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阿含经》白话译文 第一卷·第一部·初大本缘经

《长阿含经》

后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

卷第一（一）第一分

初大本缘经 第一

我是这样听说的：在那时候，佛陀在舍卫国的祇树华林窟，和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在一起。

当时，各位比丘在乞食之后聚集在华林堂，相互议论道：“各位贤德的比丘，只有至高无上的世尊最为奇特，神通广大深远，威力弘大无穷，竟然能知晓过去无数诸佛入于涅槃、断除各种烦恼结使、消灭一切戏论的事。还知道那些佛陀所处劫数的多少，名号、姓字，所出生的种族，所食用的饮食，寿命的长短，所经历的苦与乐。又知道那些佛陀有着怎样的戒律，怎样的教法，怎样的智慧，怎样的解悟，怎样的禅定。各位贤友，你们说，如来是因为善于辨别法的本性而知晓这些事，还是因为诸天前来告知才知晓这些事呢？”

那时，世尊正在闲静的地方，天耳清净无染，听到各位比丘这样议论，就从座位上起身，前往华林堂，在座位上坐下。

这时，世尊明知故问，说道：“各位比丘，你们聚集在这里，在议论什么呢？”当时，各位比丘把所议论的事一一作了回答。

这时，佛陀告诉比丘们：“好啊！好啊！你们凭着平等的信心出家修道，所应当做的事，大致有两种：一种是贤圣宣讲佛法，一种是贤圣静默修持。你们所讨论的，正符合应当做的事。如来神通广大，威力弘大，能完全知晓过去无数劫的事，既是因为善于解悟法的本性而知晓，也是因为诸天前来告知而知晓。”佛当时颂曰：

“比丘集法堂，（比丘们聚集在法堂）

讲说贤圣论，（讲说贤圣们的论议）

如来处静室，（如来处在静室之中）

天耳尽闻知。（凭借天耳全都听闻知晓）

佛日光普照，（佛陀的光芒像日光般普照）

分别法界义，（能够分辨法界的义理）

亦知过去事，（也知晓过去的事情）

三佛般泥洹。（包括三位佛陀入涅槃）

名号、姓、种族，（他们的名号、姓氏、种族）

受生分亦知，（受生的情状也都知晓）

随彼之处所，（无论他们在什么地方）

净眼皆记之。（如来以清净的眼目都能记识）

诸天大威力，（各位天神有着大威力）

容貌甚端严，（容貌十分端庄庄严）

亦来启告我，（也前来启禀告知我）

三佛般泥洹。（三位佛陀入于涅槃的事）

记生、名号、姓，（记识他们的生处、名号、姓氏）

哀鸾音尽知，（佛陀以哀鸾般的妙音尽皆知晓）

无上天人尊，（这无上的天人之尊）

记于过去佛。（记识着过去的诸佛）”

佛陀又告诉各位比丘：“你们想要听闻如来凭借识知宿命的智慧，知晓过去诸佛的因缘吗？我会为你们讲说。”

当时，各位比丘对佛陀说：“世尊，现在正是时候，我们乐于听闻。太好了！世尊，请您适时讲说，我们会遵照奉行。”

佛陀告诉比丘们：“仔细听！仔细听！好好地思考忆念，我会为你们一一解说。”当时，各位比丘接受教诲，认真聆听。

佛陀告诉比丘们：“过去九十一劫时，世间有佛名为毗婆尸如来、至真，出现在世间。再者，比丘们，过去三十一劫时，有佛名为尸弃如来、至真，出现在世间。再者，比丘们，就在那三十一劫中，有佛名为毗舍婆如来、至真，出现在世间。再者，比丘们，这贤劫中有佛名为拘楼孙，又名为拘那含，又名为迦葉。我如今也在贤劫中成就最正等觉。”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过九十一劫，（过去九十一劫时）

