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尝尝这荔枝,甜到心坎里了。”林晓薇捏开一颗艳红的荔枝,汁水顺着指缝滴在真丝睡裙上,留下深色的印记。她怀孕六个月的肚子隆起,却瘦得颧骨突出,蜡黄的脸上嵌着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周淑芬把果盘狠狠推到一边,荔枝滚落在茶几上,像一颗颗血珠。“你疯了!医生说你血糖都飙到11了,再吃孩子会保不住!”
林晓薇慢条斯理地捡起一颗,舌尖舔过指尖的甜汁,眼神轻飘飘扫过墙上的婚纱照:“保不住才好,省得生下来没爹疼。”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周淑芬心里。半个月前,林晓薇还是个按时产检、精心搭配营养餐的贤惠孕妇,自从那天从手机店回来,就像换了个人。现在家里的冰箱塞满了荔枝,客厅角落堆着成箱的果壳,连卧室床头柜上都摆着剥好的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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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转折,都藏在那部被摔坏的旧手机里。那天林晓薇去修丈夫陈宇的旧手机,想导出孕期照片,屏幕亮起的瞬间,弹出的微信消息让她浑身冰冷——“宇哥,上次你送我的项链真好看,比你给那个黄脸婆买的孕妇装贵多了吧?”
点开那个备注“芳芳”的对话框,不堪入目的亲密照片和聊天记录涌进眼里。陈宇搂着陌生女人在酒店自拍,背景里的床单,和他上周说“公司加班”时发的宿舍照片一模一样。最扎心的是那句:“等她生了孩子,我就找理由跟她离,到时候你就能名正言顺进门。”
林晓薇攥着手机走出维修店,六月的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路过水果摊时,红彤彤的荔枝撞进视线,老板吆喝着“妃子笑,甜如蜜”,她突然想起产检时医生的叮嘱:“孕期血糖高风险,荔枝这种高糖水果绝对不能多吃。”
当天她就买了十斤荔枝回家。陈宇晚上醉醺醺进门,看到她捧着果盘吃,还笑着揉她的头:“老婆想吃就买,明天我让助理从广东空运新鲜的。”他身上的香水味,和手机照片里女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周淑芬起初以为是孕期馋嘴,直到社区医生上门随访,测出林晓薇的空腹血糖值,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再发展下去就是妊娠糖尿病,胎儿可能畸形,大人也有生命危险!”
她急得给儿子打电话,陈宇却在电话里不耐烦:“妈,你别管她,孕妇脾气怪,等她吃腻了就好了。”这话刚说完,林晓薇就抢过手机,对着听筒慢悠悠地说:“宇哥,我刚又买了二十斤,够吃到你下次‘加班’回来。”
陈宇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第二天就回了家,西装上还沾着陌生的长发。林晓薇坐在沙发上剥荔枝,果肉的甜香混着她身上的消毒水味,让他莫名心慌。“晓薇,别闹了,医生说的话你当耳旁风?”
“闹?”林晓薇抬起头,嘴角沾着荔枝汁,“我只是在吃你‘疼’我的水果啊。”她把手机扔到他面前,屏幕上正是他和李芳的亲密照。陈宇的脸瞬间惨白,慌忙去抢手机,却被林晓薇死死按住。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声音发颤。
“在你给她买项链,却跟我说‘产检费太贵,能省则省’的时候。”林晓薇拿起一颗荔枝,捏得汁水四溅,“在你说公司团建,却带着她去我们度蜜月的酒店的时候。”
周淑芬在厨房听得清清楚楚,手里的菜铲“哐当”掉在地上。她冲出来指着儿子的鼻子骂:“你这个混账东西!晓薇怀着你的孩子,你居然在外边鬼混!”
陈宇跪在地上求原谅,说自己是一时糊涂,和李芳只是逢场作戏。林晓薇看着他虚伪的嘴脸,突然笑出声:“想让我停?可以。明天就去民政局,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
“不行!”陈宇猛地站起来,“孩子还有四个月就生了,现在离婚别人怎么看我?”他的眼里全是算计,没有一丝愧疚。林晓薇的心彻底冷了,转身走进卧室,关门前丢下一句:“那我就继续吃,吃到你愿意离婚为止。”
接下来的日子,林晓薇把荔枝当成了武器。她不再按时吃饭,每天三斤荔枝雷打不动,有时半夜起来还要加餐。周淑芬藏过她的荔枝,被她绝食抗议;陈宇摔过她的果盘,她就直接网购送到公司,让全公司都知道“陈经理的孕妻嗜荔枝如命”。
李芳的电话很快打到家里,甜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林晓薇,你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宇哥爱的是我!”
