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界最伟大天才”弗兰克·盖里离世，作品遍布全球

当地时间12月5日，加拿大裔美国建筑师弗兰克·盖里（Frank O. Gehry）在美国加利福尼亚的家中离世，享年96岁。以解构主义风格和大胆曲线闻名于世的盖里，是当代建筑界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被认为是世界建筑史上伟大的天才。他的作品遍布全球，包括西班牙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洛杉矶沃尔特·迪士尼音乐厅、巴黎路易威登基金会等知名全球地标。这名世界建筑巨匠曾于1989年获得建筑界最高国际奖项普利兹克建筑奖，并先后荣膺美国艺术勋章和总统自由勋章等荣誉。普利兹克奖评审团当时表示如此形容盖里的作品：“如果将他的设计与美国音乐相比，最贴切的类比就是爵士乐，充满即兴与活泼而不可预期的精神。”

世界建筑史上伟大的天才

据加拿大Global News报道，盖里的合伙企业Gehry Partners LLP的办公厅主任梅根·劳埃德（Meaghan Lloyd）于12月5日确认了盖里去世的消息，死因为急性呼吸道疾病。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Mark Carney）在一份声明中表示，他对得知盖里去世感到“悲痛”，称这名建筑师的作品具有“突破性”、“标志性”、“具有远见”且“无可混淆”。“我向盖里先生的家人和朋友，以及众多仰慕他作品的人致以最深切的慰问。”他说。

盖里的标志性风格包括倾斜的墙面和闪亮的金属外立面。金属拼贴常常努力覆盖他所构筑的有机形态，在机械与自然之间形成张力。盖里最受大众欢迎、也是最令他被铭记的作品，是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这是位于西班牙北部海岸衰败工业城市中的一座博物馆，以其狂放不羁、覆盖钛金属的外形在1997年落成时引发国际轰动，帮助城市重焕生机，并使盖里成为继弗兰克·劳埃德·赖特（Frank Lloyd Wright）之后最具辨识度的美国建筑师。其欢腾的外观——由闪耀的银色形态组成，仿佛从地面喷薄而出——似乎宣告了一种新的、情感充沛的建筑语言的到来。

盖里也是最早理解电脑设计解放潜力的建筑师之一，创作了一系列备受赞誉的建筑作品。这些雕作品的感官力量甚至可以超越17世纪的巴洛克建筑。这些作品包括：洛杉矶华特·迪士尼音乐厅（2003年），其内部宛如茧状；迈阿密的新时代世界中心（2011年），一座塞满圆柱形排练厅的音乐厅；以及位于巴黎的路易威登基金会（2014年），轻盈得仿佛由吹制玻璃制成。

盖里赢得了建筑领域几乎所有重要奖项，包括建筑界的最高荣誉——普利兹克建筑奖（Pritzker Prize），其作品被称为“令人耳目一新、完全美国风格”。其他荣誉包括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Royal Institute of British Architects）金奖、美国艺术协会终身成就奖，以及加拿大最高荣誉——加拿大勋章伴侣勋章（Companion of the Order of Canada）。

业界好评的住宅设计师

1929年2月28日盖里出生于多伦多的一个工薪阶层社区，原名弗兰克·欧文·戈德堡（Frank Owen Goldberg）。他的父母是欧文（Irving Goldber）与萨迪·戈德堡（Sadie Goldber）。他的父亲做过多种工作，包括管理杂货店、出售弹珠机与老虎机。弗兰克与妹妹多琳住在一栋双户住宅里，覆有砖与柏油瓦（后来他在作品中使用过这种材料）。少年时期，他在外祖父的五金店兼职，整理螺丝与工具——他称这是他爱上日常材料的开端。

盖里的世界在20世纪40年代中期突然崩塌。当时他父亲嗜酒成性，两人在前草坪上争吵时父亲心脏病发——这段记忆让盖里多年难以释怀。他的父亲再也没有完全康复。医生警告说他无法撑过另一个多伦多的冬天。于是盖里全家迁往洛杉矶，在市中心以西的破旧街区租下一间每月50美元的狭窄公寓。作为建筑师，盖里属于大器晚成型。服兵役结束后，他与安妮塔·斯奈德（Anita Snyder）结婚，由她帮助支付他在南加州大学的学费，他最初学习陶艺。一名老师向他介绍了南加州战后现代主义支柱拉斐尔·索里亚诺（Raphael Soriano），他因此转向建筑。也是在这一时期，他将自己的姓氏改为盖里。