有毗婆尸佛。（有毗婆尸佛出现）

次三十一劫，（接着三十一劫时）

有佛名尸弃。（有佛名为尸弃）

即于彼劫中，（就在那一劫之中）

毗舍如来出。（毗舍婆如来出现）

今此贤劫中，（如今这贤劫之中）

无数那维岁，（经历无数漫长岁月）

有四大仙人，（有四位大仙人般的佛陀）

愍众生故出：（因怜悯众生而出现）

拘楼孙、那含、迦葉、释迦文。（即拘楼孙、拘那含、迦葉、释迦文）”

“你们应当知晓，毗婆尸佛时代，人的寿命有八万岁。尸弃佛时代，人的寿命有七万岁。毗舍婆佛时代，人的寿命有六万岁。拘楼孙佛时代，人的寿命有四万岁。拘那含佛时代，人的寿命有三万岁。迦葉佛时代，人的寿命有二万岁。我如今出世，人的寿命只有一百岁，而且很少能达到，大多还要减少。”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毗婆尸时人，（毗婆尸佛时代的人）

寿八万四千；（寿命有八万四千岁）

尸弃佛时人，（尸弃佛时代的人）

寿命七万岁；（寿命有七万岁）

毗舍婆时人，（毗舍婆佛时代的人）

寿命六万岁；（寿命有六万岁）

拘楼孙时人，（拘楼孙佛时代的人）

寿命四万岁；（寿命有四万岁）

拘那含时人，（拘那含佛时代的人）

寿命三万岁；（寿命有三万岁）

迦葉佛时人，（迦葉佛时代的人）

寿命二万岁；（寿命有二万岁）

如我今时人，（像我如今时代的人）

寿命不过百。（寿命不超过一百岁）”

“毗婆尸佛出自刹利种姓，姓拘利若；尸弃佛、毗舍婆佛的种姓、姓氏也是这样。拘楼孙佛出自婆罗门种姓，姓迦葉；拘那含佛、迦葉佛的种姓、姓氏也是这样。我如今作为如来、至真，出自刹利种姓，姓名叫瞿昙。”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毗婆尸如来，（毗婆尸如来）

尸弃、毗舍婆，（尸弃如来、毗舍婆如来）

此三等正觉，（这三位正等正觉者）

出拘利若姓。（出自拘利若姓）

自余三如来，（其余的三位如来）

出于迦葉姓。（出自迦葉姓）

我今无上尊，（我如今这无上世尊）

导御诸众生，（引导驾御各位众生）

天人中第一，（在天人中最为第一）

勇猛姓瞿昙。（勇猛精进，姓瞿昙）

前三等正觉，（前面三位正等正觉者）

出于刹利种；（出自刹利种姓）

其后三如来，（后面三位如来）

出婆罗门种；（出自婆罗门种姓）

我今无上尊，（我如今这无上世尊）

勇猛出刹利。（勇猛精进，出自刹利种姓）”

“毗婆尸佛坐在波波罗树下成就最正等觉，尸弃佛坐在分陀利树下成就最正等觉，毗舍婆佛坐在婆罗树下成就最正等觉，拘楼孙佛坐在尸利沙树下成就最正等觉，拘那含佛坐在优昙婆罗树下成就最正等觉，迦葉佛坐在尼拘类树下成就最正等觉。我如今作为如来、至真，坐在钵多树下成就最正等觉。”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毗婆尸如来，（毗婆尸如来）

