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中篇小说《山林异变》

第一章 礼堂的约定

盛夏的阳光透过礼堂的玻璃窗，洒在密密麻麻的学士服上，像撒了一层碎金。马军坐在倒数第三排，目光却始终黏在斜前方的雪玫身上。她挺直脊背，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连侧脸的轮廓都透着认真 —— 全在听台上那个叫秦明的人演讲。

秦明站在演讲台中央，白色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手里的演讲稿捏得很稳。“我们终将走向更广阔的世界，但永远不要忘记出发时的初心……”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礼堂，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有人甚至站起来叫好。马军撇了撇嘴，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同学，“帮我递个话，问雪玫毕业旅行的事定了没。”

纸条传了三排才到雪玫手里，她回头看了马军一眼，眉头皱了皱，又转了回去。

马军不死心，干脆站起来，猫着腰往雪玫那边挪。学士服的下摆扫过别人的肩膀，他踩了前排同学的鞋跟，又碰掉了旁边人的学士帽，抱怨声此起彼伏。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他一边道歉，一边挤过狭窄的过道，最后连前排的校长都回过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秦明在台上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继续演讲，仿佛没看见台下的骚动。马军终于蹲在雪玫膝前，仰着脸看她：“毕业旅行到底去不去？你别跟秦明跑了。” 雪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能不能别闹？等散会再说。” “散会你就跟他走了。”

马军固执地抓住她的裤脚，“我们不是早就约好了吗？去海边，住民宿。”

礼堂里又一阵掌声响起，盖过了他们的对话。雪玫叹了口气，只好妥协：“不是不去，是推迟。我得先去参加攀岩社团的毕业活动，秦明开车带我们进山，等结束了再跟你去旅行。”

“秦明的社团？” 马军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些，“你是不是早就想跟他在一起了？”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雪玫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把马军按坐下：“别胡说！他只是社团学长。你要是想去，我跟他说一声，不过能不能去，得看他的意思。” 马军还想说什么，散会的铃声响了。

穿黑色学士服的学生们鱼贯而出，礼堂很快空了下来。

雪玫收拾好东西，刚要走，秦明就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过来，笑容温和：“刚才演讲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觉得不好？” “特别好，大家都很喜欢。

” 雪玫的声音软了下来。秦明注意到旁边的马军，冲他点了点头，马军却把头扭向一边，故意不看他。

“对了，” 雪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马军也想跟我们一起去攀岩，你看……”

秦明愣了愣，随即笑了：“当然可以，他这身材适合攀岩。让他先跟着练练就好，我会准备装备。” 说着，他伸出手，想跟马军握手。马军盯着他的手，没动，只是挠了挠头，转身就走。雪玫赶紧打圆场，握住秦明的手：“我会让他好好练的，麻烦你了。”

秦明没放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雪玫的脸更红了，抽回手，快步追上马军。阳光落在他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解不开的结。

第二章 进山的预兆

三天后，五个人挤在秦明的越野车里，往深山驶去。秦明开车，雪玫坐在副驾，后排是小黑、姚丽，还有马军。车里放着刺耳的摇滚乐，秦明跟着节奏轻轻拍着方向盘，偶尔侧过头跟雪玫说话，笑容温柔。马军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树林，心里堵得慌。

“这地方也太偏了吧，导航都没信号了。” 姚丽举着手机，皱着眉头。

小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打盹，嘴里还哼着歌。 “不用导航，我来过一次，记得路。

” 秦明说，“我们要去的山谷里有个洞穴，还没人开发过，正好给后面的科研队探探路。

” 马军突然开口：“不是说去攀岩基地吗？怎么又去洞穴了？” 秦明的脸色沉了沉，没回头：“基地人太多，没意思。

这个洞穴更刺激，而且更近，翻过一个山谷就到了。” “可我们原定的路线不是这个。” 姚丽拿出地图，“你看，原定是走左边的山路，绕过这片林子，你现在走的是右边，地图上都没标。”

“地图也不一定准。” 秦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听我的，不会错。” 雪玫拉了拉马军的衣袖，小声说：“别跟他争了，他有经验。”

马军甩开她的手，没说话，只是把车窗开得更大，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

突然，“砰” 的一声巨响，车头猛地一震，玻璃瞬间裂成了蜘蛛网。

所有人都惊叫起来，秦明赶紧踩刹车，车子在一棵大树前停下。雪玫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

一只黑色的乌鸦躺在碎裂的玻璃上，头歪着，眼睛圆睁，嘴角还流着血，翅膀保持着飞翔的姿势，像是故意撞上来的。

“妈的，真晦气！” 小黑骂了一句，推开车门跳下去。

秦明也下了车，往草丛里吐了口唾沫，脸色难看。

马军走过去，弯腰捡起乌鸦的尸体，它的爪子紧紧攥着，像是抓着什么东西。“扔了吧，怪恶心的。” 雪玫别过脸，声音发颤。

马军把乌鸦扔进灌木丛，回头看了一眼车子，玻璃上的裂纹正好对着副驾的位置 —— 刚才雪玫坐的地方。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却没说出来。 车子开不了了，他们只能把东西搬下来，藏在树林里，背着背包往山里走。秦明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地图，时不时停下来标记方向。

