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从供给侧改革到扩大内需

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滕泰经济脉搏

　　近来有不少读者发现，“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不仅频频出现在扩大内需的相关政策中，而且被写入《“十五五”规划建议》，但大多数人可能并不知道，2012年前无论是在中文世界，还是在一切可检索的英文语境，都并没有“新供给”这个概念，更没有“新供给创造新需求”这样的提法。2012年，滕泰博士发表了《新供给主义宣言》，第一次提出了“新供给创造新需求”，到如今已成社会共识，并成为从供给侧改革到扩大内需的重要理论基础之一。

　　从“新供给创造新需求”到新供给周期理论

　　“供给会创造自身的需求”，是19世纪初法国经济学家让-巴蒂斯特·萨伊（Jean-Baptiste Say）提出的一个经济学核心命题，也构成了古典经济学和新古典经济学的理论基础。但滕泰院长提出的新供给经济学认为，“萨伊定律”只是个理想状态，在现实中并不成立：比如，在供给过剩或供给老化时，会出现房地产烂尾楼、基建项目空置、厂房设施生产的产品变库存，造成生产要素循环中断，造成供给不能够创造出自身等量的需求。

　　而包括新技术、新产品、新的商业模式或管理模式在内的新供给，则能够创造出相当于自身N倍的需求。例如在乔布斯创造苹果手机之前，世界对它的需求是零，而一旦苹果手机面世，新的需求就被源源不断地创造出来。如果一个经济体以新供给为主导，那么，需求增长率就会加快；如果一个经济体以老化供给为主导，那么，需求增长率就会下降。因此，新供给创造新需求，并带来新的增长，才是更符合现实世界的经济规律。

　　《民富论——新供给主义百年强国路》，2013

　　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为基础，滕泰院长又提出了新供给周期理论、新供给增长模型和新时期扩大总需求等一系列政策主张。2025年，某决策部门专门就“新供给创造新需求”到万博研究院进行调研，充分体现了这一理论创新的学术价值和实践意义。

　　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为基础的新供给经济周期理论从供给结构和创造需求的能力变化出发，来观察经济周期：新供给形成和扩张的产业越来越多，推动经济进入上升周期；供给结构趋于成熟和老化时，经济增速下行——“供给创造需求的能力”变化是经济周期背后的主导性力量。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原院长晏智杰教授在为《新供给经济学：用改革的办法推动结构转型》所做的序言中指出，“提出‘供给结构以及供给创造需求能力的变化是站在经济周期背后的本质原因’，这是新供给经济学的重要创见。这个理论观点的实践意义在于它强调了改变旧结构、创建新结构的必要性，从克服周期波动这个侧面强调了推动供给结构转型升级的意义，强调了在经济转型升级中发挥市场作用而不是依靠行政命令行事的重要性，这再次彰显了作者为改革立论的初衷。”

　　针对之前中国经济增速下行的现实，“新供给经济周期”理论的提出，对于推动改革和结构转型具有独特的实践意义，复旦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张军教授在为《新供给经济学：用改革的办法推动结构转型》作的序中评论说：“与工业社会早期的收入分配两极分化造成经济危机不同，与工业社会中期总需求不足造成的经济衰退也不同，中国这一轮经济下行背后的原因是工业社会后期阶段的‘供给结构老化’”。

　　《新供给主义经济学》，2016

　　因此滕泰院长提出，必须“用改革的办法推动结构转型升级”，才能确保经济增长回到正常轨道上来。在2015年11月的国务院常务会议上，滕泰院长做了《从供给侧改革，全面降低企业成本，开启增长新周期》的汇报，提出了减税、放松供给约束、新供给创造新需求等政策主张，不久之后，决策部门提出了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虽然以“三去一补一降”为特点的供给侧改革政策与滕泰博士的减税、放松供给约束，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深化要素市场化改革等学术思想还是有很大差异，但是新供给经济学对于推动重视供给侧的改革还是发挥了很重要的影响，毕竟，在2012年之前，中国经济的讨论更多是围绕投资、消费、出口的分析框架，而在2012年《新供给主义宣言》之后，言必称“供给侧”“需求侧”的全面分析才逐渐成为一种潮流。

　　十几年来，随着以《新供给主义宣言》为代表的上百篇文章和演讲，以及《民富论——新供给主义百年强国路》《新供给主义经济学》《新供给经济学——用改革的办法推动结构转型》《创造新需求》等著作的出版，连同滕泰院长2012年以来经常使用的案例——“在乔布斯创造苹果手机之前，世界对它的需求是零，而一旦苹果手机面世，新的需求就被源源不断地创造出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的思想在中国社会广泛传播，直到成为扩大内需的重要政策维度之一。

　　从供给侧改革到扩大内需

　　有决策部门调研时曾提问，为什么叫新供给经济学？滕泰院长的解释是，一是因为基于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以及新供给周期的核心理论创新可以理解为“新供给—经济学”；二来就是要区别于西方的供给学派。西方的供给学派本质上是新自由主义，而滕泰所提出的新供给经济学是用改革的办法推动结构转型，其前提假设就是萨伊定律并不成立，尤其是在供给过剩和供给老化的情况下，所以“新供给经济学”无论同萨伊定律还是与美国的供给学派，都是有本质区别的。

　　《新供给经济学：用改革的办法推动结构转型》，2019

　　张军教授认为，“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西方经济学家的理论对中国的经济学界有很大的影响。但同时，在每个改革阶段也涌现出一些中国本土的学术思想，比如20世纪80年代的双轨制改革思想，90年代模糊产权或过渡性制度安排的思想，还有政治锦标赛思想等。……最近这些年，滕泰博士的“新供给经济学”这个提法也受到关注，且产生了一定社会影响力”。

