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颠覆认知的发现:仅仅一针常见的疫苗,不仅能将痴呆症的确诊风险降低约20%,甚至能让已经确诊的患者“活得更久”。
这是一场医学界的“意外狂欢”,也是人类对抗阿尔茨海默病(老年痴呆症)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之一。
这项由斯坦福大学医学院Pascal Geldsetzer博士领导的研究,先后于2025年4月和12月2日登上了全球顶尖学术期刊《自然》(Nature)和《细胞》(Cell)。它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数据报告,更像是一盏在迷雾中突然亮起的灯塔:一种现成的、廉价的、甚至很多人已经打过的疫苗——带状疱疹疫苗,可能就是我们苦寻多年的“护脑神盾”。
这就带你走进这场长达七年的“意外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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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从英国威尔士一项略显“奇葩”的政策说起。
在医学研究中,想要证明“A导致了B”是非常困难的。通常我们会发现,打疫苗的人身体更好,但这往往是因为愿意去打疫苗的人,本身就更爱吃西兰花、更爱运动、更有健康意识。这叫“健康用户偏见”,是数据分析师的噩梦。
但在2013年9月1日,威尔士卫生部门做了一个决定,意外地帮科学家“清零”了这种偏见。
因为疫苗供应有限(说白了就是为了省钱),政府划了一条硬线:
如果你出生在1933年9月2日或之后(当时刚满79岁),恭喜你,免费接种带状疱疹疫苗;
如果你出生在1933年9月2日之前(哪怕只早出生了一个星期,当时刚满80岁),抱歉,终身无缘此福利。
这就这就好比上帝掷了一次数,把成千上万的老人随机分成了两组。这群只差几个星期出生的老人,他们的受教育程度、健康习惯、甚至爱不爱吃咸鱼的概率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一针疫苗。
斯坦福的团队盯上了这批数据,他们追踪了这些老人整整七年,结果在2025年4月的《自然》杂志上扔下了第一颗重磅炸弹:
哪怕只是有资格接种疫苗,这群人的新发痴呆症风险竟然凭空下降了约20%!
这个数据有多硬?科学家们甚至把出生日期精确到了“周”,结果发现,仅仅是因为晚出生了一周从而获得了疫苗资格,大脑的命运就被改写了。
你可能会问:带状疱疹不是皮肤病吗?疼起来要命的那种“缠腰龙”,怎么跟脑子扯上关系了?
这就要提到那个让人细思极恐的原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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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状疱疹病毒(VZV)其实就是小时候让你得水痘的那个家伙。水痘好了,病毒没死,它们只是“睡着”了,潜伏在你的神经节里。当你老了,免疫力弱了,它们就会苏醒,沿着神经溜出来作妖,这就成了带状疱疹。
但最新的科学证据怀疑,这帮家伙不光往皮肤跑,还可能往脑子里钻!
它们一旦在大脑中“复活”,哪怕不长疱疹,也会引起神经炎症,甚至诱导大脑产生淀粉样蛋白和tau蛋白——这俩可是阿尔茨海默病的“元凶”。
疫苗的作用,就是派个“监工”死死按住这些病毒:别醒,继续睡!
只要病毒不醒,大脑的炎症警报就不响,痴呆的进程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如果说4月的《自然》给了我们预防的希望,那12月刚刚发表的《细胞》论文,则给了已患病家庭一剂强心针。
研究团队不甘心只看预防,他们想知道:如果脑子已经开始糊涂了,打疫苗还来得及吗?
结果令人咋舌:
对于健康人: 疫苗显著降低了被诊断为“轻度认知障碍”(痴呆症的前兆)的风险。
对于已经确诊痴呆症的患者: 接种疫苗的人,因痴呆症导致的死亡风险竟然大幅下降!
这意味着,疫苗似乎在痴呆症的全病程都在起作用。它不仅能把早期的火苗掐灭,甚至在房子已经着火(确诊痴呆)后,还能起到灭火降温的作用,延缓疾病的恶化,延长患者的生命。
这不仅仅是预防针,这简直有点“治疗剂”的味道了。
在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中,还有一个有趣的细节:这种护脑效果,在女性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而在男性身上则不够明显。
为什么?科学家猜测,可能是女性的免疫系统对疫苗的反应更强烈,或者是带状疱疹病毒在女性体内的致病机制与男性不同。毕竟,女性本来就比男性更容易得带状疱疹。
所以,家里的妈妈、奶奶、姥姥们,这针疫苗的含金量可能比黄金还高。
几十年来,人类在阿尔茨海默病的药物研发上砸了数千亿美元,失败的尸骸堆积如山。而现在,解药的线索竟然可能就藏在一个已经用了几十年的、随处可见的疫苗里。
虽然目前研究用的是老款的减毒活疫苗(Zostavax),而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是效果更好的重组蛋白疫苗(Shingrix),但逻辑是通的:压制病毒,就是保护大脑。
这或许是医学史上最划算的一笔买卖:防了疼死人的皮疹,顺便还守住了记忆和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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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yting, M., Xie, M., Michalik, F., Heß, S., Chung, S., & Geldsetzer, P. (2025). A natural experiment on the effect of herpes zoster vaccination on dementia. Nature, 641, 438–446.
Xie, M., Eyting, M., Bommer, C., Ahmed, H., & Geldsetzer, P. (2025). The effect of shingles vaccination at different stages of the dementia disease course. Cell, 188, 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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