马军跟在雪玫后面，指着路边的植物：“这是漆树，碰到会过敏；那个是野草莓，能吃……” 雪玫没理他，快步追上秦明，小声问他接下来怎么走。 太阳渐渐西沉，树林里暗了下来，雾气开始弥漫。小黑突然学起猿猴的叫声，“嗷 —— 嗷 ——” 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姚丽忍不住笑了：“你别吓人，这地方本来就阴森。” 马军却没笑，他注意到路边的草叶上，沾着一些奇怪的粘液，亮晶晶的，像是某种动物的分泌物。他蹲下来摸了摸，粘液滑溜溜的，还有点烫。“你们看这个。”

他招呼大家，可没人理他 —— 秦明正给雪玫指远处的山谷，小黑还在学猿猴叫，姚丽低头看着手机，试图找到信号。

马军站起身，看着眼前的树林，突然觉得陌生起来。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他打了个寒颤，赶紧跟上队伍。

第三章 露营的争执

他们在一条小溪边扎了营，点燃篝火。火焰跳动着，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小黑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白酒，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递给姚丽：“来一口，暖身子。” 姚丽摇了摇头，继续检查攀岩装备。

秦明坐在雪玫旁边，给她递了一根烤肠：“明天我们早点出发，争取中午到洞穴。” 雪玫接过烤肠，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马军看着他们，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走过去拉过雪玫的手：“我有话跟你说。”

雪玫愣了愣，跟着他走到树林深处。篝火的光渐渐远了，林子里只剩下虫鸣和溪水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 雪玫甩开他的手，语气不耐烦。 “秦明不是好人，你别跟他在一起。

” 马军盯着她的眼睛，“他今天故意改路线，还撒谎，你看不出来吗？” “他只是想带我们去更好玩的地方。” 雪玫别过脸，“而且他能帮我找工作，他爸爸的公司就在市区，待遇很好。” “你就为了工作？” 马军不敢相信，“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比不上一份工作？” “感情不能当饭吃。” 雪玫的声音冷了下来，“马军，我们都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任性。秦明有前途，跟他在一起，我能过得更好，这有什么错？” “你会后悔的。” 马军的声音发颤，“他只是在利用你，等他腻了，就会把你甩掉。” “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雪玫转身就走，“你要是不想跟我们一起，明天可以自己回去。” 马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火光里，心里又酸又疼。

他蹲下来，双手抱着头，溪水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像是在嘲笑他的幼稚。

突然，林子里传来一声奇怪的啼叫，不是小黑学的那种，更尖，更凄厉。马军猛地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篝火边的人也听到了，小黑停止了喝酒，姚丽握紧了手里的刀，秦明皱着眉头，往树林里看了一眼：“应该是山里的野兽，别管它。” 可马军知道，那不是普通野兽的叫声。他走回篝火边，刚坐下，就看到秦明偷偷把一瓶东西倒进雪玫的水里，雪玫没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马军刚要开口，秦明就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威胁。马军把话咽了回去，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夜深了，大家都钻进帐篷睡觉。马军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听到帐篷外有脚步声，轻轻的，像是有人在走动。他悄悄拉开帐篷的拉链，看到一个黑影在雪玫的帐篷外徘徊，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借着月光，他看清了 —— 是秦明。

秦明蹲在雪玫的帐篷前，耳朵贴在帐篷上，像是在听里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在雪玫的帐篷上划了一道小口，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帐篷。

马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穿好衣服，想叫醒雪玫，可又怕打草惊蛇。他坐在帐篷里，盯着外面的篝火，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四章 山谷的异变

第二天早上，雪玫醒来时，眼睛肿肿的，像是哭过。秦明走过去，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没睡好？”

“没事。” 雪玫摇了摇头，没看他。马军走过来，刚要问她，就被秦明拦住了：“我们赶紧收拾东西，早点出发。” 他们背着背包，往山谷走去。雾气还没散，林子里湿哒哒的，树枝上的露水滴在衣服上，冰凉刺骨。姚丽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地上的脚印：

“你们看，这是什么脚印？” 地上的脚印很大，比人的脚印宽，还有明显的爪印，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秦明蹲下来看了看，脸色变了变：“可能是熊，我们小心点。

” 马军却觉得不对劲，这脚印的方向，正好朝着他们要去的山谷。他刚想说什么，雪玫突然叫了一声：“马军，你看你身上！

” 马军低头一看，自己的胳膊上长满了短短的棕毛，像是突然长出来的。他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抓，可毛越抓越多，很快蔓延到了手背。“怎么回事？” 他声音发颤，看向其他人。