往诣波罗树，（前往波波罗树）

即于彼处所，（就在那个地方）

得成最正觉。（得以成就最正等觉）

尸弃分陀树，（尸弃如来在分陀利树下）

成道灭有原。（成就佛道，灭除三有的根源）

毗舍婆如来，（毗舍婆如来）

坐婆罗树下，（坐在婆罗树下）

获解脱知见，（获得解脱的知见）

神足无所碍。（神足通没有阻碍）

拘楼孙如来，（拘楼孙如来）

坐尸利沙树，（坐在尸利沙树下）

一切智清净，（一切智慧清净无染）

无染无所著。（没有染着，没有执着）

拘那含牟尼，（拘那含牟尼佛）

坐乌暂树下，（坐在乌暂树下）

即于彼处所，（就在那个地方）

灭诸贪忧恼。（灭除各种贪欲、忧愁与烦恼）

迦葉如来坐，（迦葉如来坐在）

尼拘类树下，（尼拘类树下）

即于彼处所，（就在那个地方）

除灭诸有本。（除灭三有的根本）

我今释迦文，（我如今释迦文佛）

坐于钵多树，（坐在钵多树下）

如来十力尊，（具备如来十力的世尊）

断灭诸结使，（断灭各种烦恼结使）

摧伏众魔怨，（摧伏众多魔怨）

在众演大明。（在大众中宣演大法光明）

七佛精进力，（七位佛陀的精进力量）

放光灭暗冥，（放射光明，消灭黑暗）

各各坐诸树，（各自坐在不同的树下）

于中成正觉。（在那里成就正等觉）”

“毗婆尸如来三次集会说法，第一次集会的弟子有十六万八千人，第二次集会的弟子有十万人，第三次集会的弟子有八万人。尸弃如来也三次集会说法，第一次集会的弟子有十万人，第二次集会的弟子有八万人，第三次集会的弟子有七万人。毗舍婆如来两次集会说法，第一次集会的弟子有七万人，第二次集会的弟子有六万人。拘楼孙如来一次集会说法，弟子有四万人。拘那含如来一次集会说法，弟子有三万人。迦葉如来一次集会说法，弟子有二万人。我如今一次集会说法，弟子有一千二百五十人。”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毗婆尸名观，（毗婆尸佛名为观）

智慧不可量，（智慧不可估量）

遍见无所畏，（遍知一切而无所畏惧）

三会弟子众。（三次集会度化弟子众）

尸弃光无动，（尸弃佛光芒不动摇）

能灭诸结使，（能够灭除各种结使）

无量大威德，（有无量的大威德）

无能测量者，（没有人能测量其境界）

彼佛亦三会，（那位佛陀也三次集会）

弟子普共集。（弟子们普遍共同聚集）

毗舍婆断结，（毗舍婆佛能断除结使）

大仙人要集，（如大仙人般召集大众）

名闻于诸方，（名声传扬到各方）

妙法大名称，（妙法有着广大称誉）

二会弟子众，（两次集会的弟子众）

普演深奥义。（普遍宣演深奥的义理）

拘楼孙一会，（拘楼孙佛一次集会）

哀愍疗诸苦，（哀悯众生，疗愈各种痛苦）

导师化众生，（作为导师教化众生）

一会弟子众。（一次集会的弟子众）

拘那含如来，（拘那含如来）

无上亦如是，（至高无上也是这样）

紫磨金色身，（有着紫磨真金色的身体）

容貌悉具足，（容貌全都圆满具足）

一会弟子众，（一次集会的弟子众）

普演微妙法。（普遍宣演微妙的佛法）

迦葉一一毛，（迦葉佛每一根毫毛）

一心无乱想，（一心专注没有杂乱念想）

一语不烦重，（每一句话都不繁琐重复）

一会弟子众。（一次集会的弟子众）

能仁意寂灭，（能仁佛陀心意寂灭）

释种沙门上，（作为释种的沙门）

天中天最尊，（天中的天，最为尊贵）

我一会弟子。（我一次集会的弟子）

彼会我现义，（在那次集会中我宣说义理）

演布清净教，（宣演传布清净的教法）

心常怀欢喜，（心中常常怀着欢喜）

漏尽尽后有。（漏尽烦恼，断尽来世果报）

毗婆、尸弃三，（毗婆尸、尸弃佛各三次集会）

毗舍婆佛二，（毗舍婆佛两次集会）

四佛各各一，（其余四位佛陀各一次集会）

仙人会演说。（如仙人般集会宣说佛法）”