　　新供给经济学提出的以土地、资本、劳动为增长要素，以制度为增长的条件，而技术则是增长驱动力的“新供给增长理论”，也得到晏智杰教授的高度评价，称其“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任务和方向提供了依据”，“在本质上就是体制改革论，或者更准确地说，推动和深化改革是其必然要求。”

　　“这一系列论点都是可取的，也和我与其他学者前些年提出的多元要素价值论和财富论完全一致，高度吻合。……至于作者呼吁不能用供给侧的行政性管理去代替供给侧体制改革，则更是切中时弊之论。”晏智杰教授结合自己的学术成就，对新供给经济学的理论探索给予了肯定。

　　新供给经济学认为，那些阻碍新供给出现和扩张的因素，主要是由于中国选择了渐进式的改革道路，虽然比“休克疗法”有更平稳的优势，但渐进式改革也必然有不彻底的一面，难免会留下很多计划经济的“沙砾”。

　　新供给经济学用“供给约束”来描述这些“砂砾”，并提出了从经济制度、生产要素市场、技术创新等方面“放松供给约束”的一系列改革主张。张军教授认为，“这些改革主张既不同于新自由主义的改革办法，看上去也比20世纪80年代美国供给学派的减税、放松管制等措施要丰富些”。

　　作为最早提出新供给经济学，呼吁供给侧改革的学者，2020年以来，滕泰院长开始持续呼吁扩大内需和提振消费，很多人并不是很理解。其实这不但不矛盾，而且与滕泰院长“新供给创造新需求”的原理高度一致。

　　传统的消费理论认为，消费需求受到价格、收入等因素变化的影响，可以表示为：

　　D=f （P， I， R…）

　　而滕泰院长在新供给经济学中对总消费需求函数做了修正，认为原来的消费函数只在供给结构不变的市场中成立，当新供给出现时，消费需求的变化还受到新供给的影响，新供给会创造出新的需求，也就是原来的总需求函数只能解释短期，而长期总需求函数变为：

　　D=f （P， I， R， NS…）

　　其中，D代表长期总需求，P代表价格，I代表收入，R 代表利率，NS代表新供给。

　　《创造新需求》，2021

　　正是基于以上原理，滕泰院长最近几年呼吁扩大消费的重点，一是增加居民收入（如万亿消费补贴、提高社保水平、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等），二是降息，三是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他认为，除以上三类政策外，其他的促消费政策只能改变消费结构，也就是说这儿受刺激增加的消费，就是别处减少的消费，并不增加消费支出总量，因而可能是无效的。

　　经济政策无须拘泥于学术概念

　　由于滕泰博士在2012年以来发表过很多文章呼吁从供给侧改革，所以有很多人都想知道，滕泰院长提出的新供给经济学改革主张是否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有什么联系？滕泰自己在《新供给主义经济学》《新供给经济学：用改革的办法推动结构转型》的《前言》和《绪论》中多次说明：这纯属巧合，只是学术思想和改革政策在名称上相似而已。

　　滕泰院长认为，经济学术研究更偏重于从特定的哲学认知和逻辑推理出发，分析现实问题，抽象出一般性原理，解释经济现象，并不排除从理论方面提出改变现实的原理性建议；而政府的经济决策和改革行动，则是从经济现实、政治政策现状出发，在权衡长期、短期和各方面利益后所做出的政治行为选择，这其中虽然也可能吸收各流派学者的学术主张或思想——但只要决策本身对客观实际情况有针对性、对经济运行有好处，经济政策和改革措施完全没必要拘泥于任何学术概念，而且必然是综合了不同经济理论、包含着各种必要诉求的政治、政策混合体。

　　既然经济政策本身没必要拘泥于任何学术概念，那么学术研究也必须有独立性、领先性，而且不应该为了迎合短期决策需要而打扮成与政策相似的样子，更不应该放弃了原本的学术创新方向——这就是滕泰院长一直以来所秉持的学术研究理念。

　　张军教授也在为《新供给经济学》撰写的序言中指出，“像滕泰这样出身金融机构的学者，应该比较偏重经济指标预测，而滕泰却坚持把他的研究延伸到经济政策和学术领域——他不仅多次参加中共中央政策研究室、国务院研究室、中财办、发改委等部门的专家决策咨询会，而且还曾应邀出席过两届国务院总理召开的经济形势座谈会。如今，他又进一步下沉到学术理论探索领域，大力阐释他的新供给经济学的思想”。

　　任何一种新思想、新理论的产生，总要经历孤独、被质疑、被认可、被效仿、一拥而上等阶段，新供给主义经济学的产生与发展也不例外。2012年《新供给主义宣言》发表之初，以及新供给经济学的相关著作出版之后，并未迅速得到理论界的广泛理解，还有很多人将滕泰博士的学术创新思想与其他打着新供给旗号的抄袭、模仿者混为一谈。

　　张军教授指出，“新供给经济学要能作为一种在学术界可以被认同的思潮并不容易，还有很多基础性工作要做，尤其是在理论上要有基础性创新和突破。但滕泰敢于思考和孜孜不倦的努力精神值得尊敬”。

　　《新供给主义经济学》（英文版），2020

　　晏智杰教授也为滕泰的《新供给经济学》写下这样的评述：“当今世界和中国，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必然对我国内政外交、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等各个领域提出空前未有之挑战，面临许多未知之问题和矛盾。就我国经济改革发展来说，也需要面对这种新局面，做出新的分析，提出新的对策……改革开放未有穷期，理论和实践的探索任重而道远。我期待并且坚信，新供给经济学的创建者们未来定会有新的更大建树”。

　　（注：本文中张军教授、晏智杰教授和滕泰院长的观点均引自《新供给经济学：用改革的办法推动结构转型》的《序一》、《序二》和《绪论》，作者张海冰为万博新经济研究院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