小黑和姚丽也愣住了，秦明的脸色变得惨白，突然指着马军：“你离我们远点！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我没有！” 马军往后退了一步，“是这地方有问题！

” 雪玫看着他胳膊上的毛，眼神里满是恐惧：“马军，你…… 你别过来。”

马军的心凉了半截，他看着雪玫，又看着秦明，突然明白过来：“是你搞的鬼！昨天晚上你往雪玫的水里倒了东西，还在她的帐篷上划了口子！”

秦明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抓马军：“你胡说八道什么！” 马军躲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山谷里跑。

“马军，别跑！” 雪玫想追上去，被秦明拉住了：“别管他，他已经不正常了！”

马军跑进山谷，里面长满了齐腰高的草，雾气更浓了。

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秦明他们追上来了。他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听到秦明的声音：“他肯定跑不远，找到他，别让他伤害你们。

” 马军握紧拳头，心里又气又急。

突然，他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一个山洞，洞口覆盖着藤蔓。

声音就是从山洞里传出来的。 他拨开藤蔓，走进山洞。

山洞里很暗，他拿出手电筒，照亮四周。

地上散落着一些骨头，还有几件破旧的衣服，像是有人在这里住过。

哭声越来越近，他走到山洞深处，看到一个黑影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长满了棕毛，像是一只猿猴。 “你是谁？” 马军小声问。

黑影抬起头，马军看清了它的脸 —— 是一个男人，眼睛里满是恐惧，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 “呜呜” 的哭声。

他的身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胸口延伸到腹部，像是被刀砍过。

马军突然想起昨天看到的乌鸦，还有地上的脚印，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这个男人，是不是也跟他一样，被秦明下了药，然后变成了这样？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脚步声，秦明他们找来了。

马军赶紧躲到一块石头后面，看着秦明走进山洞，手里还拿着刀。

“找到你了，怪物。” 秦明盯着角落里的男人，嘴角露出冷笑。

男人吓得缩成一团，秦明举起刀，就要往下砍。

“住手！” 马军冲了出来，挡住秦明。

秦明愣了愣，随即笑了：“你也变成怪物了，正好一起解决。

” 他挥刀向马军砍来，马军赶紧躲开，刀砍在石头上，溅起火花。

雪玫和姚丽、小黑也走进山洞，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惊呆了。

“秦明，你疯了！” 姚丽大喊着，冲上去想拦住他。

秦明推开姚丽，又向马军砍来：“你们别管！这些怪物都该死！”

马军一边躲，一边喊：“是你把我们变成这样的！你往我们的水里下了药，还想杀人灭口！”

雪玫突然想起昨天喝的水，还有帐篷上的口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秦明，你真的骗我？” 秦明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得凶狠：“是又怎么样？你们都得死在这里，没人会知道！”

他挥刀向雪玫砍去，马军赶紧扑过去，挡住雪玫，刀砍在了马军的胳膊上，鲜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马军！” 雪玫尖叫着，抱住马军。

秦明还想再砍，小黑突然冲上来，一拳打在秦明的脸上，秦明倒在地上，刀掉在了一边。

姚丽捡起刀，指着秦明：“你别再动了，我们报警。”

秦明躺在地上，看着马军胳膊上的血，突然笑了：

“没用的，这山里没有信号，你们跑不掉的。

而且，你们身上的毛会越来越多，最后变成跟那个男人一样的怪物……” 他的话还没说完，山洞突然摇晃起来，石块从头顶掉下来。“快走！山洞要塌了！” 马军拉着雪玫，往洞口跑。

姚丽和小黑也赶紧跟上，秦明想爬起来，被一块石头砸中了腿，惨叫一声，又倒了下去。

他们跑出山洞，身后传来 “轰隆” 的巨响，山洞塌了，秦明被埋在了里面。

马军看着塌掉的山洞，心里五味杂陈。

雪玫抱着马军的胳膊，眼泪掉在他的伤口上：“对不起，我不该相信他。” 马军摇了摇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毛，又看了看远处的树林：“我们得赶紧出去，找到医生，看看能不能把毛去掉。” 姚丽和小黑点了点头，四个人背着背包，往山外走。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可他们心里都明白，这场噩梦，还没结束 —— 他们身上的毛，还在慢慢生长，而这片深山里，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第五章 未尽的旅程

他们走了整整一天，才走出树林，看到了秦明藏起来的车。姚丽试着发动车子，可车子早就坏了，只能徒步往镇上走。晚上，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小屋里过夜，点燃了一堆篝火。

马军坐在篝火边，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毛，心里很烦躁。雪玫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别担心，我们明天就能到镇上，找到医院就好了。”

马军接过水，点了点头：“对不起，之前我不该跟你吵架。”

“是我错了，我不该只看重工作，忽略你的感受。” 雪玫的眼睛红了，“以后，我跟你一起去海边，我们按原计划旅行。”

马军笑了笑，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撰稿：张子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