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1月2日,广东省委书记谢非接到中央办公厅发来的通知广东省委接待邓小平来广东的一份绝密电报。高度的政治敏锐性让谢非意识到,邓小平此次广东之行将对广东乃至全国产生重要的影响。谢非和广东省委的相关领导按照中央的要求,精心布置了邓小平广东之行的周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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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非
邓小平对此次南方之行特别交代:“不要专门汇报,不要陪餐,不题词,不见记者,不摄影,不报道。”谢非认为邓小平可能会在考察期间发表重要谈话,于是亲自点将,让新华社广东分社副社长牛正武、《南方日报》摄影部主任梁伯权以及广东电视台3个电视记者担负采访任务,他还特别安排秘书陈建华对邓小平全程贴近紧跟,又拍又录。由于谢非思维缜密,才有邓小平南方重要谈话公之于世,并成为《邓小平文选》第三卷的压卷之作。
1月19日上午,邓小平乘专列抵达深圳,他一下车就急切地提出要出去看看。谢非劝邓小平说:“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邓小平却说:“到了深圳,我坐不住啊!”
谢非见邓小平这么惦念特区的实践探索和广东的经济建设,十分感动,立即安排车辆陪他开始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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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邓小平在谢非等人陪同下,视察了深圳、珠海和顺德。正如谢非所料,邓小平在视察期间发表了重要谈话,从特区谈到全国再谈到国际,高屋建瓴,使大家豁然开朗,深受启迪。
邓小平在视察过程中充分肯定了广东改革开放所取得的成就和今后发展的思路,并提出殷切的希望,他说:“广东在改革开放中起了龙头的作用,今后还要继续发挥龙头的作用。广东要上几个台阶,争取用20年时间赶上亚洲‘四小龙’。”
邓小平还让谢非计算广东的GDP与亚洲“四小龙”的差距,谢非当晚便开始着手计算。据了解,当时广东的人均GDP只有1000多元,与亚洲“四小龙”还存在差距。但邓小平的这番嘱托,成了谢非日后极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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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和谢非
谢非心里十分清楚,邓小平南巡给广东带来了千古一遇的发展良机,能否抓住这个机会,就看他和他带领的省委“一班人”了。邓小平离开广东后的第3天,谢非在广州珠岛宾馆向厅局级以上干部传达邓小平谈话记录稿,他传达了整整3个小时,并表现出少有的兴奋与激动。谢非说:“小平同志南巡将对广东产生重大影响,我们要开足马力,不负小平!”
从这时起,谢非带领广东省委、省政府班子,为构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作出了艰辛而全面的探索。在谢非的探索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顺德改革,在他主政广东的后期,他为顺德的综合改革花费了大量精力,这也成了他主政广东精彩的一笔。
顺德是谢非长期关注的广东“四小虎”典型,但在上世纪90年代初,顺德遇到了诸多发展瓶颈。1993年初,谢非来到顺德考察,顺德的党政领导班子向他反映,顺德前景不妙!
原来顺德高速发展的背后,背负着巨大的债务。作为顺德主体的乡镇企业,体制上沿袭了国有企业的经营模式,问题也日益凸显——摊子越来越大,花钱越来越多,效益越来越差,负债越来越重,抗风险能力越来越弱。而银行因为顺德企业名牌多,在贷款时不断“放水”,企业不断借贷;而乡镇企业的头头们大都是乡镇领导兼任或任命的,只对自己这一任届负责,没有长期考虑。这样下去,顺德的乡镇企业可能比国企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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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非在经过不断调研和思考后,大胆提出设想:“顺德要大胆突破旧框框,进行综合改革试点。如果进行企业产权改革,可能会走出一条企业良性发展的新路。”
谢非认为:中央可以拿一个广东一个福建两个省作改革开放的试点,广东为什么不能拿一个县来作试点呢?珠三角是我国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顺德又是珠三角发展最快的市县之一,顺德在改革开放和发展中碰到政企不分、企业产权不明晰及公有资产的实现形式等方面存在的非改不可的矛盾和问题,很可能就是珠三角、广东乃至全国明天将会遇到的问题。而且顺德这块试验田意义更特别,它不是特区,不是沿海城市,若成功了对全省更有指导意义。
最终谢非明确表态:“要改就名正言顺来改,用不着偷偷摸摸。我们可以考虑将顺德作为省委综合改革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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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非
当时顺德改革遇到的阻力非常大,陈建华回忆:“在第一轮改革中,顺德的国营和集体企业只保留56%,当时外部压力很大,最后谢非书记提出把顺德国营和集体企业的比例提高到62%,省委向党中央就顺德改革还打了密码电报,作了说明,这个事情才得以解决。”
有一次,顺德的领导人找谢非投诉:“某省领导也对顺德发了火,说顺德将统战与侨务部门合并,是没有统战意识。”谢非听后说:“现在的顺德就是要比特区还要特!鼓励顺德要大胆地干。”
后来有人甚至将告状信寄到江泽民那里,有人说:“顺德是又一个没有国有企业的县。”还有人说:“政治局委员带头搞资本主义。”陈建华回忆说:“这些话今天听了大家会觉得好笑,但当时能笑得出来吗?可是在当时如果没有省委、省政府和谢非书记的支持,这场综合配套改革也是无法进行下去的。”
为减少改革的阻力,广东省委提出对顺德的改革“不宣传,不推广”,成功了再说。谢非还指示“要多做少说,有的先做不说”,“要尽量减少社会震动,减少阻力”,要求省各部门让顺德放开手脚去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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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97年党的十五大提出“公有制实现形式可以而且应当多样化”,肯定股份制和股份合作经济之后,广东省委、省政府才公开肯定了顺德的改革。1997年11月《人民日报》连续刊发的3篇关于顺德综合改革的系列报道,算是为顺德综合改革的争论画上了句号。1997年,仿佛成为中国改革的“顺德年”,新闻报道的“顺德年”。可以说,顺德了走出一条非特区的改革探索之路,顺德的改革经验已经成为了全国经验。
1999年10月27日,谢非因病医治无效,在广州逝世,享年67岁。谢非在临终前说:“我一生之中最大的安慰,就是没有辜负小平同志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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