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月26日清晨,宁都城里气温逼近零度,万人公审大会的号角却把寒意撕得粉碎。操场中央的木台上,一个花白胡子、手脚绑着麻绳的老人被推到聚光灯下,他叫黄镇中。四处是一片难以抑制的嘈杂,群众对着台上高喊:“血债血偿!”
谁能想到,这个将要被宣判的人,二十多年前竟打着红军的旗号混入队伍,一度骗过连长、政委,后来又摇身变成中央苏区腹地最难缠的土匪。黄镇中此刻低着头,似乎在回味那些险象环生的岁月,可木台前方坐着的,是刚刚在北京参加开国大典归来的第四野战军48军军长贺晋年。他到场的直接原因,是毛主席亲口嘱咐的一句话:“黄镇中,必须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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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拉回1949年8月中旬。湘赣战役正打得热火,第四野战军沿赣江一路南下,所到之处溃兵无数。48军兵分三路,连破上高、泰和,29日整座江西宣告解放。伤亡不到三百,却俘敌近九千。这成绩看上去堪称完美,实则留了一根刺——瑞金以东八十里外的翠微峰尚在黄镇中控制之中。
翠微峰位置险绝,三面绝壁,一面密林。当年红军与靖卫团缠斗时,黄镇中就在这里打下第一座碉堡。此后十几年,他在山上挖地道、筑寨墙、储粮棉,甚至把日伪弃置的迫击炮都拖到峰顶,硬生生整出一座可自给自足的“孤岛”。他给手下定了十条杀戒,最狠的一条——“全村欢迎解放军者,全村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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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晋年到瑞金第一夜便收到电报。电报内容简单:“主席询问黄镇中是否已擒,请速复。”短短两行字,分量却千斤。贺晋年随即命144师432团急进翠微峰。第一次试探性冲锋,重机枪火网把前沿扫成焦土;第二次夜袭,山道藏着的滚木雷让一个排瞬间减员;第三次攻势才刚展开,山顶忽而传来挑衅的唢呐声。
不得不说,黄镇中对山地作战的门道了解得太透彻。可48军火力同样不是1932年的红五军可比。432团侦察连绕行东面,摸清寨墙火力点;山炮连接踵而至,三门75毫米山炮轮番轰顶。9月18日晚,弹雨掀开外围几处暗堡,一条地道口暴露在光柱下。
9月23日拂晓,山顶升起一面白旗,随后蹒跚而出的正是黄镇中。营长李嘉轮跺着脚嘀咕:“没想到这老匪真撑不住。”黄镇中抬头,眼里掠过一丝苦笑。他说了句:“你们背后有人指路,我背后只有一座山。”话音很低,却被警戒排听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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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押解途中,军部将缴获的账簿交到贺晋年案头:粮1250石、枪2876支、硝药四十余箱,更有一条触目惊心的名单——被害群众与干部八万余人。贺晋年沉默片刻,在批示栏写下两个字:“呈报。”
审讯持续数日,案情层层补充。1931年宁都起义前夜,他暗自逃离;1938年“瑞金事件”,截留谭震林;抗战期间多次截击运往新四军的粮弹;1949年夏天发布“十大杀戒”。线索越织越密,黄镇中“效忠国民党”只是幌子,本质仍是维护地主武装的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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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判决宣读时,人群静得可怕。宣判书陈述完所有罪证后,只剩一句“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行刑队拉枪栓的声音脆响,话音未落就在操场上空炸开。
黄镇中倒地的一瞬间,台下很多老百姓握着拳头,他们知道,压在家乡胸口的巨石,终于被推下悬崖。
这场迟到多年的正义,为江西剥去了最后一层恐惧。翠微峰的碉堡随后被炸平,那片山坡如今只剩弹坑与焦土,但瑞金城区的街角新竖起的“纪念解放碑”,记录了48军432团、143师428团的番号,也记录下毛主席那句简短而坚定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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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政权刚刚建立的节点,这个案例体现了几个关键的安全原则:其一,隐藏在山林深处的残余武装绝不能被忽视;其二,对打着革命旗号浑水摸鱼之徒,审干与甄别必须严格;其三,地方治安与土地改革同步推进,消除民间对匪患的惧色。
值得一提的是,湘赣战役后第四野战军迅速抽调工兵,在翠微峰脚下修通了一条直通瑞金的简易公路。物资车队第一次驶过碎石坡时,附近村民自发放鞭炮庆祝。有人笑着说:“再没有交土匪粮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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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0月,贺晋年携战报抵京,汇报完黄镇中案情后,毛主席只说了五个字:“迟来的清算。”话不多,却足以概括整个行动的意义。
此后两年,江西境内顽匪与旧势力被全面肃清,翠微峰周边七县的农会完成重组,县里第一份《赣南平叛总结》送到军委作参考,其中写着:“凡地方武装悍匪,以经济封锁、政治孤立、军事围歼三策并用,数月可定。”简洁干脆,正如毛主席那年夏天的那句命令一样,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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