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5年到763年的安史之乱,把大唐折腾得够呛。
779年,唐代宗驾崩,三十六岁的李适在太极殿坐上了皇位,也就是唐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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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大唐早不是贞观、开元那时候的盛世了,河北的幽州、成德、魏博三个藩镇,还有淄青、淮西,早成了“国中之国”节度使死了儿子接着当,收的赋税也不上交中央。
德宗刚即位时,朝野都盼着大唐能“中兴”,他自己也觉得能当“太宗第二”,一门心思想把藩镇问题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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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个想干大事的皇帝,用了二十六年时间,把大唐最后一点元气给耗没了,直到907年朱温废唐建梁,大唐彻底没了。
皇帝逃奔 军心民心全没了
要说德宗在位时最丢人的事,泾师之变肯定算一个。
之前他为了讨伐淄青的李纳,调了五千泾原兵去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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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泾原兵路过长安,朝廷就给他们吃粗米饭、喝菜汤。
士兵们一下子就炸了,说“我们抛家舍业去打仗,弄不好就死在外面,居然就给这吃的?”说着就闹起来,直接攻进了长安。
德宗吓得赶紧往奉天(现在的陕西乾县)跑,连家都顾不上了。
乱兵还把前太尉朱泚扶上了皇位,国号叫“大秦”。
朱泚放任士兵在长安抢掠,晚上火光把天都照红了,老百姓只能往山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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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在奉天被围的时候,粮食吃完了,援兵也没来,最后还是朔方节度使李怀光赶来,才解了围。
这事儿比安史之乱,还可怕。
安史之乱是边镇叛乱,可泾师之变是中央自己的军队倒戈。
这说明啥?德宗早把军心丢了。
事后他还没吸取教训,让李怀光、马燧去杀那些泾原兵,连士兵的家人都没放过,杀了好几万,连江淮运粮的人都因为“通贼”的罪名被杀了一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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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搞,天下人都明白,这朝廷只靠威压,根本不体恤人,民心也就这么没了。
这场兵变不是偶然,早在此前德宗的削藩操作里就埋了雷。
刚即位那阵,德宗看着河北藩镇不服管,心里急,想赶紧把它们压下去。
建中二年,成德节度使李宝臣死了,他儿子李惟岳想接着当节度使,德宗一口拒绝,直接把成德、魏博、淄青、山南东道四个藩镇逼得联合叛乱。
本来这仗还能控制在局部,可德宗的操作全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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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李怀光、马燧这些老将分几路出兵,却没设一个统一的元帅,结果这些军队互相不配合,谁也不听谁的。
为了快点打赢,他还跟幽州的朱滔说“事成之后把深州给你”,这不是养虎为患吗?更坑的是,打仗要花钱,每年军费要三千万贯,相当于全国两年的税收。
朝廷没钱,就去跟长安的商人“借”钱,说是借,其实就是抢,最后商人都不做生意了,街上冷冷清清。
到了建中四年,仗打不下去了,德宗没办法,只能下《罪己诏》,公开说“是我当皇帝不合格”,还恢复了四个藩镇子孙世袭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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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削藩不仅没收回一寸土地,反而让河北藩镇更不听中央的话,朝廷的威信也没了。
现在回头看,德宗这削藩就是一场闹剧,本来想振兴大唐,结果反而让中央和藩镇的力量彻底失衡了。
好政策被玩坏 百姓日子没法过
削藩搞砸了,军费又花了那么多,国库早就空了。
这时候德宗采纳了宰相杨炎的建议,在780年推行两税法按家里的资产和土地收税,取代之前的租庸调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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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政策本来是好事,租庸调制靠人丁收税,安史之乱后人口逃得厉害,户籍都乱了,根本没法用。
两税法能扩大税基,简化税制,要是好好执行,说不定能帮大唐缓口气。
可问题就出在德宗身上,好政策被他玩坏了。
本来两税法规定“十分税一”,结果地方州县一层层加码,最后收到了“十分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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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折纳”“摊逃”这些名目谁家要是逃了税,就把他的税负摊到没逃的农户身上。
这还不算,朝廷为了铸“大历通宝”,把铜钱减重了三分之一,钱变轻了,物价就疯涨,一斗米要一千钱。
老百姓交税得用实物折成钱,这么一来,负担反而比以前更重了。
除了改税法,德宗还搞了个“宫市”,派宦官穿着便衣在长安街上逛,看到商人的东西就低价强买,有时候甚至不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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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商人一见这些宦官,吓得赶紧跑,还编了歌谣:“以前我穿绫罗绸缎,现在只能穿粗布;以前我吃米吃粟,现在只能吃糠秕。”
说白了,这就是公开抢东西。
本来想靠这些办法填满国库,短期内确实有点用,国库年收入恢复到了三千五百万贯。
可长期来看,这就是在毁大唐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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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被抢得不敢做生意,市场越来越萧条;农民交不起税,只能逃跑。