林晓薇正剥着荔枝,语气平静:“哦?那你过来,我把他让给你。”她报了地址,挂了电话就开始化妆,苍白的脸上涂了鲜红的口红,像血一样刺眼。
李芳来得很快,穿着紧身裙,踩着高跟鞋,一进门就指着林晓薇的鼻子骂:“你这个疯女人,为了留住男人连孩子都不顾了?”
“我顾不顾孩子,轮不到你这个第三者来说。”林晓薇拿起一颗荔枝,递到她面前,“尝尝?这是你情夫买的,甜吗?”
李芳被激怒了,伸手就要打她,却被周淑芬死死拦住。“你给我滚出去!我们陈家不欢迎你这种狐狸精!”周淑芬现在彻底站在儿媳这边,每天守着林晓薇,生怕她真的出事。
混乱中,林晓薇突然捂住肚子,脸色惨白地倒在沙发上。陈宇正好进门,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抱起她就往医院跑。周淑芬跟在后面哭,李芳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把陈宇骂得狗血淋头:“孕妇血糖已经高到临界值,胎儿出现宫内窘迫,再晚来一步,大人孩子都危险!”他指着B超单上模糊的影像,“你看看,这是你的孩子,你当爹的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陈宇站在病房外,看着里面林晓薇苍白的脸,心里第一次涌起真正的愧疚。周淑芬红着眼睛说:“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跟那个女人断干净,好好照顾晓薇。”
他找到李芳,提出分手。李芳哭闹着不同意,说自己已经怀了他的孩子。陈宇彻底慌了,一边是怀着孕闹离婚的妻子,一边是带着“把柄”的情人,他像被架在火上烤。
林晓薇在医院住了一周,期间陈宇还算尽心,每天煲汤送饭。但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表演。出院那天,她刚走进家门,就看到李芳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张孕检单。
“林晓薇,我也怀了宇哥的孩子,你识相点就主动离婚。”李芳的语气带着炫耀。
林晓薇没说话,径直走到陈宇面前:“选一个。”
陈宇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李芳见状,突然冲上去推林晓薇:“你这个不下蛋的鸡,还占着位置干什么!”林晓薇没站稳,重重摔在地上,肚子撞到了茶几角。
“啊——”她疼得蜷缩起来,鲜血顺着腿流下来。周淑芬尖叫着打电话叫救护车,陈宇吓得瘫在地上,李芳也慌了神,转身就想跑,被周淑芬死死拉住。
手术室外,陈宇来回踱步,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周淑芬坐在长椅上,眼泪止不住地流:“要是晓薇和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三个小时后,医生走出来,脸色凝重:“大人保住了,但孩子没保住,而且以后怀孕的几率很小了。”
陈宇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他走进病房,林晓薇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想说对不起,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晓薇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离婚协议签了吗?”
陈宇摇头,哽咽着说:“晓薇,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已经跟李芳断了,她的孩子我会处理好。”
“处理好?”林晓薇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那我的孩子呢?谁来处理?”她指着自己的肚子,“这里曾经有个小生命,是你亲手杀死了他!”
这时,警察走了进来,带走了李芳。原来周淑芬报警了,李芳的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而陈宇也收到了公司的辞退通知,他婚内出轨、私生活混乱的事情被捅到了领导那里,丢了工作。
林晓薇出院那天,陈宇来接她,手里拿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晓薇,房子和存款都给你,我净身出户。”他的头发白了不少,看起来老了十岁。
林晓薇接过协议,看都没看就签了字。走出民政局,阳光照在脸上,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摆脱了那段腐烂的婚姻。周淑芬追上来,塞给她一张银行卡:“晓薇,这是我的养老钱,你拿着,好好过日子。”
林晓薇推辞不过,收下了银行卡。她知道,周淑芬是真心对她好,但她不想再和陈家有任何牵扯。“妈,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以后我会常来看您的。”
后来林晓薇听说,李芳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刑,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保住。陈宇找了份外卖员的工作,每天风里来雨里去,曾经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一年后,林晓薇开了一家小花店,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那天周淑芬来看她,带来一篮新鲜的水果,唯独没有荔枝。“晓薇,现在身体好多了吧?”
林晓薇笑着点头,递给她一杯菊花茶:“早就好了,现在也能吃荔枝了,就是不想吃了。”
阳光透过花店的玻璃窗,照在她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林晓薇知道,那段用荔枝复仇的黑暗日子已经过去,她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婚姻,却找回了自己。而那些背叛她的人,也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当初没有用那样极端的方式报复,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但很快她就释然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重要的是,她终于走出了阴霾,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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