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没人喜欢等二十八年。哪怕你问许鹿希本人,她也不会承认,反正邓稼先躺在病床上时,她的眼泪还是压不住地往下掉。希希,从一个新婚少妇,到满头白发的老太太,不知道算是人生的“巨大成就”还是惨痛的“倒霉透顶”。她说:“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这么,等于往后余生的夜晚都被划开一刀。为什么非得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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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鹿希记得小时候,邓稼先家茶杯有点多。有回她去作客,不小心打碎了杯子,邓稼先却跑过来帮她把碎片收拾好,拍拍手说:“没事,下次带一茶叶蛋赔回来。”多年后,北京的小院里,她泡茶时,还是会想到当年装茶叶蛋的蓝花布。可人都变了。那时他们还只是“朋友的孩子”,没人管他们叫什么,却已经有说不完的话。
他们谁也没预料到日后会有多少隐秘的节点被命运标好号。1950年,邓稼先从美国回来时,头发还是亮的,眼角还没有皱纹,只是旅途的疲劳在眉间。他自嘲,“带回一脑袋核物理”,可没人能懂那一脑袋有多重。正是这点,决定了他该怎么选。家里要烟,要数据,更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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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新中国核武诞生是一个人的功劳,那是扯淡。邓稼先自己也说,这事满地都是人。可奇怪的是,许鹿希从来不是功勋表上唱名的人,只是挂在家属栏最底下那种。她其实没觉得委屈,她挺倔。你要问她遗憾不遗憾,她嘴上没有,可睡梦里常常喊出来。
反倒是结婚那会儿挺风光,吴有训主持婚礼,算是世家之间的联姻典范。那些年,知识分子家的孩子,喜庆还夹带着哀愁,毕竟国家像个贪吃的小孩,干什么都要最好的一口。邓稼先总说:“有用才是价值。”他每次都把实验室的发现拿回来,讲得天花乱坠。许鹿希其实根本听不懂,但她乐意听有些“天书仙语”,好像听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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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头几年,日子是真甜,还没到冷锅冷灶的日子。邓稼先喜欢带她去游公园,他扯着嗓子唱歌,许鹿希拿着空竹玩,像是要把童年再过一次。那会儿国家不缺电台广播,缺的是能把家扛稳的肩膀。转眼,典典和平平出生,平淡热闹都有了,却没料到幸福这个词其实很短暂。
1958年邓稼先回家的那晚,进门时鞋子撞在门槛上,发出闷响。许鹿希看他一眼,他避开目光,“要调动工作”。他不说去哪,也不说做啥。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不用多问。白色灯光下的犹豫就像厨房里打翻的盐罐子,这种寂静连带下个月工资条一块沉下来。许鹿希实际也没哭,就是拿抹布擦柜子一擦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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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试验那年消息传来时,许家里的收音机还在放杂音。许德珩拿着报纸,激动地读“我国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爆炸”,他自己想不明白原因,直到严济慈笑着说,“问你女婿去。”许鹿希第一次听到是邓稼先做的实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没觉得骄傲,只是觉得后面的生活还是要继续挨。
本来,国内核研究是一穷二白,可苏联专家带走全部资料后,国家里所有“脑袋瓜”怦怦乱响。1959年,刘杰一句“理论设计得自己干”,谁都没退,邓稼先也只是皱皱眉头。那个年代没人愿意当英雄,大家都只是咬牙死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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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苦熬,西北风沙刷脸。邓稼先每次回来家时间比理发店还短,带回来的东西只有一身沙味儿——别笑,我有一回真碰见许鹿希用白醋熏衣服。孩子问她,“爸爸为什么总出差?”她随口编故事,说爸爸是去找外星朋友了。等孩子再大,才知道爸爸其实是去和时间赛跑。
氢弹试爆后,家里人没提庆祝,“快活”这词跟他们家没关系。邓稼先身体越来越差,1979年那次事故,防化兵、工程师都慌了,他什么都不想,冲进去找弹头。许鹿希虽然嘴硬,知道结果后一晚上没合眼。她是学医的,辐射这事瞒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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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期间,许鹿希基本上天天都守着,他晚上要写些建议书,她就泡咖啡。医院的地板她走得比护士都熟,早上还得替他讲段子,说外头新闻。其实那时候邓稼先已经疼得不像话,手指冻麻了还拿笔,但非得把核武建议写完才愿罢休。后来有段时间,许鹿希每次看老电影,都会偷偷摸掉眼泪,就是说不上为啥。这事让我特别难受。
邓稼先走那阵,床头放着家里合照。离开的那天,北京天气还挺好,街上有卖大葱的小贩吆喝,谁都没想到一个功勋人物会在那时闭眼。许鹿希坐回60平米的小屋,什么都没改,再也没买新沙发。有人形容她是“寂寞的坚韧”,其实她只是习惯了沉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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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鹿希偶尔会纠正外头大伙,她说,邓稼先不过是成千上万分子里那个被说出来的。“核事业,这世道一样多的是靠无名之辈。”只有说到这,她的声调才会高一点。
再说回头,这家如果当年没人撑,可能早就散了。街头的早餐摊,从没消失过,但许鹿希家那个热腾腾的豆汁——就再也没回来。她活到95岁,没见她写过什么长信,也不接受采访,只是别人都以为她不在意,其实她看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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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过头邓稼先与许鹿希的故事里没有完美的英雄叙述,也没人真正在意她等了多少年。有些爱情不是伟大,是命定的普通。像家门口那棵老槐树,年年发新芽,却不必留下口号。每个人路过,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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