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流向雪山的小溪
雪松
二，投笔从戎
（二）二野军政大学
4、邓小平政委讲“过三关”
九月十二日下午,我们的队伍开进二野军政大学孝陵卫校部大礼堂。这里原来是国民党中央党部的大礼堂。今天,在这个大礼堂作报告的却是淮海战役的总指挥、二野政治委员邓小平!
出人意料的是,这位战功赫赫的将军,个子却很矮小,眉目也很清秀。他和刘伯承将军一样,穿着一身黄布军装,青布鞋,打着绑腿,着装像一个普通士兵。不同的是他有一双锐利的、灵活的、炯炯有神的眼睛。这双不同凡响的眼睛在讲台上转动着,环视全场,偌大的一个礼堂,立刻鸦雀无声!
人的威风不在外形,而在精神气质。
邓政委用抑扬顿挫的四川话,颇为风趣地说:“三国时期有个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一个革命者也要过三关!”
这开门见山的,很有特色的开头,立刻吸引了学生们。革命者要过三关?哪三关呢?
“第一关叫帝国主义关,也叫战争关。这一关时间最长、最艰苦、最残酷。中国革命者经过28年前仆后继地和帝国主义及其走狗作斗争,经历了挫折、失败、英勇战斗、流血牺牲,直到今天夺取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但是,我们的革命还没有在全国范围内取得胜利,反革命势力还有相当大的力量。西南地区国民党残余部队、地方军阀部队、土豪劣绅的民团势力,三者加起来还有三百万条枪。近亿受苦受难的同胞等待我们去解放。我们的腿跑得越快,敌人被消灭得越快,解放全中国的胜利也来得越快。战争关是要流血牺牲的。”
邓政委说到这里,面向学生们直爽地问:“当革命需要你流血的时候还革命不?当革命需要你牺牲的时候还革命不?”
把敌情这样具体地严重地摆出来,把战争关、流血牺牲如此尖锐地提出来,这是个关系到生与死的惊心动魄的问题!令母亲震惊,她思考着,她想到了那个美妙的共产主义蓝图,她想到了刘胡兰······啊!在战争关前,一个革命者的回答只能是不怕流血牺牲!要流血,也要革命!要牺牲,也要革命!
“第二关叫封建主义关,也叫土改关!没有彻底的土地革命,占全国人口80%的农民就不能解放,就没有中国革命的彻底胜利。每个同志,特别是剥削家庭出身的同志,要自觉地过好这一关。这是立场问题。当革命革到你自己家庭的时候,你站在什么立场上?你还革命不革命?”
面对邓政委的提问,母亲想到了自己的家。我的父亲在威远县、成都当教员、职员,全靠薪水维持全家生活。应该不属于革命对象吧。
邓政委说第三关叫社会主义关。在全国解放后,建设新中国,还要进行社会主义改造。这也是一道关!将来,我们的经济和思想,都要进行社会主义改造,人人都要过社会主义关,这虽然是将来的事,我们也要有这个思想准备。
对于社会主义关,邓政委讲得抽像一些。也许是比较远的将来的事吧!母亲想,既然要革命,要建设社会主义社会,这一关我当然要过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关?到那个关头再唱那支歌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母亲养成了这么个习惯,边听报告边联系自己来思考。她觉得邓政委的报告直截了当,快人快语,惊心动魄,高潮迭起!不回避流血牺牲,赤裸裸地拉出来,如像刘伯承的“革命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样可以使我们面对革命,做好精神准备!听着这样的报告,她的确是心情激动,热血沸腾。
当历时三个多钟头的报告结束时,整个大礼堂响起了暴风雨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母亲惊喜地望着这位矮小而又高大的将军!她觉得,在他的精神气质中,有一种非凡的,令人信服的魅力!刘、邓二将军,都出在四川。在我们的巴山蜀水,能出这样的伟人,她从心里感到亲切和自豪。
晚上,“过三关”在母亲脑子里轰轰震响着。她把每一道关都想一想,然而,仅仅是理智的、抽象地想一想而已。
几十年过去了,回想起来,母亲的一生走过的万里征程,曲折起伏,惊心动魄。那种突然性,复杂性,惊险性,是当初想像不到的。但总起来说,也可以说是“过三关”······母亲觉得,战争关、土改关还容易过,最难过的是社会主义关。特别是社会主义革命时期的“政治运动”关,过得人九死一生!不仅母亲是如此,邓小平将军本人,也是三起三落,大起大落,历尽艰难险阻,他时而又东山再起,时而又退居二线······
啊!人生,是艰难的,又是壮丽的。
啊!征途,是曲折的,又是光明的。
（未完待续）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雪松：本名唐雪松，生于1957年4月。1975年高中毕业后到西昌盐源县卫城公社下乡。1977年高考进入大学学习。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成都市金牛区政府工作至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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