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林晓,我们去医院,必须去!”我攥着她的手腕,几乎是在哀求。
她用力甩开我,眼圈通红:“张哲,你是不是有病?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怪味,自从她出差回来就如影随形。
我们去了最好的医院,做了最全面的检查,结果却是一切正常。
可那味道,却越来越浓。
直到那个周末,我亲手打开了她的衣柜,那个被她藏在最深处的秘密,才终于暴露在我的眼前……
01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五。
窗外的天色,正从深蓝一点点被城市的霓虹灯浸染成暧昧的紫色。
我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糖醋里脊的酸甜,清蒸鲈鱼的鲜香,还有莲藕排骨汤的浓郁,交织成一首迎接归人的交响曲。
妻子林晓,出差一周了。
我们结婚三年,她作为外企的市场总监,是空中飞人,我是码农,是她最坚实的地面基站。
我们的生活,就像我精心计算的代码一样,精确、稳定,且充满了幸福的逻辑。
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我立刻关了火,解下围裙,快步走到玄关。
“老公,我回来啦。”
林晓的声音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但脸上却洋溢着见到我时独有的、柔软的笑意。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米色风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着修长白皙的脖颈。
我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熟悉的味道。
那是她最爱的那款“无人区玫瑰”香水,混合着她自身淡淡的体香,是我奔波于无数代码行之间,唯一的温柔乡。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我的鼻子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音符。
不对。
味道不对。
在熟悉的香气之下,潜藏着一种极其陌生的、难以名状的气味。
它不难闻,但就是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我松开她,皱着眉在她身上仔细地嗅了嗅。
她被我弄得有些痒,笑着躲闪:“干嘛呀你,像只小狗一样。”
“你身上……有股怪味。”我困惑地说。
“怪味?”她自己抬起手腕闻了闻,“没有啊,还是我的香水味。”
“不是香水味,”我努力地形容着,“是一种……嗯……像是把一件羊毛衫忘在了雨季的旧木箱里,还掺杂了一点……草药的味道。”
我说不清楚,那味道很复杂,像是雨后森林里腐殖土的气息,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甚至还有点像老旧寺庙里燃烧过的某种木头。
它不属于我们家,更不属于林晓。
林晓听完我的描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的比喻总是这么奇怪。可能是这次住的酒店香薰比较特别吧,南方潮,都喜欢用些去湿气的香料。”
她显得有些疲惫,一边说一边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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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洗手吃饭吧,我快饿死啦,好想念你做的糖醋里脊。”
她轻巧地转移了话题,而我也因为重逢的喜悦,暂时将这一丝疑虑抛在了脑后。
饭桌上,我们聊着她这次出差的见闻,聊着我新接手的项目,气氛温馨而融洽。
那股若有若无的怪味,似乎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我以为,洗个澡,换身衣服,这种属于酒店的“旅行印记”就会消失。
然而,我错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发现那股味道并没有随着衣物换洗、身体沐浴而消失。
它非常淡,却像一个透明的影子,始终萦绕在林晓身边。
尤其是在我们的卧室里。
夜里我从背后抱着她,鼻尖萦绕的,不再是纯粹的玫瑰香,而是被那种奇怪的木质、草药气息包裹着的、变了调的玫瑰香。
我们的枕头上,也渐渐染上了那丝挥之不去的味道。
一周过去了。
味道依然存在。
我的心,开始悬了起来。
我是一个软件工程师,我的世界由0和1构建,一切都必须有逻辑,有因果。
我无法容忍这种无法解释、无法掌控的现象。
我开始旁敲侧击。
“晓晓,你是不是换了新的护肤品?或者身体乳?”
她正在敷面膜,含糊不清地回答:“没有啊,还是老样子。”
“那……是不是公司办公室换了新的香薰?”
她摘下面膜,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我:“张哲,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就是有点味道吗,我都闻不到,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我不是紧张,”我试图解释,“我只是觉得奇怪,这个味道一直不散,很不正常。”
“有什么不正常的?”她把用过的面膜纸扔进垃圾桶,声音提高了一点,“可能就是我衣服上沾的,过几天就没了。你最近是不是项目压力太大了,都出现幻嗅了?”
