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多家外媒报道,当地时间12月5日晚,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在接壤地区再次爆发激烈交火,地点主要集中在巴基斯坦一侧的查曼口岸附近,以及阿富汗一侧的斯平布尔达克一带。原本勉强维持了一个多月的停火安排,就这样被密集的枪炮声打破。
从双方公布的情况看,这次冲突已经远远超出“摩擦”范畴,不再是零星射击,而是动用了迫击炮、火箭弹等重型武器。阿富汗方面通报称,阿一侧至少有平民伤亡,其中包括妇女和儿童;边境聚居村落房屋被炮弹击中,不少民众连夜收拾简单行李,匆忙向内陆转移。巴方也表示,自家一侧有平民受伤,并指责阿富汗方面“无端开火、严重挑衅”。
与以往类似,这一次,巴阿双方在“谁先开火”问题上各执一词。巴基斯坦军警称,是阿富汗一侧率先开火,巴方只是“精准还击”;阿富汗塔利班则坚称自己一直在遵守停火,是巴方先投掷爆炸物并开枪射击,阿方才被迫回击。真相如何,还需要时间和更多证据去核实,但可以肯定的是,边境地区的紧张气氛正在迅速升温,一旦处理不当,很可能从“交火一夜”演变为“长期对峙”,甚至滑向更大规模的军事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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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网民会问:这两个同为穆斯林国家、同为中国重要邻国的国家,为何隔三差五就要在边境“动真刀真枪”?如果把时间轴拉长,就会发现,当前的紧张局势并非偶然,而是三层矛盾交织累积的结果。
第一重,是历史遗留下来的边界问题。
今天的阿富汗—巴基斯坦边界,就是人们常说的“杜兰线”。这条线始于1893年,是在英国殖民当局和当时阿富汗统治者之间划定的,长达2600多公里,把普什图人聚居区一分为二。独立后的巴基斯坦认为,自己合法继承了这一边界,杜兰线就是国际公认的国界线;而历届阿富汗政府,包括现在的塔利班政权在内,从来没有正式承认这一边界。
对于生活在两侧的部族来说,亲戚、部落、商路都被硬生生割裂,这种“人为分割”的历史创伤,一直是阿巴关系中最敏感的神经。每当边境发生枪击、封关、驱逐等事件,关于杜兰线的争议就会被舆论重新拿出来放大,给本就脆弱的互信再添新的裂痕。
第二重,是安全领域的现实矛盾。
近年来,巴基斯坦境内的极端组织“巴基斯坦塔利班”(TTP)频繁制造恐袭,针对军警和平民的袭击事件屡屡发生,2025年已有上千人因此丧生。巴方多次公开指责,TTP长期利用阿富汗境内山地作为庇护所,从阿一侧策划、组织、渗透袭击行动,要求阿富汗塔利班“切实履行承诺,不能纵容极端组织把邻国当后方”。
阿塔方面则回应称,自己已经对TTP施加压力,不允许任何组织利用阿富汗领土攻击邻国,但在实际操作中,无论是能力还是意愿,都被外界广泛质疑。这种“说法与感受之间的落差”,不断累积成愤懑和猜忌,成为边境冲突的一大“火药桶”。
第三重,是地缘战略上的角色变化。
在历史上,阿富汗曾被视作巴基斯坦的“战略纵深”。伊斯兰堡曾长期希望在喀布尔拥有一个“友好且可沟通”的政权,以便在地缘博弈中多一分余地。随着塔利班重新掌权,阿富汗在外交上更加强调“独立自主”,不愿被任何一方视作“附庸”或“代理人”,这让一向习惯以“保护者”自居的部分巴方力量极不适应。
塔利班政府在经贸、交通、安全合作上,多次释放出“多元平衡”的信号,一方面仍需要通过巴基斯坦通往阿拉伯海的出海口,另一方面又积极加强与伊朗、中亚、甚至印度的经贸联系,这在客观上削弱了巴基斯坦对阿富汗的影响力,也为双方关系埋下新的不信任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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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图上看,阿富汗和巴基斯坦距离中国内地有一段距离,但从地缘安全的角度看,两国局势与中国安全并不“遥远”。可以说,那里每一次局势升温,都会在中国西部的安全版图上投下阴影。
一是恐怖势力的滋生与外溢风险。
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交界地区山高谷深、交通不便,又长期受战乱和贫困困扰,是各种极端组织、跨境武装容易藏身之地。无论是巴境内的极端武装,还是阿富汗境内残余的“东伊运”等恐怖势力,一旦阿巴爆发更大规模冲突,政府控制力削弱,就容易趁机活动、向周边扩散,甚至可能借通道渗透到中亚地区,进而威胁中国西部边疆安全。