天宝末年全国还有九百六十一万户,到了贞元十四年,就只剩二百三十万户了,还有好多人没登记在册。
淮西的吴少诚还老截断运河,江南的粮食运不到长安。
德宗没办法,只能带着百官去东都洛阳“就食”说难听点,就是皇帝带头逃荒,这在贞观之后还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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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库收入里,两千三百万贯都用来养兵,光神策军一支就占了一千二百万贯,根本没钱管老百姓的死活。
这么一来,就陷入了“越乱越收钱,越收钱越乱”的死循环,江南、岭南那边相继爆发叛乱,朝廷只能再加重赋税去镇压,老百姓的日子更没法过了。
神策军这支部队,本来是陇右的精锐,结果也被德宗搞废了。
削藩失败后,他觉得武将不可信,就把神策军交给了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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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元元年,他正式让宦官窦文场、霍仙鸣当左右神策军中尉,这一下开了宦官管禁军的头。
德宗觉得“宦官没有儿子,不会篡位”,所以特别放心。
到了贞元十四年,他还下诏书说,神策军的进退、赏罚,全由中尉说了算,宰相都不能插手。
可他没想想,把全国最精锐的军队交给宦官,这不就是把刀递到别人手里吗?当时的宰相郑絪就说“现在外面有叛乱的藩镇,里面有叛乱的宦官,朝廷能管的也就两京之间这点地方了”,可德宗根本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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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宦官形成了“北司”,跟宰相所在的“南衙”对着干。
后来宪宗、敬宗、文宗想除掉宦官,结果都被神策军杀了;晚唐的皇帝能不能当,全看两个中尉的意思。
德宗这操作就是甩锅,自己管不好军队,就交给宦官,最后把大唐的兵权彻底搞乱了,这也为后来的宫廷政变埋下了大隐患。
河北藩镇的问题,到了德宗手里更是彻底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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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元二年,他没办法只能跟河北妥协:承认成德王武俊、魏博田绪、卢龙刘怦的子孙能世袭节度使;给魏博一百万缗钱、五十万匹绢,就为了换个“恭顺”的空名;还下诏十年内不向河北三镇收税,朝廷连一文钱、一粒米都不能要。
这么一来,河北就真成了“国中之国”户籍不上报中央,赋税不交朝廷,节度使自己任命官员、自己练兵、自己铸钱。
德宗死后,宪宗虽然短暂收回了成德、淮西,搞了个“元和中兴”,但根基已经坏了,没过多久藩镇又乱了。
到了僖宗的时候,黄巢起义爆发,官军打不过,只能向沙陀的李克用“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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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中原就成了藩镇互相打杀的地方。
后来的朱温、李存勖、石敬瑭这些五代的开国者,全是从河北、河东的藩镇出来的。
说白了,德宗对河北的妥协,其实早就为“五代十国”写好了剧本。
文化方面,大唐也在德宗手里慢慢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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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自己喜欢写诗,却不管太学、国子监的死活。
宦官和藩镇为了讨好他,用“进奉”的名义搜刮书画珍玩,长安西内、东内的仓库里堆得满满的,可太学的房子都塌了,学生也跑光了。
贞元年间的科举更是乱得很,权相窦参主持考试,一榜录取的全是权贵子弟,寒门读书人根本没机会。
诗人白居易在《重赋》里写“厚地植桑麻,所要济生民;生民理布帛,所求活一身……奈何岁月久,贪吏得因循”,这其实就是在说当时的官场有多腐败,老百姓有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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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本来是朝廷招揽人才的办法,结果变成了权贵的游戏,读书人对朝廷彻底失望了。
当士人阶层都不认同这个朝廷的时候,大唐的统治根基也就快塌了。
德宗在贞元二十一年驾崩,他留下的大唐,是个“外面有强藩、里面有权宦、国库空、百姓逃”的烂摊子。
后来顺宗即位不到八个月,就被宦官俱文珍废了;宪宗的“元和中兴”没维持多久,也被宦官杀了;穆宗、敬宗、文宗这些皇帝,要么沉迷长生,要么被宦官控制,没一个能把大唐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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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僖宗乾符元年,王仙芝、黄巢先后起兵,一句“天补均平”的口号,十年间打遍南北,还攻破了长安,僖宗只能又逃到蜀中。
朝廷靠沙陀军收复长安后,没办法只能封李克用为晋王、朱温为梁王,这俩藩镇的势力越来越大。
907年,朱温废了唐昭宣帝,建立了后梁,大唐彻底没了。
回头看,要是德宗削藩的时候不那么冒进,要是不把神策军交给宦官,要是好好执行两税法不瞎折腾,河北藩镇未必会彻底离心,长安也未必会那么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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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历史没有如果,德宗当年种下的每一个“坑”,最后都变成了大唐覆灭的“毒果”。
说白了,唐玄宗只是让大唐从盛世往下走,而德宗却是把大唐最后一点翻盘的机会给毁了。
他想当“太宗第二”,结果却成了大唐“最大的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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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7年大唐的覆灭,看着是朱温的操作,其实早就在德宗二十六年的统治里,写好了结局。
这事儿也给后世提了个醒:当皇帝的,光有野心不行,要是没脑子、瞎折腾,再强的王朝也经不住这么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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