幻嗅。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在了我的心上。
我们的对话,第一次因此不欢而散。
我的不安没有解除,反而因为她的态度,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当林晓在我身边沉沉睡去时,我却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疯狂地用鼻子捕捉着那丝诡异的气息,试图分析它的来源。
我打开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几个让我恐惧的字眼。
“身体散发特殊气味”。
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惨白的脸。
肝病,晚期患者身上会散发类似烂苹果和臭鸡蛋的“肝臭”。
肾病,尿毒症患者口中会有氨水味。
糖尿病酮症,身上会有甜腻的烂苹果味。
一条条搜索结果,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我不敢再想下去。
林晓那么年轻,那么美好,我无法想象任何可怕的疾病会降临在她身上。
不行,必须去医院。
必须用最科学的手段,来打消我这可怕的猜想。
又过了一周,那股味道已经成了我的心病。
它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我们之间,让原本亲密无间的我们,开始有了距离。
我终于无法再忍受了。
02
那天晚上,林晓正在加班,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或者打游戏,而是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等她回来。
她进门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看到我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还没睡?”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晓晓,”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它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吧,做个全身体检。”
林晓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错愕取代。
“去医院?为什么?我好好的。”
“你不好,”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身上的味道,已经半个多月了,一直没有散。我不放心。”
林了晓的脸色沉了下来。
“张哲,我们为这件事吵过多少次了?我说过那是酒店沾上的!”
“哪家酒店的味道能持续半个月?!”我终于控制不住地提高了音量,“你每天洗澡,衣服天天换,为什么味道还在?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我的失控让她也激动起来:“我觉得你才奇怪!你每天像个侦探一样在我身边闻来闻去,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我是担心你!”我吼了回去,眼眶因为激动而发热,“你知不知道身体无缘无故散发怪味,可能是一些严重疾病的征兆!我查过了!肝病!肾病!都有可能!”
我说出了那些天来压在我心底的梦魇。
林晓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我,脸上的愤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我看到她的眼圈慢慢红了。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我走上前,放软了声音,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晓晓,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们就去做个检查,如果什么事都没有,那最好,就当是我错了,我小题大做,我神经质,我跟你道歉。但万一呢?我们不能拿健康开玩笑。”
她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
“好。”
她答应了。
那个周末,我们去了市里最好的私立医院。
我挂了最贵的专家号,预约了一整套最全面的体检套餐。
坐在医院那冰冷刺眼的白色长椅上,我们俩相对无言。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病人、家属,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疾病交织在一起的、令人压抑的味道。
林晓全程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回复着一条又一条的工作邮件,似乎对这次检查充满了无声的抵触。
她越是这样,我心里的石头就悬得越高。
我坐立不安,紧紧攥着手里的那一叠挂号单和缴费单,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我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又看看诊室上方跳动的电子屏,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们曾经是那么的亲密,可以分享一切。
但现在,我们坐在一起,却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而制造这条鸿沟的,竟然是一股虚无缥缈的味道。
抽血、验尿、B超、CT、肝功能、肾功能……
一整套流程下来,已经是下午了。
我们拿着一叠报告单,回到了最初的专家诊室。
那位头发花白的专家,扶了扶眼镜,一张一张地仔细看着。
“小伙子,你太太身体非常健康啊。”
“各项指标,都在非常理想的范围内,比很多同龄的年轻人都要好。”
“你看,肝功肾功,一点问题都没有。影像学检查,也排除了任何器质性病变的可能。”
医生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我愣愣地问:“那……那她身上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我费力地、又一次地向医生描述着那股混合了草药、泥土和木头的复杂气味。
医生听完,皱起了眉头,也显得很无奈。
他沉吟了半晌,说:“从医学上讲,没有任何指标能解释你说的这种现象。有些罕见的接触性过敏,可能会导致皮肤散发一些特殊气味,但通常会伴有皮疹等症状,你太太也没有。”
他顿了顿,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我。
“小伙子,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的问题?比如,嗅觉系统方面,或者……心理压力太大导致的幻嗅?”
幻嗅。
又是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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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权威的专家口中说出来,分量重了千百倍。
它像一个巨大的烙印,狠狠地烙在了我的脑门上。
原来,错的不是她,不是这个世界,而是我?
是我疯了?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一片混乱。
科学证明了她是健康的。
那这股味道到底是什么?
难道真的是我的幻觉?
不可能!
它那么真实,每天都萦绕在我的鼻尖,怎么可能是假的?
“现在你满意了?”
林晓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靠在后座上,扭头看着窗外,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我……”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哲,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丢人?”她终于爆发了,声音都在颤抖,“你当着医生的面,说我身上有怪味,像个怪物一样!你让我做那些检查,抽那么多管血,躺在冰冷的机器上,像个重病患者一样被人审视!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
“你不是担心我!你是不信任我!”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你宁愿相信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味道,也不愿意相信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会移动的病原体吗?”
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插进我的心脏。
是啊,我做了什么?
我把我们之间最宝贵的信任,亲手碾得粉碎。
我把她从我最爱的妻子,变成了一个被我怀疑、被我审视的“嫌疑人”。
这次检查,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它不仅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反而成了我们关系恶化的催化剂。
03
从那天起,“怪味”成了我们之间最大的禁忌。
我们谁也不再提起,但它却像一个幽灵,在我们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盘旋。
家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冷战。
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隔着一片冰冷的海洋。
我不再询问,但我心里的那根刺,却越扎越深。
如果不是生病,那又是什么?
