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有“快刀斩乱麻”的美谈,那时父亲高欢让儿子们梳理乱丝,其他人埋头用力解,唯有他抽刀一劈,言“乱的就得斩”,极为果决,可谁能料到后来竟成为砍向人命的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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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即位那几年还像模像样,整顿吏治、修筑长城、击退突厥,被草原部落惧怕着称为“英雄天子”。可是权力稳固之后,骨子里的那方面东西便无法隐藏。史书记载他“整日饮酒,饮至烂醉”,醉后将杀人当作乐趣,宫中经常备有死囚称为“供御囚”,后来死囚不够便拉来在押嫌犯凑数。有一次他在院子里设置一个大锅、长锯,醉醺醺地亲手将一名官员肢解,还转头对群臣笑着问自己的手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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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如同一把钥匙,开启高洋心里那黑暗的井。他制造出一个名为“骑葛马”的刑具,将葛藤缠绕树木制成鞍马的模样,接着用粗绳把人捆绑在上面,使关节反向折曲,疼痛得如同车裂一般。野史有零散的记载,他仅仅因为姑母永淳公主劝他少饮酒,竟然用这个刑罚来羞辱长辈。那公主是高欢的妹妹,论及血缘的亲近程度,就因为一句劝言遭受这样的罪。
我觉得在这暴虐之中潜藏着极为深沉的不安全感,高洋出身极为显赫但是自小却常常被人嘲笑,哥哥高澄当众称他为“鼻涕傻儿”,母亲娄昭君还偏偏宠爱别的儿子,他迎娶了漂亮的李祖娥,高澄还当面对他进行调戏,他只能够“地傻笑”,压抑的时间过长,一旦掌握大权,报复的欲望就伴随酒气涌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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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疯狂之事接踵而至。他对薛嫔甚是宠爱,某日醉酒后,忆起她与高岳曾有旧情,当即拔刀砍下她的头颅,揣于怀中前往赴宴。酒兴正浓的时候,突然将人头取出置于桌上,众人惊恐万分,他竟还将尸体进行肢解,用腿骨制成琵琶,自己边弹边唱“佳人难再得”。出殡的时候他披头散发跟在棺材之后哭泣,仿若一场荒诞之戏。
朝堂好似一个屠宰场,亲族也未能幸免。高浚、高涣两位弟弟由于常常劝说他,被他关进铁笼,他自己手持长矛胡乱刺击,卫士们跟着捅刺,在哀嚎声中血肉模糊,最终连人带笼被烧成了灰烬。他对母亲娄太后也毫不留情,有一次喝醉了酒,一脚踢翻她所坐的凳子,还呼喊“我连亲娘都不认,何况你这老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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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北齐在这般疯魔的状况下竟然还能够运转,或许是因为早年任用了能臣宰相杨愔,史书中有记载存在“主上昏庸,而下面的政事清明”的情形,只是这种平衡终究是脆弱的,晚年高洋酒精中毒的程度越来越深,整天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连饭都吃不下,仅仅依靠喝酒来维持生命
天保十年(559年),31岁的暴君倒在晋阳宫,临死前其问身边之人汉武帝为何能中兴,臣子应答称因为吕后未将刘氏全杀光,高洋明白过来后便下诏杀东魏元氏皇族七百多号人,连婴儿都抛到漳水里
他一旦离世,北齐的丧钟便敲响了。此后十八年皇位在兄弟子侄之间传承,如同烫手的山芋一般,个个寿命短暂且行事暴虐。最终北周铁骑到来,高氏家族被历史所碾碎
“骑葛马”的发明乃是权力癫狂的一个事例。高洋一生以暴虐来证明自己并非“傻子”,但是最终还是成为权力祭坛上最为血腥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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