跟着陈峰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们刚结婚那会儿，陈峰还在读研究生，没有收入来源，是我一个人打两份工，白天在公司做文员，晚上去餐馆当服务员，辛辛苦苦撑起了我们那个小小的家。
后来陈峰研究生毕业，进了一家知名的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工资涨了不少，可每个月一大半的工资都要转给家里，美其名曰“孝敬父母”。
我们租住的那套六十多平米的老房子，夏天闷热得像个蒸笼，开着空调都不管用，冬天又阴冷得像冰窖，就算裹着厚厚的被子，也觉得寒气刺骨。
我无数次和陈峰商量，我们自己贷款买一套小一点的房子，可他总是用“再等等，再攒攒钱”来敷衍我。
现在我才明白，他所谓的“等”和“攒”，根本就是一场骗局，他心里早就清楚，他父亲会把所有的家产都毫无保留地留给她的姐姐！
我蹲在路边的梧桐树下，哭得撕心裂肺，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哭了出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陈峰打来的电话。
我没有理会，任由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他发来一条短信：“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看着这条短信，只觉得无比讽刺。
现在他想起要来接我了？刚才在那个家里，当着他全家人的面，他为什么一言不发？为什么不敢为我，为我们这个家，说一句公道话？
我没有回复他的短信，自己叫了一辆网约车，回到了我们那个冰冷的“家”。
02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我径直走进卧室，从里面把门锁死死反锁，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所有的烦恼。
陈峰大约一个小时后才到家，他站在卧室门外，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晓雯，开门，我们好好谈一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我蜷缩在床上，声音冷得像冰一样。
“你先把门打开，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清楚，这样冷战也不是办法。”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我猛地拉开门，看到陈峰站在门口，平日里俊朗的脸上写满了倦意，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陈峰，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妻子？”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希望能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愧疚。
他愣住了，疑惑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问这种话？”
“什么意思？”我的音量陡然升高，“今天在你家，你爸把三套房子，整整三套房子全都给了你姐，你一句话都不说，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结婚五年，到现在还挤在出租屋里，你姐都已经有自己的公司了，却还能坐拥上千万的房产，这公平吗？”
陈峰深深地叹了口气，走进卧室在床沿坐下：“晓雯，那是我爸的财产，他有权利决定给谁，我作为儿子，不能去强求他改变决定。”
“不能强求？”我发出一声冷笑，“那是你亲爸，不是路边的陌生人！你连为自己的妻子和家庭争取一下都不敢，你还算个男人吗？”
“我不是不敢，我只是不想让我爸妈为难。”他烦躁地揉着太阳穴，“我爸妈把我和我姐拉扯大不容易，现在他想把房子都给我姐，我能说什么？难道要我去跟他吵架，跟他闹吗？那样会让他伤心的。”
“不容易？”我气得浑身都在颤抖，“那我跟你这五年算什么？我大学一毕业就嫁给你，你读研究生的时候我打工养家，你工作了我还要尽心尽力地孝顺你全家，逢年过节从来没有空着手去过你家，到头来我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安身之所都没有，这就是我应得的吗？”
陈峰再次陷入了沉默，他深深地低下头，避开了我的目光，不敢与我对视。
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让我心里的火气更旺了：“陈峰，你是不是从骨子里就觉得，我林晓雯嫁给了你，就理所应当为你家无条件地付出和牺牲？”
“我没有这么想过。”他抬起头，急忙辩解道，“晓雯，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爸的决定就是圣旨，不能违背？可是你姐的需求比天还大，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我尖锐地打断他的话，“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我在你那个家里，又算得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我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地说道：“陈峰，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现在就去找你爸，让他至少分给我们一套房子，哪怕是老城区那套最小的学区房；第二，我们离婚，从此各过各的日子。”
他猛地抬起头，英俊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晓雯，你说什么胡话呢？为了一套房子，你就要跟我离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陈峰，我跟你五年，从来没有为自己要求过什么，但今天，我必须为我自己争取一次，我不想一辈子都住在出租屋里，更不想在一个不被重视的家庭里委屈自己。”
“那是我爸的财产，你让我怎么去跟他开口要？”他终于也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为难，“我做不到，那样会让我爸觉得我不孝。”
“所以，在你心里，你爸比我重要，你姐比我们这个家重要，对吗？”我冷笑着，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好，我彻底明白了，我在你心里根本就不重要。”