“当时，毗婆尸佛有两位弟子：一位叫骞荼，一位叫提舍，在各位弟子中最为出众。尸弃佛有两位弟子：一位叫阿毗浮，一位叫三婆婆，在各位弟子中最为出众。毗舍婆佛有两位弟子：一位叫扶游，一位叫郁多摩，在各位弟子中最为出众。拘楼孙佛有两位弟子：一位叫萨尼，一位叫毗楼，在各位弟子中最为出众。拘那含佛有两位弟子：一位叫舒槃那，一位叫郁多楼，在各位弟子中最为出众。迦葉佛有两位弟子：一位叫提舍，一位叫婆罗婆，在各位弟子中最为出众。我如今有两位弟子：一位叫舍利弗，一位叫目揵连，在各位弟子中最为出众。”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骞荼、提舍等，（骞荼、提舍等人）

毗婆尸弟子。（是毗婆尸佛的弟子）

阿毗浮、三婆，（阿毗浮、三婆婆）

尸弃佛弟子。（是尸弃佛的弟子）

扶游、郁多摩，（扶游、郁多摩）

弟子中第一，（在弟子中最为第一）

二俱降魔怨，（两位都能降伏魔怨）

毗舍婆弟子。（是毗舍婆佛的弟子）

萨尼、毗楼等，（萨尼、毗楼等人）

拘楼孙弟子。（是拘楼孙佛的弟子）

舒槃、郁多楼，（舒槃那、郁多楼）

拘那含弟子。（是拘那含佛的弟子）

提舍、婆罗婆，（提舍、婆罗婆）

迦葉佛弟子。（是迦葉佛的弟子）

舍利弗、目连，（舍利弗、目连）

是我第一子。（是我最出众的弟子）”

“毗婆尸佛有位执事弟子，名叫无忧。尸弃佛的执事弟子，名叫忍行。毗舍婆佛有位执事弟子，名叫寂灭。拘楼孙佛的执事弟子，名叫善觉。拘那含佛的执事弟子，名叫安和。迦葉佛的执事弟子，名叫善友。我的执事弟子，名叫阿难。”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无忧与忍行，（无忧和忍行）

寂灭及善觉，（寂灭和善觉）

安和、善友等，（安和、善友等人）

阿难为第七。（阿难是第七位）

此为佛侍者，（这些都是佛陀的侍者）

具足诸义趣，（具足各种义理旨趣）

昼夜无放逸，（白天黑夜都不放逸）

自利亦利他。（既利益自己也利益他人）

此七贤弟子，（这七位贤德的弟子）

侍七佛左右，（侍奉七位佛陀左右）

欢喜而供养，（心怀欢喜地供养）

寂然归灭度。（安然地归入涅槃）”

“毗婆尸佛有个儿子，名叫方膺。尸弃佛有个儿子，名叫无量。毗舍婆佛有个儿子，名叫妙觉。拘楼孙佛有个儿子，名叫上胜。拘那含佛有个儿子，名叫导师。迦葉佛有个儿子，名叫集军。如今我有个儿子，名叫罗睺罗。”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方膺、无量子，（方膺、无量这些佛子）

妙觉及上胜，（妙觉和上胜）

导师、集军等，（导师、集军等人）

罗睺罗第七。（罗睺罗是第七位）

此诸豪贵子，（这些尊贵的佛子）

绍继诸佛种，（继承诸佛的法脉）

爱法好施惠，（热爱佛法且喜好布施）

于圣法无畏。（面对圣法毫无畏惧）”

“毗婆尸佛的父亲名叫槃头，属于刹利王种，母亲名叫槃头婆提，国王治理的都城名叫槃头婆提。”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遍眼佛父名槃头，（遍眼佛的父亲叫槃头）

母名槃头婆提，（母亲叫槃头婆提）

槃头婆提城，（槃头婆提城）

佛于中说法。（佛陀在其中宣讲佛法）”

“尸弃佛的父亲名叫明相，属于刹利王种，母亲名叫光曜，国王治理的都城名叫光相。”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尸弃父明相，（尸弃佛的父亲叫明相）

