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上门护理行业经历倒闭潮

本报驻日本特约记者邵南
日本的上门护理行业正经历一场来势汹汹的倒闭潮。据日本《朝日新闻》等媒体报道，许多支撑居家高龄人士生活的上门护理机构，正因盈利下降、人手不足以及从业者老龄化等多重压力而濒临崩溃。

根据东京商工调查所的统计，日本上门护理机构的倒闭数量已连续多年刷新历史纪录。2025年1月至11月倒闭的护理机构多达85家，老年福利机构倒闭总数也攀升至172家，达到历史新高。

上门护理是日本护理保险制度下的一项居家养老服务，由护理员亲自上门对高龄人士进行专业护理。《每日新闻》介绍了一位居住在东京都丰岛区的九旬老人，她几乎无法独立完成日常活动。老人目前由持有护理资格、工作经验长达18年的长谷川女士每天上门进行护理。家属坦言，原本打算自己照顾，但实在力不从心，“只要上门护理员一来，心情就能轻松很多”。

《产经新闻》称，在日本乡镇地区，依赖上门护理的高龄者更加集中。以奈良县川西町为例，这个仅8000人口的小镇，高龄化率已超过30%。而当地仅存的两家上门护理机构无法满足需求，只能依靠邻近县市机构进行跨区支援。

日媒强调，曾处于供不应求状态的上门护理之所以经历“倒闭潮”，同今年4月开始实施的护理报酬修订条例有密切关联。这次修订整体上将护理行业报酬提高了1.59%，以反映日本近期上涨的物价，但唯独对上门护理的基本报酬进行了2%至3%的下调。对于原本利润空间已经很小的上门护理机构而言，这意味着经营将更为艰难。爱知县内一家护理机构每月为约1800名高龄人士提供上门护理服务，该机构在今年4月至9月的基本营收比上一年同期减少了约1040万日元（1万日元约合454元人民币）。考虑到持续上涨的物价，该机构同期经常性亏损已达1400万日元。由于上门护理员的工作采用计时方式，他们的路上时间、等待时间和空闲时段往往不能获取报酬，工资长期低于全国平均水平，平均月薪仅30万日元，比护理行业整体平均月薪低8万日元左右。

人手不足与从业人员老龄化交织，进一步加剧行业危机。日本厚生劳动省的数据显示，全国护理人员数量在2023年从215.4万人降至212.6万人，需要护理服务的人员约有726万人，实际使用上门护理服务者约为434万人。

据日本TBS电视台报道，岛根县某护理机构内18名护理员中有4人年过七旬，60岁以上的护理员正被迫成为该行业的主力。一位78岁的护理员每天从早上7点半开始上门服务，有时要忙到下午6点。尽管她表示，被人需要很有成就感，但人手不够导致超负荷工作也的确是残酷的现实。

‍《朝日新闻》称，由于护理机构人手不足，加上工资吸引力有限，经营者不得不依赖人力公司招聘，每招一名护理员还需支付130万至160万日元的介绍费。许多机构无法应对飙升的护理用品成本，难以承担员工社会保险费和奖金，只能向更大的行业机构转让部分业务，请接收方在原有的雇用条件下保证员工和被服务的对象都有着落。日媒强调，在人口老龄化进一步加剧的背景下，如何防止护理系统陷入崩溃已经成为该国社会的紧迫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