“林晓雯，你不要得寸进尺！”他也彻底被激怒了，站起身在卧室里来回踱步，“我爸养大我不容易，我不能做让他寒心的事情，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
“那你就让我寒心？”我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质问，“陈峰，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五年来，我对你怎么样？我对你爸妈、对你姐怎么样？你姐去年买车，差五万块钱，是谁东拼西凑给她凑齐的？你妈生病住院，是谁请假在医院里端屎端尿照顾的？现在呢？你们家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唇紧紧抿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姐要扩大公司规模，你爸就把三套房子全给她当资金支持。我们结婚的时候呢？你家给过一分钱的彩礼吗？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我就这么裸嫁给了你，我图什么？”我越说越激动，积压了五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陈峰，你到底算不算个男人？”
“你再说一遍？”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我说，你到底算不算个男人！一个连为自己老婆说句公道话都不敢的男人，算什么男人？”我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
“够了！”他也对我咆哮起来，“林晓雯，你要是觉得这么委屈，那就离！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他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冲出卧室，“砰”的一声，将房门重重摔上，那巨大的声响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然真的同意离婚了，为了他的家人，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我。
我无力地瘫坐在床上，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那个晚上，陈峰没有回家，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心思去关心。
我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从夜幕降临一直坐到第二天清晨，窗外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我的双眼却红肿得像桃子一样，可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既然他都已经说了离婚，那我就成全他，我不想再在这段看不到希望的婚姻里委屈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动手收拾自己的东西，衣服、护肤品、各种证件，一样样地打包放进行李箱里。
在整理书房抽屉的时候，我看到一个被压在最底层的黑色牛皮文件袋，上面写着陈峰的名字。
我本想直接拿出来扔到一边，可手指不小心一滑，文件袋掉落在地，里面的几份文件散落了出来。
我弯腰去捡，目光无意中扫过其中一份文件，动作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份个人经营性贷款合同。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定睛一看，借款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名字：陈曼、陈峰。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立刻拿起合同仔细翻看。
贷款银行：本市商业银行城东分行。
贷款金额：叁佰伍拾万圆整（350万）。
贷款期限：10年。
共同借款人/担保人：陈峰。
合同的签署日期，是四个月前。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四个月前？陈峰和他姐一起从银行贷了350万？这件事，我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继续翻看文件袋里的其他东西，又发现了几张银行的电子回单。
每个月，陈峰的工资卡都会自动划转一笔两万三千多块钱的款项出去。
我立刻拿出手机，登录他的网银（密码是我的生日，他一直没改），查询了那笔固定转账的收款账户，账户名正是他的姐姐陈曼。
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瞬间都串联起来了。
那三套房子，表面上是公公赠与给大姑子陈曼的，实际上，它们早就被抵押给了银行，用来申请这笔高达350万的经营性贷款。
而贷款的共同借款人，是陈峰和陈曼。
也就是说，如果陈曼还不上这笔钱，陈峰就要承担全部的还款责任。
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笔贷款是在我们婚内办理的，按照法律规定，这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我也要承担一部分。
我越想越觉得遍体生寒，如果我没有发现这份合同，还傻乎乎地继续和陈峰过下去，将来这350万的巨额债务，我就要承担其中的一半，整整175万！
房子一分钱都没得到，却要背负这么多的债务，这一家人，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意利用和牺牲的工具吗？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贷款合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这些年，陈峰总是跟我哭穷，说公司效益不好，奖金很少，要攒钱买房，可他每个月却悄无声息地还着两万多的贷款，还时不时地接济他姐姐和父母。
他从来没有跟我透露过一个字，把我当成了傻子一样糊弄。
我想起在公婆家，宣布分房产那天，他那副波澜不惊、坦然接受的模样。
原来那不是他大度，不是他孝顺，而是他早就知道，那三套房子背后捆绑着一笔他必须偿还的巨额债务，他只是在演戏给我看！
