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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岁那年夏天,我经人介绍认识了六十四岁的老张。想着人到晚年,找个伴儿说说话、搭伙走走看看也不错,便商量着一起报了个短途旅行团,打算用五天时间看看山水,也看看彼此合不合拍。谁知道,这短短一趟行程,却让我彻底断了念想——原来有些人,光聊天是看不透的,非得一起出门过日子,那些藏着的脾气、性子才一股脑儿全显出来。
头一天在车站集合,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左等右等不见他人。眼看发车时间逼近,才见他慢悠悠晃过来,还说:“急什么,车又不会长脚自己跑。”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想起老话讲“细节见人品”,这开场似乎已埋下伏笔。果然,上了大巴,他抢先占住靠窗位,说自己颈椎不好得倚着。我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五个小时腰酸背痛,他倒是舒舒服服眯了一路,半句客气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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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更让人尴尬。菜咸了、鱼老了,他总要挑三拣四说上几句,别人客气问要不要换,他又摆手说“算了算了,将就吧”。话里话外透着嫌弃,却又不愿解决,弄得一桌人都跟着不自在。第三天中午,餐厅误上了一盘贵价菜,我正要提醒,他悄悄在桌下拽我袖子,使眼色叫我别吭声。看他那副“捡了便宜”的得意模样,我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都这把年纪了,占这种小便宜,脸面上真挂得住。
行程中的小事更是堆积如山。我想去按个脚解乏,他说外面不干净;我要买防晒霜,他嘟囔景区都是假货;连孙子想要个六十块的纪念品,他硬是讨价还价压到三十,没谈拢就拉着我扭头走人,留摊主一脸错愕。他自个儿为了省两块钱矿泉水钱,能顶着太阳绕远去小超市,还转头对我说:“多晒晒对身体好。”那一套“省钱理论”仿佛金科玉律,花我的钱也得听他指挥,让我全程憋屈得像被捆住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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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五天里我仿佛成了他“省心省钱”计划里的一件行李——一切得按他的步调来,慢不得、急不来,花不得、也乐不得。最后那晚他兴致勃勃规划“下次去哪玩”,我直接摇头:“算啦,咱们不合适。”他愣了愣,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
回家后我跟老姐妹聊起这事,有人劝:“这年纪啦,别太挑,将就做个伴也好。”我却一点不认同。什么叫将就?将就是明明心里窝火还要强装笑脸,是将自己剩下来的好年岁捆绑给一个让你更孤独的人。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看哪,根本不用日久——一趟旅行,短短五天,就足够把一个人里里外外看个透亮。
如今我照样每天遛弯、养花、参加社区活动,和姐妹们喝茶聚餐,心里清爽敞亮。我才明白,晚年图的是什么?不是非得身边有个人,而是每一天都要过得舒心自在。与其凑合一个让你处处别扭的伴,不如独自逛街、独自赏花,至少心情是晴朗的。
所以啊,要是你也想找个人作伴,不妨先一起出去走几天。看看他如何花钱、如何待人、如何面对计划外的小插曲。那些琐碎细节里,藏着他最真实的生活面孔。毕竟咱们这岁数,剩下的光阴比黄金还贵,何必浪费在让你无语的人身上?
最后我倒想问一句:倘若连出门旅个游都满是磕绊,往后那么长的日子,又该怎么往下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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