母名曰光曜，（母亲名叫光曜）

于光相城中，（在光相都城之中）

威德降外敌。（以威德降服外部敌寇）”

“毗舍婆佛的父亲名叫善灯，属于刹利王种，母亲名叫称戒，国王治理的都城名叫无喻。”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毗舍婆佛父，（毗舍婆佛的父亲）

善灯刹利种，（是善灯刹利种姓）

母名曰称戒，（母亲名叫称戒）

城名曰无喻。（都城名叫无喻）”

“拘楼孙佛的父亲名叫祀得，属于婆罗门种，母亲名叫善枝，当时的国王名叫安和，随从国王的名字，所以都城名叫安和。”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祀得婆罗门，（祀得是婆罗门种姓）

母名曰善枝，（母亲名叫善枝）

王名曰安和，（国王名叫安和）

居在安和城。（居住在安和都城）”

“拘那含佛的父亲名叫大德，属于婆罗门种，母亲名叫善胜，当时的国王名叫清净，随从国王的名字，所以都城名叫清净。”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大德婆罗门，（大德是婆罗门种姓）

母名曰善胜，（母亲名叫善胜）

王名曰清净，（国王名叫清净）

居在清净城。（居住在清净都城）”

“迦葉佛的父亲名叫梵德，属于婆罗门种，母亲名叫财主，当时的国王名叫汲毗，国王治理的都城名叫波罗柰。”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梵德婆罗门，（梵德是婆罗门种姓）

母名曰财主，（母亲名叫财主）

时王名汲毗，（当时的国王名叫汲毗）

在波罗柰城。（在波罗柰都城）”

“我的父亲名叫净饭，属于刹利王种，母亲名叫大化，国王治理的都城名叫迦毗罗卫。”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父刹利净饭，（父亲是刹利种的净饭王）

母名曰大化，（母亲名叫大化）

土广民丰饶，（国土广阔百姓富足）

我从彼而生。（我从那里诞生）”

“这些就是诸佛的因缘、名号、种族、出生之地，有哪个有智慧的人听到这些因缘会不心生欢喜，燃起爱乐之情呢？”

当时，佛陀告诉比丘们：“我现在想凭借宿命智讲述过去诸佛的事迹，你们愿意听吗？”

各位比丘回答说：“现在正是时候，我们乐于听闻！”

佛陀告诉比丘们：“仔细听！仔细听！好好思考忆念，我会为你们一一解说。比丘们，应当知晓诸佛的常法：毗婆尸菩萨从兜率天降下，投生到母亲的胎中，从右胁进入，正念不曾散乱。就在那时，大地震动，放出大光明，普照整个世界，连日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都蒙受这大光明，幽冥中的众生，都能相互看见，知晓自己将要去往的地方。当时，这光明还照到魔宫，各位天神、帝释、梵天、沙门、婆罗门以及其他众生都普遍蒙受这大光明，诸天的光明自然隐没不现。”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密云聚虚空，（浓密的云彩聚集在虚空）

电光照天下，（电光照射整个大地）

毗婆尸降胎，（毗婆尸菩萨降世入胎时）

光明照亦然。（光明照耀也是这般景象）

日月所不及，（日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莫不蒙大明，（没有不蒙受这大光明的）

处胎净无秽，（在胎中清净没有污秽）

诸佛法皆然。（各位佛陀的法门都是如此）”

“各位比丘，应当知晓诸佛的常法：毗婆尸菩萨在母亲胎中时，专心忆念不曾散乱。有四位天子，手持戈矛侍卫保护他，人与非人都不能侵扰扰乱，这是常法。”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四方四天子，（四方有四位天子）