我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将贷款合同、银行回单、转账记录，每一页都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然后把这些照片加密保存到了我的云端相册里。
拍完照片，我小心翼翼地将所有文件按照原样放回文件袋，又塞回了抽屉的最底层，我绝不能让陈峰知道，我已经发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这350万的债务，我一分钱都不会背。
第二天一早，陈峰回来了。
他看起来憔悴不堪，眼窝深陷，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在外面熬了一整夜，没有休息好。
“晓雯，昨天……是我说话太冲了，对不起。”他走过来，主动向我示弱，语气里满是歉意。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曾是我不顾一切深爱的人，我曾以为嫁给他，就是嫁给了幸福，可直到现在我才幡然醒悟，我嫁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背后那个自私自利、只会吸血的家族。
“没事，我昨天情绪也太激动了，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我极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没有波澜。
陈峰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那……离婚的事……我们能不能再好好商量一下？”
“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仔细考虑考虑。”我适时地打断他，“我们都先别冲动，过段时间再说吧，毕竟婚姻不是儿戏。”
他立刻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好，你慢慢想，我不催你，你想清楚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恢复了往常的生活，按时上下班，回家做饭，和陈峰保持着表面的和平，可我的内心，却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运转着，盘算着每一步该怎么走。
我偷偷在网上查阅了大量关于《婚姻法》中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案例和法律条文，看得越多，我心里就越清楚该怎么做才能保护自己。
直到有一天，我在一个法律论坛上看到一位资深律师的分析文章，里面明确指出：如果一方能够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而是用于另一方个人或其家庭成员的支出，那么在离婚时，法庭可以判决该笔债务由举债方个人承担。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将这篇文章和相关的法条截图保存下来，心里也有了初步的计划。
我知道，我需要更专业的帮助，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03
趁着一个周末，我找了个借口，跟陈峰说要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实际上，我走进了一家位于市中心CBD的律师事务所。
这家律所的门面非常气派，门口的接待台装修得精致又大气，前台的接待小姐穿着职业套装，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看到我进来，立刻热情地询问：“您好，女士，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我想咨询一下关于婚姻和债务方面的法律问题。”我有些局促地说道，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来律师事务所。
“好的，请您稍等一下，我查一下今天律师的排班情况。”前台姑娘在电脑上快速查询了一下，很快抬起头对我说道，“我们律所的李律师现在有时间，我带您过去找她。”
接待我的李律师是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女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眼神锐利而沉静，给人一种非常专业、值得信赖的感觉。
“请坐，先喝杯水。”李律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递给我一杯温水，“女士，您贵姓？跟我说说您的情况吧，越详细越好。”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情绪，然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当我说到公公将三套房产全部赠与大姑子陈曼时，李律师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当我说到那份350万的贷款合同时，她的表情明显变得严肃起来，拿出笔记本开始认真记录。
“你确定这笔350万的贷款，全部是用在了你的大姑子陈曼身上，没有用于你们的夫妻共同生活吗？”李律师停下笔，抬头看着我，一针见血地问道。
“我非常确定。”我立刻拿出手机，将我之前拍下的所有照片都展示给她看，“李律师您看，这是贷款合同，借款人是他姐姐和他，他是共同借款人；这是银行的转账记录，每个月我丈夫都会以他的名义，往他姐姐的账户里转两万多块钱用来还贷款，这些钱我一点都不知道，也没有用过一分。”
李律师戴上眼镜，仔细地一张张查看照片，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信息，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林女士，根据你提供的这些材料，以及我国《婚姻法》的相关司法解释，这笔350万的贷款，确实有很大概率会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如果你们现在通过诉讼离婚，在没有其他有力证据的情况下，法庭很可能会判决你承担其中的一半，也就是175万。”
我的心猛地一沉，急切地问道：“那……李律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不承担这笔债务？我真的不想背负这么多的债务，我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
