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7月22日,东京参谋本部那个闷热的办公室里,桌子差点被拍碎了。
吼声大得连走廊里都能听见:“不是你辞职,就是我辞职,我们就这两个选择!”
拍桌子咆哮的,是个下级,作战课课长武藤章;而被逼在墙角脸色铁青的,是他的顶头上司,被誉为日本陆军“第一大脑”的作战部部长石原莞尔。
这俩人争得脸红脖子粗,不是为了分奖金,而是为了一个能把几千万人卷进去的决定:到底要不要把三个师团的兵力砸进中国战场?
大家都知道七七事变是全面抗战的开始,但很少人知道,卢沟桥枪响后的那半个月,日本高层其实乱成了一锅粥。
这根本不是什么精密的战略部署,而是一场“疯子”和“更疯的疯子”之间的赌博。
而最终把日本推向地狱大门的,除了那帮参谋的野心,竟然还因为几千公里外莫斯科传来的一声枪响。
今儿个咱们不背历史书,就聊聊那个夏天,日本陆军中央发生的这场荒诞闹剧。
要看懂这场架,得先看看这两个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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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原莞尔这人,在日本军界邪乎得很。
九一八事变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可以说伪满洲国就是他的“杰作”。
按理说,这种人应该是是个狂热的主战派才对,但在1937年夏天,他却成了陆军里最大的“反战派”。
别误会,他可不是突然良心发现信佛了,而是这人算盘打得太精。
石原的逻辑是:日本现在的胃口太小,刚吞下伪满洲国还没消化完,这时候再去惹关内的中国,一旦陷进去就是个无底洞。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北边的苏联,认为那才是日本最大的敌人。
在他看来,现在打中国,纯属“捡了芝麻丢西瓜”,根本不符合所谓的“国家大战略”。
可是呢,站在他对面的武藤章和田中新一这帮人,完全听不进去。
这帮“少壮派”看着石原当年“下克上”搞九一八事变一战成名,眼睛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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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想法简单粗暴:中国现在就是一盘散沙,只要日军大军压境,给南京那边“狠狠一击”,蒋介石肯定又像以前一样认怂,华北五省不就顺手牵羊拿过来了吗?
武藤章当时狂得没边,私下里跟人吹牛说:“只要咱们三个师团一到,也就一个月的事,支那军就会举手投降。”
这事儿吧,最讽刺的地方就在这儿。
徒弟用师傅当年发家的招数,把师傅逼上了绝路。
当年石原莞尔就是靠“独断专行”起家的,结果现在武藤章有样学样,联合陆军省的一帮实权派,直接把石原给架空了。
但这帮疯子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除了想立功想疯了,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外部原因。
就在卢沟桥事变前不到一个月,1937年6月11日,苏联那边出了件大事。
斯大林宣布处决了红军元帅图哈切夫斯基,紧接着就是震惊世界的大肃反。
这情报传到日本陆军参谋本部,武藤章这帮人嘴都要笑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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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那一合计:北极熊现在病了,正忙着自己杀自己人呢,哪有功夫管远东的事?
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既然苏联不会插手,那还怕个球?
打!
这种侥幸心理简直像病毒一样在参谋本部蔓延。
虽然7月11日中日双方在当地都签了停战协定,虽然石原莞尔苦口婆心地警告说“一旦开战就是持久战,日本会被活活拖死”,但架不住武藤章手里拿着“保护侨民”和“苏联无暇东顾”这两张王牌,在那疯狂煽风点火。
到了7月22日吵架这天,石原莞尔其实已经快顶不住了。
作为参谋人员,他也得做“万一”的准备。
当时情报显示,蒋介石的中央军有四个师正在往北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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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原虽然判断蒋介石还没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但他不敢拿在华北那1.5万日本侨民的命去赌。
这种犹豫,成了他致命的软肋。
他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在之前的审议中松了口,同意了派兵方案,心里想的是“备而不用”,把兵派过去吓唬住中国就撤。
这就好比赌徒只想去赌场看一眼,结果被人硬生生按在了赌桌上。
但他太不了解当时的中国了,也太低估了对手。
这一次,蒋介石没有像以前那样退缩。
7月17日,庐山谈话发表了,“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
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中国退无可退,我不跟你玩虚的了,要打就打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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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在7月下旬急转直下。
原本因为当地局势稍微平息了一点,日本陆军中央在22日吵架那天,其实还决定延缓派兵来着。
结果没过几天,廊坊和广安门接连爆发冲突,一直态度暧昧的宋哲元也突然硬气了起来。
这下,石原莞尔算是彻底没招了。
7月27日,日本内阁批准了动员令;28日,日军对平津地区发动总攻;29日,北平沦陷。
机器一旦开动,就没人能让它停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武藤章那帮人还沉浸在“速战速决”的幻梦里。
他们以为只要占领了平津,就能逼和南京政府。
他们根本没听进去石原最后的那个预言:“如果不幸陷入全面战争,像拿破仑陷在西班牙一样,那日本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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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原莞尔在9月就被踢出了参谋本部,下放到了关东军。
临走前,他看着地图,估计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一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却发现自己根本关不上它。
而那个跟他拍桌子的武藤章,踩着战争的尸骨一路高升,后来还当上了陆军省军务局局长。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中国不仅没有投降,反而爆发出了惊人的凝聚力,硬是把日本拖入了长达八年的泥潭。
那个让武藤章觉得“不堪一击”的中国,成了埋葬日本帝国美梦的坟场。
回过头看1937年的那个7月,日本陆军中央的那场内斗,其实就是一场没有赢家的闹剧。
武藤章虽然吵赢了,成功推动了战争扩大,但他这种基于投机和轻视对手的战略,最终让日本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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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那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其实是推开了地狱的大门。
这段历史翻出来看,总是让人觉得荒谬又真实。
几个自以为聪明的参谋军官,在几张地图上划拉了几下,为了争谁的官更大、谁的功劳更多,就把整个国家押上了赌桌。
他们算到了苏联的肃反,算到了兵力的对比,唯独没算到中国人的骨气。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1948年12月23日,那个在办公室里拍桌子咆哮的武藤章,作为甲级战犯被送上了绞刑架。
行刑的那一刻,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起11年前那个闷热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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