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隽永律师事务所张敬辉律师发表债权人代位权与债权人撤销权

北京隽永律师事务所张敬辉律师发表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与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联系与区别
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与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作为债权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的两种重要法律手段，在我国《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均有明确规定。这两种制度虽然同属债权保全制度的范畴，但在适用条件、法律效果及程序要求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
## 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基本内涵
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对第三人的权利，影响债权人债权实现时，债权人可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第三人的权利。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规定，代位权的行使需满足以下要件：首先，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有效且已届清偿期；其次，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对次债务人的债权或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再次，债务人的怠于行使行为已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最后，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非专属于债务人自身。
在司法实践中，代位权诉讼的管辖法院一般为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范围以其对债务人的债权数额为限，超过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代位权诉讼胜诉后，次债务人应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这一制度设计突破了传统的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赋予债权人对次债务人的请求权。
## 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法律特征
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实施减少其责任财产的行为，影响债权人债权实现时，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行为的权利。《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至第五百四十二条对撤销权的行使条件、期限及法律效果作出了系统规定。撤销权的成立要件包括：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人实施了诈害行为；债务人的行为有害于债权实现；在无偿行为场合不考虑主观恶意，在有偿行为场合则需要受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诈害情形。
撤销权诉讼的除斥期间为一年，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但自债务人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权利消灭。撤销权行使的法律效果是使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回复到行为前的状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得以恢复，从而保障全体债权人的利益。与代位权不同，撤销权针对的是债务人已经实施的不当处分财产行为。
## 两种诉讼制度的共同点分析
债权人代位权与撤销权作为债权保全制度的两种形式，具有多方面的共同特征。从制度目的看，二者均旨在防止债务人责任财产的不当减少，保障债权实现，维护交易安全。从性质上看，二者均为法定权利，基于法律规定而非当事人约定产生，具有形成权与请求权双重属性。从行使方式看，二者均须通过诉讼方式行使，不能通过私下协商或通知等方式实现。从效果归属看，二者的行使效果均归属于全体债权人，而非仅归属于行使权利的特定债权人。
在司法实践中，两种制度常常被债权人交替或同时使用。当债务人既有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又有不当处分财产行为时，债权人可以视具体情况选择适用代位权或撤销权，甚至在符合条件时同时主张两种权利。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也会综合考虑债务人的整体财产状况和行为性质，判断适用何种制度更为适宜。
## 两种诉讼制度的主要差异
尽管存在上述共同点，代位权诉讼与撤销权诉讼在多个方面存在明显区别。在适用对象上，代位权针对的是债务人的消极不作为（怠于行使权利），而撤销权针对的是债务人的积极作为（不当处分财产）。在权利主体方面，代位权的行使仅需债权人债权到期即可，而撤销权的行使则无此限制，未到期债权亦可行使撤销权。
从构成要件看，代位权要求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权利非专属性，而撤销权无此限制；撤销权需要考虑债务人与第三人的主观状态（有偿行为场合），代位权则无需考虑次债务人的主观状态。在诉讼当事人地位上，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以自己名义起诉次债务人，债务人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撤销权诉讼中债权人以债务人为被告，受益人或受让人为第三人。
在法律效果方面，代位权行使后债权人可直接受偿，具有优先受偿效果；撤销权行使后恢复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责任财产，由全体债权人平等受偿。从时效期间看，代位权适用普通诉讼时效，撤销权则适用一年除斥期间和五年最长期间。在费用承担上，代位权诉讼的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而撤销权诉讼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适当分担。
## 司法实践中的疑难问题
在实务操作中，两种制度的适用面临诸多疑难问题。对于代位权诉讼，如何认定"怠于行使"标准存在争议。有判决认为只要债务人未在合理期限内主张权利即可构成，也有判决要求债权人先催告债务人行使权利。对于撤销权诉讼，如何判断"明显不合理低价"需要结合交易当时当地的市场价格、行业惯例等因素综合认定。
另一个难题是两种权利的竞合处理。当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受让人又将该财产转售时，债权人既可能主张撤销债务人与第一受让人之间的转让行为，也可能主张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第一受让人的价款请求权。法院通常根据债权人诉求的具体内容、证据充分程度及实现债权的便利性等因素作出裁判。
此外，对于担保物权人能否行使代位权或撤销权的问题，实践中存在不同认识。有观点认为担保物权人只能就担保物优先受偿，不应享有普通债权人的保全权利；也有观点认为在担保物价值不足时，应允许担保物权人行使代位权或撤销权以保全债务人的一般责任财产。
## 制度完善的建议
针对当前实践中存在的问题，有必要从立法和司法两个层面完善相关制度。在立法层面，应进一步细化"怠于行使"的判断标准，明确"不合理低价"的认定方法，规定两种权利竞合时的处理规则。可考虑引入债权人会议制度，在涉及多个债权人时协调保全权利的行使。
在司法层面，最高人民法院可通过指导性案例统一裁判尺度，明确担保物权人行使代位权、撤销权的条件与限制。同时，应加强对恶意逃债行为的惩治力度，对债务人与第三人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在民事制裁之外可视情节追究刑事责任。
此外，还应健全财产登记查询系统，方便债权人了解债务人财产状况；完善执行程序与保全程序的衔接机制，确保代位权或撤销权胜诉判决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执行。通过这些措施，将更好地发挥两种制度在保护债权人利益、维护市场诚信方面的积极作用。
总之，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与撤销权诉讼作为债权保全制度的两种重要形式，各有其独特的制度价值和适用范围。债权人应根据个案情况选择适当的救济途径，司法机关则应准确把握两种制度的联系与区别，确保法律适用的准确性和统一性，最终实现公平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