“有办法，但需要你配合收集证据。”李律师推了推眼镜，目光笃定地说道，“你需要在离婚之前，尽可能多地收集证据，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用来证明这笔债务的资金流向与你们的夫妻共同生活毫无关系，全部用于你大姑子的个人经营或者消费。”
“具体需要什么样的证据呢？我现在应该从哪里入手收集？”我急切地追问，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
“证据越充分越好，越多越好。”李律师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比如，你丈夫和他姐姐、他父亲之间关于这笔贷款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这350万贷款发放后，具体的资金去向，是用来购买了什么设备、支付了什么费用，有没有相关的票据、合同；你大姑子的公司，有没有进行工商注册，实际的经营状况如何，这些都可以作为证据。”
“简单来说，所有能证明这笔钱‘与你无关’的证据，都要想办法拿到手，越多越有利。”
我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道：“我丈夫的手机设置了密码，我恐怕拿不到他的手机，没办法获取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
“没关系，那就从其他地方入手。”李律师的眼神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给了我很大的信心，“比如他的电脑、工作邮箱，甚至可以侧面去打听一下，他姐姐的公司具体在什么位置，经营的是什么业务，最近有没有扩大规模、购买设备之类的情况。”
“总之，在和你丈夫摊牌之前，你手里掌握的证据越多，将来在离婚谈判或者法庭上，你的胜算就越大，越能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行动方案，之前的焦虑和不安也减轻了不少：“谢谢李律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对了，李律师，如果我能找到足够的证据，是不是就可以在离婚协议里写明，这笔债务由他个人承担，和我没有关系？”我又确认了一遍关键问题。
“完全正确。”李律师肯定地答复，“只要你能让他签下这份离婚协议，并且你有充分的证据来支撑协议的公平性和合理性，那么这份协议就具备法律效力。”
“即便他日后反悔，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你共同承担债务，法官看到你手里的证据，也会支持你的诉求，判决债务由他个人承担。”
“可他……会同意签这样的离婚协议吗？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我还是有些疑虑，毕竟陈峰是一个很听他父母话的人，说不定会受到他家人的影响，不愿意签署这样的协议。
李律师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林女士，这就要看你的智慧和策略了，有时候适当的让步，反而能达到你想要的目的。”
我瞬间明白了李律师的意思，她是想让我在财产分割方面做出一些让步，以此来换取陈峰在债务问题上的妥协，让他心甘情愿地签署离婚协议。
从律所出来，站在市中心的天桥上，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和来来往往的人群，我的心里前所未有地充满了底气和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和无助。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我开始按照计划秘密行动。
陈峰在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工作非常繁忙，经常加班到深夜，有时候甚至会通宵加班，这恰好给了我绝佳的机会，可以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悄悄收集证据。
他的笔记本电脑就放在书房的书桌上，开机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一直没有改过，我很轻松地就打开了电脑，进入了他的世界。
我快速地翻阅着他的聊天软件记录，很快就找到了他和他姐姐陈曼的对话框，里面的内容让我彻底看清了这一家人的真面目，也再一次刷新了我的三观。
“弟，我这个月的信用卡账单有三万多，你先帮我还上吧，我的钱都用来给公司进货了，暂时周转不开。”
“弟，我看中了一款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要一万多块钱，你给我转点钱，我想买下来办公用。”
“弟，我最近想给公司的员工涨工资，但是资金有点紧张，你能不能先借我五万块钱，等过两个月公司回款了我就还你。”
每一条信息都是陈曼向陈峰索要钱财的内容，而陈峰的回复永远都是“好，我现在就转给你”“没问题，马上给你转钱”，从来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问过这些钱具体的用途。
我还发现，陈峰不仅要满足他姐姐的各种需求，每个月还要固定给公婆转八千块钱，转账备注永远是“生活费”，有时候公婆生病或者家里有其他开销，他还会额外再转钱，少则几千，多则几万。
我粗略地计算了一下，仅仅在过去的一年里，陈峰通过各种方式转给家里的钱，加起来竟然超过了三十五万。
难怪他总是跟我说存不下钱，没办法贷款买房，原来他的工资，早就成了他整个家族的提款机，而我却像个傻子一样，还在为这个家的未来努力打拼，省吃俭用。
我的心，一寸寸地变冷，变硬，对陈峰最后一丝感情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这五年，我究竟是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我强忍着心里的愤怒和委屈，将所有关键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都一一保存下来，分类整理好，加密后上传到了我的云端相册，并且在自己的移动硬盘里也做了双重备份，确保这些证据不会丢失。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在收集证据的这段时间里，婆婆赵兰又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每次的目的都不一样。