我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奔向另一个更加黑暗、更加不堪的方向。
我开始变得敏感、多疑,像一个可悲的跟踪狂。
她洗澡时,我会像做贼一样,偷偷溜进卧室,拿起她换下来的衣服,埋在里面疯狂地嗅闻。
我想找到源头,想找到除了她身体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是带着这种味道的。
她出差带回来的行李箱,我会在她睡着后,悄悄地拖到客厅,一件一件地翻看。
但里面除了正常的换洗衣物、化妆品和工作文件,一无所获。
我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人。
可那股味道,完全不像任何男士香水,也不像烟酒味。
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不可能,林晓不是那样的人。
但那股无法解释的味道,却像一个恶魔,在我耳边不断地低语,诱导着我走向最坏的猜测。
林晓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这些小动作。
她变得愈发沉默,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有时我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她一个人在书房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台灯,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手机的密码换了,电脑也设置了开机密码。
她在我面前接电话时,会下意识地走到阳台去。
我们之间的那道墙,越筑越高,高到我已经看不到墙那边的她了。
我们的家,从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温暖港湾,变成了一个压抑、冰冷,充满了猜疑和秘密的密室。
我快要被这种生活逼疯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足以让曾经最相爱的人,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日渐稀疏的头发,我问自己,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不。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必须去面对。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持续的冷战让我们都身心俱疲。
我看着坐在沙发另一头,低头玩着手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林晓,鼓起了勇气。
“晓晓,”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做个大扫除吧。”
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家里太乱了,好久没收拾了。我们一起……扫除一下晦气,迎接新气象,好不好?”
“扫除晦气”这四个字,似乎触动了她。
她沉默了半晌,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最终,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像是一道圣旨,让我几乎要流下泪来。
我们从客厅开始。
我擦窗,她拖地。
我整理书架,她擦拭绿植的叶片。
我们一言不发,却在共同的劳动中,找回了一丝久违的默契。
当我们一起费力地抬起沉重的沙发,清理出下面厚厚的灰尘时,我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狼狈的样子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动了。
我感觉,那个我熟悉的林晓,好像要回来了。
清理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到了卧室。
卧室里,除了床,最大的家具就是那个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定制衣柜。
我指着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说:“把这里也整理一下吧,好多换季的衣服该收起来了。”
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林晓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的眼神闪躲着,不太自然地说:“里面……里面没什么好整理的,都挺整齐的。”
她越是这样说,我心里那根因为大扫除而稍微放松下来的弦,就越是被猛地拨动了一下。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我没有理会她的推辞,坚持道:“换季了,夏天的衣服不收起来,冬天的挂不出来。我来吧,你累了,去旁边休息一下。”
我的语气很温和,但态度却很坚决。
林晓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卧室。
“我去阳台给花浇点水。”她丢下这么一句。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秘密,就在这个衣柜里。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衣柜门。
一股混合着衣物柔顺剂和她常用的那款“无人区玫瑰”的熟悉味道,扑面而来。
但我没有被这股熟悉的味道迷惑。
我像一只警犬,将鼻子凑近,仔细地分辨着。
在那之下,在那所有味道的底层,一股更深层、更浓郁、更纯粹的“怪味”源头,明确无误地指向了衣柜的最深处。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把她那些光鲜亮丽的职业套装、晚礼服,一件一件地拨开。
这些是她示人的铠甲,是她职场的战袍。
而我要找的,是藏在铠甲之下的东西。
当所有的衣物都被我拨到一边时,衣柜最里面的角落,赫然出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看起来颇为复古的皮箱。
棕色的皮革,黄铜的锁扣,与这个现代化的、简约风格的衣柜格格不入。
它被悄无声息地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上面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而那股让我日夜煎熬,几乎要把我逼疯的怪味,正是从这个箱子的缝隙中,顽固地、持续地渗透出来。
源头,找到了。
就在这里。
我身后很安静,林晓没有回来。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那个皮箱。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它的时候,我身后传来了林晓急促的呼吸声。
我猛地转过头,看到她脸色煞白地站在卧室门口,死死地盯着我的手。
我指了指那个箱子,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颤抖。
“这是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我。
所有的猜测——那些荒唐的、可怕的、狗血的剧情——在这一刻全部涌上了我的大脑。
我的手不再犹豫,猛地搭在了那个老式的黄铜密码锁上。
锁是三位数的。
我不知道密码。
但我的手指,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鬼使神差地,开始转动拨轮。
我输入了我们俩的结婚纪念日。
0-9-2-6。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卧室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锁开了。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能感觉到林晓在我身后那几乎要停止的呼吸。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即将揭晓命运的恐惧与决绝。
我猛地掀开了箱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