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能为另一个男人做到什么地步?老周用行动给出了答案。他是个在工地上讨生活的汉子,皮肤晒得像黑炭,十年前认识了林姐,一个在便利店买东西都要算计半天的女人。她肩上的背包带子深陷进肉里,步履匆匆,后来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一个家庭的全部重量——瘫痪丈夫的流食和换洗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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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丈夫老陈,曾是酒店里响当当的大厨,一手粤菜出神入化,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三年前厨房里一跤,人就倒下了,半边身子没了知觉,话也说不利索。老周第一次上门是修热水器,那间老屋收拾得窗明几净,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病床上的老陈看见生人,浑浊的眼里满是局促不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林姐轻拍他的手,柔声安抚。老周没收钱,只说是举手之劳。从那天起,他成了林姐家的常客,换煤气,扛大米,甚至在林姐上班时,抽空去帮老陈翻身擦身。林姐在超市当收银员,月薪不到三千块,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老周有次撞见她在菜市场捡菜叶,心里像被锥子扎了一下。第二天,他拎着肉菜上门,只说是工地食堂吃不完。老陈心里跟明镜似的,有次老周给他按摩腿,他突然抓住老周的手,眼泪无声地滑落。厨房里传来林姐压抑的哭声。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帮忙,可看着林姐日渐憔悴的脸,老周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他自己也不容易,老婆跟人跑了,一个人拉扯着上高中的儿子,挣的每一分钱都是血汗。去年冬天,老陈病情加重住院,林姐急得满嘴是泡。老周二话不说,取了五万块钱塞给她。钱的事以后再说,先救人要紧。那段时间,老周白天在工地流汗,晚上在医院守夜,喂饭接尿,比亲人还亲。护士们都夸林姐有个好弟弟,林姐只是勉强笑笑,不辩解。一天深夜,林姐在走廊里崩溃大哭,她扑进老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老周身体僵直,只是笨拙地拍着她的背。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老陈出院后,两人的关系变得微妙。小区里风言风语,说林姐耐不住寂寞。老周听说后,直接找到那几个长舌妇,把工具往地上一扔,替林姐撑腰。有次老周在工地摔伤了腿,林姐立刻请假去照顾他,把他那小小的出租屋打理得井井有条。老周的儿子见了,悄悄说,爸,林阿姨人真好。老周心里五味杂陈。老陈的身体每况愈下,有时会犯糊涂,拉着林姐的手喊别人的名字。可有一次,他却异常清醒地看着老周,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谢谢你,照顾她。老周瞬间泪目。这份理解比任何指责都沉重。他跟林姐说,以后少来了吧。林姐低头不语,眼泪滴在手背上。他改成了每周打电话,偶尔转钱过去,备注是工地补贴。林姐从不提还钱,只是逢年过节给老周儿子寄东西。今年春天,老陈走了。林姐打电话给老周,声音平静得可怕。老周赶过去,帮她料理了后事,没说一句安慰,只在林姐累的时候递上一杯热水。老陈走后,林姐辞了工作,准备回老家。临行前,她请老周吃饭,把一张银行卡推过去,是那五万块的本息。老周把卡推了回去,说,留着做点小生意吧。他看着她,终于鼓起勇气,你要是不嫌弃,咱俩一起过。林姐愣住了,眼泪终于决堤。她沉默良久,说,给我点时间。老周点头,我等。林姐回了老家,两人每天视频。她在那边开了家小饭馆,想把老陈的手艺传下去。上个月,老周去看她。他站在小饭馆门口,看着林姐在灶台前忙碌,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他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我来了。林姐转身,笑着捶了他一下,洗手吃饭。饭桌上,那盘清蒸鱼的味道,和老陈做的如出一辙。林姐说,我想通了,他希望我好好过,你也是。老周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风雨过后,终见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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