第一次打电话，她在电话里假惺惺地安抚我：“晓雯啊，上次分房子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不是我们偏心，主要是你姐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不容易，那些房子就当是我们给她的保障，你和阿峰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赚钱买房。”
我只是冷淡地回应了一句：“我知道了，妈，我没往心里去。”
第二次打电话，她就换了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晓雯，你这周末有空吧？陪你姐去家具城看看办公家具，她公司最近要扩大规模，需要添置一批新的办公桌椅，她自己没什么时间，你眼光好，帮她参谋参谋。”
我直接干脆地拒绝了：“妈，我最近工作很忙，公司有个重要的项目要赶进度，实在抽不出时间，您让我姐自己去吧，或者找别人帮忙。”
第三次打电话，她的语气终于变得不客气起来，带着明显的指责：“林晓雯，你现在是什么态度？让你帮你姐一个小忙都推三阻四的？你姐是你亲大姑子，你这个做弟媳的，就这么当的？一点都不懂得互相帮助。”
“妈，我是真的没空，最近天天加班到很晚，身体也有点不舒服，实在没办法陪我姐去。”我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反驳，“要不您自己陪她去？或者让我爸陪她去，他们两个人去还能多参考参考。”
婆婆在电话那头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阴阳怪气地丢下一句：“行，行，我知道你还在为房子的事情生气，小心眼。林晓雯啊，我跟你说，做人不能太小气，心胸要开阔一点，老揪着过去的事不放，没什么意思，只会让自己不开心。”
我没再跟她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不想再听她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又过了几天，大姑子陈曼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语气比婆婆还要理所当然。
“弟妹，我跟朋友在商场呢，看中了一套公司用的投影仪和音响设备，一共四万多块钱，你和我弟能不能先帮我付一下？我最近资金都投到公司里了，手里有点紧。”她在电话那头的语气，就像是在命令一个下人一样，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
“陈曼，你公司扩大规模的启动资金，你弟不是已经帮你解决了吗？怎么还需要我们帮忙付钱买设备？”我冷冷地反问，一点都不想给她留面子。
“弟妹，那350万是用来支付房租、进货和给员工发工资的，早就规划好了，不能随便动，现在买设备的钱实在周转不开。”陈曼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不就四万多块钱嘛，你们俩年薪加起来也有几十万，不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也太抠门了。”
“不好意思，我们还真拿不出来，最近我们也要攒钱，准备以后买房，没多余的钱帮你买设备。”我说完，不等她反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曼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地拒绝她，电话立刻又追了过来，我直接按了静音，顺手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省得她再打电话来烦我。
当天晚上，陈峰一回到家，就黑着脸质问我：“你今天为什么不借钱给我姐买设备？还把她的号码拉黑了？你知不知道她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跟我抱怨这件事？”
“对，是我做的，我就是不想借钱给她，也不想再接到她的电话。”我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他的话，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地回应。
“晓雯，她是我姐，我们帮她一下怎么了？她现在公司遇到困难，我们作为家人，不应该伸出援手吗？”陈峰皱着眉，一副我不懂事、不孝顺的样子。
“我知道她是你姐，可是陈峰，你姐的公司是她自己的事业，凭什么要我们夫妻俩来买单？”我关掉煤气灶，转过身直视着他，“她坐拥三套房产，价值上千万，我们连个厕所都买不起，还住在出租屋里，现在还要我们掏钱帮她买设备，你觉得这合理吗？”
“那些房子是我爸给她的，是她的个人财产，和她公司的资金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陈峰还在试图用那套陈词滥调来辩解，维护他的姐姐。
“那就让你爸出钱给她买设备，反正房子都是你爸给她的，让你爸再帮她一把也没什么。”我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陈峰，你姐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她该学会为自己的人生和事业负责，而不是一味地向别人索取，把我们当成她的提款机。”
陈峰沉默了许久，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最后叹了口气：“算了，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想办法帮我姐解决，不麻烦你。”
“随便你，反正我不会出钱，也不会管这件事。”我转身重新打开煤气灶，继续做饭，不再理会他。
那天深夜，我隐约听到陈峰在客厅里压低声音打电话，似乎是在向他的朋友开口借钱，语气里满是恳求。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的声音，一滴眼泪无声地滑落枕边。
这个男人，为了满足他姐姐无休止的索取，可以放下自己的尊严去向朋友求助，却从来没有为我，为我们这个小家，争取过任何东西，甚至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这段婚姻，真的已经走到尽头了，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又过了一周，我觉得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收集的证据也足够充分，时机已经成熟，可以和陈峰摊牌了。
我请李律师帮我草拟了一份详尽的离婚协议，协议的内容经过了反复修改，确保每一条都能最大限度地保护我的权益。
