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05年的冬天,长安的大明宫里,暖炉烧得再旺,也驱不散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寒气。
一辈子都在棋盘上算计别人的武则天,终于在自己生命的尽头,被人将了军。
当宰相张柬之带着兵冲进她寝宫的时候,这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没有喊叫,也没有求饶,只是从病榻上撑起身子,冷冷地看着这群她曾经一手提拔起来的大臣。
那一刻,她不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她还是那个君临天下的皇帝。
这场被后世称为“神龙政变”的大戏,终结了她长达半个世纪的统治。
可这事儿要说清楚,得从头讲起。
她这一辈子,争的就是权力,玩的就是心计,赌的就是命。
想弄明白一个女人怎么就能爬到那个位置上,得把时间往回倒个几十年,看看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武则天的出身其实不赖,她爹武士彟是跟着李渊打天下的功臣,正儿八经的开国元勋。
按理说,她是个标准的“官二代”,吃穿不愁。
可好日子没过几年,她爹没了。
家里的天,一下子就塌了。
她爹一走,家里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立马就变了脸。
以前看着继母和这个小妹妹还算客气,现在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欺负她们孤儿寡母,把对继母的不满全都撒了出来。
最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武则天和她妈杨氏赶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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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从千金小姐到寄人篱下的日子,让她把一件事刻进了骨子里:没权,你就什么都不是,谁都能上来踩你一脚。
这种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就像一根针,时时刻刻扎着她的心。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明白了,要想不被人欺负,要想活得像个人样,就得往上爬,手里得有实实在在的权力。
这颗种子,一旦种下,就疯了一样地长。
十四岁那年,机会来了。
因为长得漂亮,她被选进了宫里,成了唐太宗李世民的才人,封号“武媚”。
这在当时是天大的福分,可对武则天来说,却是十二年漫长的冷板凳。
李世民是什么人?
一代雄主,身边文有房玄龄、杜如晦,武有李靖、李勣,后宫里更是美女如云。
她这么个小才人,根本排不上号。
这十二年,她连个孩子都没给李世民生下,皇帝压根就没怎么正眼瞧过她。
这段时间,史书上写得含含糊糊。
但恰恰是这无人问津的十二年,武则天干了她这辈子最关键的一票。
李世民晚年身体不好,太子李治天天在病床前伺候。
这就给了同为后宫女眷、负责端茶倒水的武则天一个天赐良机。
一个是郁郁不得志的才人,一个是活在伟大父亲阴影下、内心有点软弱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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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来二去,就看对眼了。
这究竟是日久生情,还是武则天刻意为之的政治投资,现在谁也说不清。
但结果是,李治彻底陷了进去。
公元649年,李世民驾崩。
按照规矩,宫里没生过孩子的妃嫔,都得去感业寺出家当尼姑。
这对任何一个宫里女人来说,都等于政治生涯画上了句号。
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可武则天没认命,她把这当成了一个暂时的休整。
寺庙里的晨钟暮鼓,锁不住那颗躁动的心。
外头是李治登基,大赦天下;里头是她一边念经,一边跟新皇帝李治藕断丝连,据说还写了首情诗叫《如意娘》。
终于,在李治登基的第二年,皇帝去感业寺进香,两个人再次相见,哭得是稀里哗啦。
李治下定决心,不管朝廷那帮老臣怎么反对,也不管这事合不合规矩,他要把这个女人重新接回宫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男欢女爱了,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赌博。
武则天赌李治对她的感情够深,李治赌自己能压下所有的非议。
结果,他们赌赢了。
武则天的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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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皇宫,武则天的身份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冷落的小才人,而是皇帝的心头肉。
她也争气,肚子很给力,很快就给李治生了儿子。
地位稳了,被封为昭仪。
可她的目标,哪是区区一个昭仪。
她要的是那个最顶尖的位置——皇后。
挡在她前面的,是王皇后和萧淑妃。
这俩人背后站着的,是以长孙无忌、褚遂良为首的关陇贵族集团,那可是跟着李渊、李世民打天下的老班底,势力盘根错节。
武则天知道,想扳倒这帮人,光靠皇帝的宠爱没用,得用狠招。
于是,后宫里开始上演最残酷的斗争。
要想坐上那个位置,就得拿出点让人害怕的东西。
后来的史书说她亲手捂死了自己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女儿,然后嫁祸给来看望孩子的王皇后。
这事儿真假难辨,历来争议很大,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王皇后因为这事被废,彻底完蛋了。
武则天用最冷血的方式,清除了通往皇后宝座的最后一个障碍。
公元655年,她终于戴上了凤冠,母仪天下。
她赢了,但也背上了一个残忍的骂名,一背就是一千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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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上皇后,只是她真正踏入权力中心的第一步。
那时候的李治,身体一直不太好,有“风疾”,时常头晕目眩,处理不了繁杂的政务。
这就给了武则天机会。
她从幕后走到台前,帮着李治处理朝政。
她政治手腕相当厉害,帮着李治一步步把长孙无忌那些元老重臣的权给削了,把权力牢牢收回到皇帝自己手里。
俩人并称“二圣”,一起上朝。
在这个过程中,武则天第一次尝到了号令天下的滋味,那感觉太美妙了。
李治死后,她的儿子李显即位,但没几天就因为想提拔自己老丈人,被武则天一句话给废了,换了另一个更听话的儿子李旦。
可李旦也只是个摆设,她以太后的身份临朝称制,大权独揽。
终于,在公元690年,这个女人在67岁的时候,觉得当太后还不过瘾,干脆改国号为周,自己穿上了龙袍,成了中国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女皇帝。
作为一个皇帝,武则天的本事没得说。
她延续了贞观之治的好政策,让老百姓能安稳过日子。
她最厉害的一点,就是用人。
她不管你出身高低,只要你有本事,就给你官做。
她大力发展科举,打破了那些世家大族对官位的垄断,让很多平民出身的读书人有了出头的机会。
狄仁杰、姚崇、宋璟这些后来响当当的名相,都是在她手底下被提拔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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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统治的另一面,又黑得吓人。
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打击那些不服她的李唐宗室和老臣,她用了一帮酷吏,像周兴、来俊臣这些人,搞起了特务政治。
设立铜匦,鼓励告密,一时间朝廷上下人人自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诬告,家破人亡。
那段时期,冤案遍地,光是被杀的李唐皇室和大臣就不计其数。
“请君入瓮”这个成语,就是那个时候来的。
这把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刀,是她统治中最黑暗的一笔。
老太太晚年,身边养了两个年轻小伙子,张易之、张昌宗。
朝堂上那帮老头子气得吹胡子瞪眼,觉得这太不像话了,简直是秽乱宫闱。
可武则天怎么想?
你们男皇帝能有三宫六院,我当了皇帝,凭什么不行?
她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规矩是我定的。
据说名相狄仁杰旁敲侧击地劝她,说您年纪大了,要注意身体,离那俩小伙子远点。
武则天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嘴,让狄仁杰看她新长出来的牙齿,意思很明白:我的身体好得很,精神头也足得很,管好这个国家,绰绰有余。
神龙政变之后,她被迁居上阳宫。
同年十一月,这位曾经的皇帝在上阳宫的仙居殿里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她死前的遗诏是,去掉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并与丈夫李治合葬乾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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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她的墓碑上,一个字也没有留下。
参考资料:
〔后晋〕刘昫等撰.《旧唐书》.中华书局,1975.
〔宋〕欧阳修、宋祁撰.《新唐书》.中华书局,1975.
〔宋〕司马光撰.《资治通鉴》.中华书局,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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