对中国来说,“周边生乱,非我之福”。新疆和整个西北方向要保持长期稳定,就必须高度警惕阿巴方向的安全动向,尤其是恐怖势力“借乱滋生”“借壳复活”的可能性。
二是对中巴经济走廊安全的冲击。
巴基斯坦是共建“一带一路”的重要合作伙伴,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已经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从能源电力到交通枢纽,从园区合作到民生项目,中国企业和人员在巴的投入极大。当前,巴方经济压力较重,一方面面临债务、通胀压力,另一方面需要依靠重大项目提振发展信心和就业。
如果阿巴边境冲突升级,不仅会分散巴基斯坦本就紧张的资源,也可能波及部分靠近边境省份的基础设施项目。对走廊沿线的安全形势和人员安全,都会构成现实威胁。这也是为什么每当阿巴关系紧张,中国外交部都会第一时间表态,呼吁双方保持克制,通过对话协商降温,而不是选择以武力“解决问题”。
当然,当前局势紧张,但并非全无缓和空间。无论是阿富汗塔利班,还是巴基斯坦当局,实际上都没有足够的实力和条件,去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大规模战争。
巴基斯坦近年来多次向国际机构寻求帮助,国内通胀高企、财政吃紧,军费开支已是沉重负担。一旦在西部边境陷入长期战事,对其本就脆弱的经济无异于雪上加霜,也会削弱其在国内其他方向维护稳定的能力。
阿富汗塔利班则面临另一种压力。一方面,他们急于打破国际孤立,争取更多国家给予承认或事实上的接触;另一方面,阿富汗经济基础极为薄弱,人民生活困难,粮食、能源、基础物资在很大程度上依赖外部援助和贸易。对阿塔来说,巴基斯坦不仅是重要的贸易伙伴,更是通往阿拉伯海的重要通道,一旦同巴基斯坦关系彻底破裂、边境长期关闭,阿富汗经济将更加举步维艰。
正因如此,在现实利益和生存压力面前,阿巴双方虽然会不时爆发冲突甚至强硬表态,但也很难真的一步步走向全面战争。更大的可能是,在短暂而剧烈的“发泄性冲突”之后,在外部劝和与自身需要的共同作用下,再次被迫回到谈判桌前,重新商量停火和边境管理安排。
事实上,在今年5月,中、阿、巴三国外长就曾在北京举行会晤,推动双方在中国斡旋下就改善关系、加强反恐合作达成共识。10月边境爆发流血冲突后,中国外交部门也多次呼吁阿巴双方保持克制,通过对话妥善处理分歧,避免局势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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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巴基斯坦、阿富汗的共同邻国和重要合作伙伴,中国不会对两国关系紧张无动于衷,但也不会以任何一方的“附和者”身份介入,更不可能趁火打劫、谋取私利。
从一贯立场看,中国在阿巴问题上有三点是非常明确的:
第一,坚决反对恐怖主义,维护周边安全稳定。无论是阿富汗境内残余的恐怖势力,还是在巴基斯坦发动袭击的极端组织,都是地区和平发展的共同敌人。中国支持阿巴双方加强边境管控、情报合作和反恐行动,但反对以反恐为名,搞单边行动或越界打击,造成新的紧张局势。
第二,支持通过对话协商解决分歧。历史遗留问题也好,安全关切也好,最终都要通过谈判与政治解决来化解。中国愿意在尊重当事国意愿的基础上,为阿巴双方开展对话提供平台和便利,鼓励两国在平等协商中寻找兼顾彼此关切的方案,而不是任由冲突升级。
第三,推动以发展促稳定。从中巴经济走廊到与阿富汗的基础设施合作,从区域互联互通到人文交流,中国始终主张通过发展解决深层次矛盾,让更多普通民众从和平合作中受益。只有当地民众真正看到“过和平日子比打仗得多得多”,极端思想才没有土壤,暴力冲突才会逐步降温。
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是中国西部方向上极为重要的两个邻国,它们的每一次握手与对峙,都牵动着整个地区的安全与发展。近期边境上骤然升级的枪炮声,再次提醒国际社会: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上,任何一块“火药带”一旦被点燃,火星都可能飞向四面八方。
对中国来说,最佳的周边环境,不是某个国家的倒下,而是大家一起走向稳定与发展。以实力守住底线,以合作争取空间,以责任维护和平,在继续推进自身现代化建设的同时,把一个更加稳定、安全、可预期的周边环境,留给本地区、也留给世界。
本期内容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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