协议的财产分割部分，我写得极为“大度”：婚后我们共同购买的一辆国产轿车归男方陈峰所有，我们银行账户里共有的二十八万存款，也全部归男方所有，我林晓雯自愿净身出户，不带走任何夫妻共同财产。
但在协议的最后一页，关于“债权债务”处理的部分，我让李律师用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加入了一条关键条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务，无论以何种名义，均由男方陈峰个人承担，与女方林晓雯无任何关系，女方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
李律师特意叮嘱我：“林女士，这一条是整个离婚协议的核心，你一定要想办法让陈峰在签署的时候，注意力被前面的财产分割内容吸引，让他觉得你是因为愧疚才净身出户，从而忽略掉这一条关于债务的关键条款，顺利签下名字。”
“我明白，李律师，我会注意的。”我重重地点头，心里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和陈峰说。
那个周五的晚上，我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等待着陈峰回家。
04
晚上九点多，陈峰推开家门，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那几张A4纸，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放在这里干什么？”
“离婚协议，我们签字吧，我已经想清楚了，这段婚姻确实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我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他拿起协议，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微微颤抖：“晓雯，你真的要和我离婚？你不是说要再考虑考虑吗？怎么突然就准备好了离婚协议？”
“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继续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不如早点分开，各自开始新的生活。”我看着他，语气坚定地说道，“陈峰，我们好聚好散吧。”
他沉默地翻阅着离婚协议，当看到财产分割那一栏时，他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惊讶和意外，抬起头看着我，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什么都不要？车子和存款都留给我，你自己净身出户？”
“对，我什么都不要，那些东西我都留给你。”我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只想尽快结束这段婚姻，离开这个让我伤心的地方，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凝视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或许在他看来，我的净身出户，是对他的一种愧疚补偿，是因为我之前提出离婚而感到抱歉，所以才愿意放弃所有财产。
他快速地翻到离婚协议的最后一页，看到了需要签名的落款处，并没有仔细查看前面的条款内容，尤其是关于债务的那一条。
我的心，在那一刻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都渗出了汗，生怕他会突然注意到那条关键条款，提出反对意见。
整个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声声，敲在我的心上，让我感觉时间过得无比缓慢。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陈峰终于拿起了桌上的签字笔，在协议上“男方”一栏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有些潦草，能看出他的心情很复杂。
“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他放下笔，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越快越好，我想尽快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我回答道，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就下周一吧，周一我请假，我们一起去民政局。”他站起身，没有再看我一眼，径直走进了书房，并关上了门，把自己和我隔绝在两个世界。
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心里既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又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
解脱的是，我终于要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泥潭了，再也不用为了陈峰的家人委屈自己，不用再担心会背负巨额债务；悲凉的是，我曾经赌上一切去深爱的那个人，原来从来没有真正地爱过我，我们五年的婚姻，最终却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周一早上，我和陈峰一起去了本市的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排队等候的时候，我们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就像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整个离婚流程快得不可思议，除了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我们是否确认离婚，是否自愿放弃财产，我们之间没有再说一句话。
半个小时后，两本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了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心里没有任何悲伤，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陈峰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离婚证，沉默了很久很久，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我没有等他，也没有回头，转身叫了一辆网约车，决绝地离开了这个曾经让我充满期待，最后却只剩失望的地方。