1954年，他从南加州大学毕业，获得建筑学学士学位。毕业后，他在美国陆军服役一段时间，然后重新回到学术界。他进入哈佛大学设计研究生院就读，但并未完成该项目。由于对自己的理念和既定建筑实践之间的脱节感到失望，盖里在几家建筑公司工作过，最终于1962年创立了自己的公司——Frank O. Gehry & Associates，并于2002年更名为Gehry Partners。

他的第一次商业成功来自他设计的“Easy Edges”纸板家具系列，这款家具畅销了数年。凭借从这项业务中赚到的钱，盖里在圣塔莫尼卡为家人改造了一座房子——这是一幢便宜的木结构科德角小屋，盖里拆改它并用胶合板、瓦楞金属和铁链网重新包裹。盖里风格的特征包括使用金属链网和金属包覆材料，以及扭转建筑传统矩形结构或以非线性方式流动和弯曲的形态——在此得以体现。他的“先锋派”设计引起了建筑界的关注，在改造之后，他的事业迅速起飞。20世纪80年代，他开始在整个南加州设计住宅，并获得评论界的一致好评。

“毕尔巴鄂效应”

1989年，盖里获得建筑界最高奖普利兹克建筑奖。这通常预示一名建筑师事业将迈向国际舞台。1991 年，时任所罗门·R·古根海姆基金会总监的托马斯·克伦斯（Thomas Krens）与西班牙政府达成协议，在毕尔巴鄂开设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的分馆。他邀请盖里设计该建筑。该博物馆于1997年开放，被认为是“20世纪的杰作”，并为当时的建筑设立了标杆。它还改变了整个毕尔巴鄂，为这座城市引入了大量资金。这座建筑也让盖里在国际舞台上名声大震。

这座建筑成了游客必访之地，第一年便吸引了130万观众；它让“醒目建筑可以成为游客热点与困境城市经济引擎”的理念重获生命。来自世界各地的开发商与城市领导者纷纷效仿，投入耀眼的新文化建筑，试图复制后来被称作“毕尔巴鄂效应”的现象。

在毕尔巴鄂之后的几年，盖里的另一座高调成功之作出现了：华特·迪士尼音乐厅。在洛杉矶音乐中心方盒子般的多萝西·钱德勒剧院旁，以及一座摇摇欲坠的多层停车结构对面，音乐厅的钢铁外立面仿佛巨大的、鼓胀的船帆。然而内部的凹凸表面又让人联想到17世纪艺术家如吉安·洛伦佐·贝尼尼（Gian Lorenzo Bernini）的感性建筑形式。对盖里而言，这栋建筑的完工也有私人意义：作为洛杉矶文化崛起的象征，它距他少年时与家人居住的公寓仅几英里。

“弗兰克·盖里，你又成功了！”

普林斯顿艺术评论家哈尔·福斯特（Hal Foster）批评盖里晚期的作品“压抑”，认为其设计目的主要是为了吸引游客。一些人批评迪士尼音乐厅看起来像一堆被雨淋湿的纸板箱。甚至包括艾森豪威尔（Dwight D. Eisenhower）家族也对盖里为美国第34任总统设计的纪念馆方案提出异议。家族希望纪念馆简洁，而非盖里设计的多座雕像和金属织锦讲述艾森豪威尔生平的方案，但盖里拒绝大幅修改设计。这座被称为华盛顿纪念碑，包含一排六根覆以石灰岩的简约立柱，以及一幅 80 英尺高的金属编织挂毯，让人联想到盖里早期对金属链网的使用。他将堪萨斯农田图景替换为诺曼底海岸蓬塔杜霍克（Pointe du Hoc）的抽象象征并添加了一座他指挥士兵的青铜雕像。纪念碑于 2020 年 9 月 17 日落成，当时盖里已 91 岁。

对于批评，盖里鲜少在意，甚至有时会以玩笑回应。他在2005年的《辛普森一家》节目中客串，扮演自己。他在其中设计了一座音乐厅，看起来非常像迪士尼音乐厅。而这座音乐厅后来被改造成了监狱。他获得设计这座音乐厅灵感的方式则是揉皱玛吉·辛普森（Marge Simpson）写给他的信，并扔在地上。他看了一眼揉皱的信，然后高呼：“弗兰克·盖里，你又成功了！”

去世时，盖里还在为奢侈品巨头伯纳德·阿尔诺（Bernard Arnault）完成数个新项目，包括位于加州比佛利山庄的82000平方英尺路易威登旗舰店，以及在巴黎森林布洛涅路易威登基金会附近，将一栋1960年代废弃建筑改造成展览与活动空间。他还在为洛杉矶科尔本音乐学院（Colburn School of Music）完成一座1000个座位的音乐厅，就在他设计的迪士尼音乐厅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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