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本文陈述内容皆有可靠信源，已赘述文章结尾
1983年春天，山东日照，孙家村。
一场普通的下乡调研，原本没什么特别的。
统战部的干部夏良柏照着日程走访，午后进了村委会安排的休息屋。
屋里铺了炕席，摆了搪瓷壶和粗瓷茶碗，几个村干部围着桌子聊着地里的事儿，气氛挺轻松。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细节让夏良柏愣住了。
进屋送茶的，是个穿着洗得发白棉袄的老人。
他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扶着门框进来。
腰挺得笔直，走得不快，但脚步没一点杂音。
更奇的是，他穿的那条裤子，不是村里常见的土布裤，而是一条旧式空军拉链裤，带斜插口袋，布料厚实挺括，看得出来保养得很好。
夏良柏盯着那裤子看了几眼，又看了看那老人的站姿。
直觉告诉他，这人不简单。
等人散了，他悄悄问村干部：“这送茶的老人是谁？”
“他啊，叫王延周，咱村老农，种地的。”语气挺随意。
可夏良柏心里可没放下。
他自己也是当兵出身，一看那腰，那脚步，那眼神，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老乡，这裤子……可不一般啊。”他试探着搭话。
王延周看了他一眼，没立刻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老物件了，年轻时候留下的。”
说得轻描淡写，可他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裤缝，那动作太熟练了——像是在抚一段记忆。
“是不是当过兵？”夏良柏又问。
这次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当过几年，早的事了。”
就这么几句话，却让夏良柏越发笃定：这个人，有故事。
那时候，改革开放刚起步，很多事都在往前推。
可在广袤的乡村，还有很多人像王延周一样，几十年没露过身份。
不是不能说，是不想说。
可这事儿，真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后来县统战部做了个简报，把王延周的情况写进去了，送到上面。
其实也没指望能引起多大反应。
谁知道，济南军区空军办公室那边看了，立马坐不住了。
“飞虎队？黄埔十六期？王延周？这个名字……在哪见过！”
几位退役空军老兵一看档案，眼圈都红了。
这个名字，他们在抗战作战简报里见过，在飞行员伤亡名单上见过。
可谁也没想到，这人还活着，还在种地。
事情一下子动了起来。
空军派人下去核实。
到了村里，王延周把一只破木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本飞行手册、几张泛黄的照片、一枚旧肩章，还有那条拉链裤。
没多说什么，东西摆在那儿，就是证据。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王延周出生在1920年，山东日照人。
家里穷，但读过私塾，写得一手正楷。1936年，他堂兄穿着国民党军装回乡探亲，那一身英气让他心生向往。
第二年，“七七事变”爆发，北平陷落，他跟着参军，进了第二十九军，参加了南苑激战。
那是他第一次上战场，腿上中弹，他自己用小刀剜出弹片，缠了布条继续打。
后来考上黄埔西安分校，又转入空军。
训练从西安到昆明，再到美国亚利桑那，飞的是P-40战斗机，学的是现代空战。
当时能被送去美国训练的飞行员，全国没几个。
他就是其中一个。
1943年，他加入陈纳德的飞虎队，第三大队第八中队。
一次任务中，他在昆明上空击落一架日军运输机，后来查到机上有七名敌军高级军官。
从那以后，他被列为“王牌飞行员”。
他总共击落敌机5架，击伤十几架，还飞越“驼峰航线”8次。
那条航线穿越喜马拉雅山，被称为“死亡之路”。
天气变幻莫测，失事率极高。
他每次飞完，都说一句：“又捡回一条命。”
抗战胜利后，他短暂留在国民党空军。
但他看到了太多腐败，心寒了。
一次飞行中迫降在河北，被解放区民兵救起。
他看到孩子读书、百姓安居，决定留下来。
他说：“这才是我想守的地方。”
后来他转入人民空军，成了解放军航校的教官。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他主动请战。
那时候的中国空军刚起步，装备落后。
他驾驶螺旋桨战机，在一次空战中击落两架美军F-86喷气机。
战后，部队安排他留在高位，他推了。
他说：“我年纪大了，年轻人上吧。”
然后他回了老家，回到了孙家村。
没人知道他是谁，他也从没说。
他种地、修屋、带孩子，唯一没丢的是那条拉链裤。
只有赶集、祭祖或村里开会，他才穿上。
村里人问：“这裤子不错，哪儿买的？”
他笑笑：“老朋友给的。”
直到1983年那次调研，才让这段历史重见天日。
后来，中央军委下达批示：恢复王延周军籍，补发荣誉，邀请他出席国家纪念活动。
2005年，抗战胜利六十周年纪念大会，王延周作为老兵代表走进人民大会堂。
胸口戴着勋章，眼神平和。
他不是第一次走上那片台阶，但离上一次，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
第二天，他没多停留。
坐车回了山东。
他说：“麦子快熟了，得赶紧收。”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叫他“老王”了。
都叫他——王教官。
参考资料：
何为民，《飞虎队：中国空军抗战纪实》，中国青年出版社，2005年
刘统编著，《抗战空军：血战长空的中国飞行员》，人民文学出版社，2015年
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政治部，《中国人民空军英烈传（第一卷）》，解放军出版社，1996年
杨显惠，《中国黄埔军校史》，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2009年
罗援，《抗美援朝战争纪实》，解放军文艺出版社，20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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