离婚后，我在本市的高新区租了一套精装修的一居室，房子面积不大，只有五十多平米，但采光很好，阳光可以透过窗户洒满整个房间，足够我一个人生活。
我把我这些年偷偷攒下的七万多块私房钱全部取了出来，用来布置我的新家，买了新的床品、沙发和衣柜，还添置了几盆喜欢的绿植，把这个小小的空间打理得温馨又充满生机，这是完全属于我一个人的家。
工作依旧，生活也依旧，但摆脱了陈峰和他家人那些沉重的枷锁，我觉得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地上班，下班后回到自己的小家里，做自己喜欢吃的饭菜，看自己喜欢的电视剧，这种自由、轻松的生活，是我过去五年里从未有过的。
离婚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父母和最好的闺蜜，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也不想听到别人的议论，只想安安静静地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离婚后的第四天，我正在新租的公寓里用吸尘器打扫卫生，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我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陈卫国”，也就是我的前公公。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晓雯啊，最近还好吗？”电话那头，陈卫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没有丝毫关心的语气，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你姐陈曼的公司下个月就要正式扩大规模，搬新办公室了，之前办理的那笔350万的贷款，银行那边已经开始催第一期还款了。”
“你们俩每个月帮着还一下贷款吧，一个月也就两万多块钱，对你们年轻人来说，应该没什么压力，就当是帮你姐一把，以后她公司发展好了，肯定会报答你们的。”
我握着嗡嗡作响的手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里冷笑一声：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这出大戏的最高潮，终于要上演了。
我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调，缓缓开口：“陈叔叔，有件事，我恐怕需要跟您说一下，您可能还不知道……”
“什么事啊？是不是想跟我说，你们下个月就开始帮着还贷款？”陈卫国的语气听起来还挺轻松，带着一丝理所当然，“嗯，这还差不多，做弟弟弟媳的，就该有个做家人的样子，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不是的，陈叔叔，我和陈峰已经离婚了，三天前就办理了离婚手续。”我干脆地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那笔350万的贷款，从法律上讲，已经和我林晓雯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需要承担任何还款责任。”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丝声音，安静得能听到电流的杂音。
大约三秒钟之后，陈卫国的咆哮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他愤怒地吼道：“你说什么？！你再跟我说一遍！你竟然敢跟陈峰离婚？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算计我们家？”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他这句可笑的指控，公寓的门铃突然被人疯狂地按响，“叮咚叮咚”的声音急促、粗暴、连续不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仿佛要将门板拆掉一般。
我皱了皱眉，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是我的前夫陈峰。
他站在那里，一张俊脸惨白如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敢置信，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牛皮文件袋，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他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摇晃着：“顾瑶馨！你是不是在离婚协议上动了手脚？！为什么那笔350万的贷款要我一个人承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笔贷款的事情，故意设计我？”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质问，他的身后，又挤进来一个人，是他的姐姐陈曼。
陈曼同样拿着一个文件袋，脸上那副向来骄纵得意的表情此刻被惊恐和愤怒所取代，她一把推开陈峰，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林晓雯，你这个骗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贷款的事情，故意跟我弟离婚，想逃避还款责任？你也太黑心了！”
兄妹二人冲进我这间小小的公寓，将手里的文件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茶几上，文件散落一地。
我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文件上，其中一份，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我们那份离婚协议的复印件，而另一份，则是一封来自本市商业银行的函件。
我只看了一眼函件的标题，心跳就骤然漏了一拍，函件上赫然写着“贷款催收通知书”几个大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