有名称威德，（有美名与威德）

天帝释所遣，（是天帝释派遣来的）

善守护菩萨。（好好守护着菩萨）

手常执戈矛，（手中常握着戈矛）

卫护不去离，（护卫守护不离左右）

人非人不娆，（人与非人都不能侵扰）

此诸佛常法。（这是各位佛陀的常法）

天神所拥护，（被天神所拥护）

如天女卫天，（如同天女护卫天帝）

眷属怀欢喜，（眷属心怀欢喜）

此诸佛常法。（这是各位佛陀的常法）”

佛陀又告诉比丘们：“诸佛的常法：毗婆尸菩萨从兜率天降下投生到母亲胎中，专心忆念不曾散乱。母亲的身体安稳，没有各种烦恼忧患，智慧不断增长。母亲自己观察胎中，看见菩萨的身体诸根具足，如同紫磨真金，没有一点瑕疵污秽。就像有眼睛的人观看洁净的琉璃，内外清澈透明，没有任何障碍遮蔽。各位比丘，这是诸佛的常法。”

当时，世尊用偈颂说道：

“如净琉璃珠，（如同洁净的琉璃珠）

其明如日月，（它的光明如同日月）

仁尊处母胎，（仁爱的尊者在母亲胎中）

其母无恼患。（他的母亲没有烦恼忧患）

智慧为增益，（智慧因此而增长）

观胎如金像，（观察胎中如同金像）

母怀妊安乐，（母亲怀着身孕安然喜乐）

此诸佛常法。（这是各位佛陀的常法）”

佛陀告诉比丘们：“毗婆尸菩萨从兜率天降下投生到母亲胎中，专心忆念不曾散乱，母亲的心清净，没有各种欲望念想，不被淫欲的火焰所焚烧，这是诸佛的常法。”

当时，世尊用偈颂说道：

“菩萨住母胎，（菩萨住在母亲胎中）

天中天福成，（天中的天福报成就）

其母心清净，（他的母亲内心清净）

无有众欲想。（没有各种欲望念想）

舍离诸淫欲，（舍离各种淫欲）

不染不亲近，（不被污染不与之亲近）

不为欲火燃，（不被欲望的火焰焚烧）

诸佛母常净。（各位佛陀的母亲常保清净）”

佛陀告诉比丘们：“诸佛的常法：毗婆尸菩萨从兜率天降下投生到母亲胎中，专心忆念不曾散乱，他的母亲奉持五戒，梵行清净，笃信仁爱，各种善法都能成就，安乐没有畏惧，身体坏灭命终之后，投生到忉利天，这是常法。”

当时，世尊用偈颂说道：

“持人中尊身，（怀着人中尊贵的胎儿）

精进、戒具足，（精进修行、戒律具足）

后必受天身，（来世必定投生为天身）

此缘名佛母。（这因缘称为佛母）”

佛陀告诉比丘们：“诸佛的常法：毗婆尸菩萨出生的时候，从右胁生出，大地震动，光明普照。刚入胎时，幽暗的地方，没有不蒙受光明的，这是常法。”

当时，世尊用偈颂说道：

“太子生地动，（太子出生时大地震动）

大光靡不照，（大光明无所不照）

此界及余界，（这个世界以及其他世界）

上下与诸方。（上下各处与各个方向）

放光施净目，（放出光明给予清净眼目）

具足于天身，（具足天一般的身形）

以欢喜净音，（用欢喜清净的声音）

转称菩萨名。（辗转称扬菩萨的名号）”

佛陀告诉比丘们：“诸佛的常法：毗婆尸菩萨出生的时候，从右胁生出，专心忆念不曾散乱。当时，菩萨的母亲手攀树枝，不坐也不卧。当时，四位天子手捧香水，在母亲面前站立说：‘是的，天母，如今生下圣子，不要心怀忧愁悲戚。’这是常法。”

当时，世尊用偈颂说道：

“佛母不坐卧，（佛母不坐也不卧）

住戒修梵行，（持守戒律修持梵行）

生尊不懈怠，（生下尊贵者不曾懈怠）

天人所奉侍。（被天神世人所侍奉）”

佛陀告诉比丘们：“诸佛的常法：毗婆尸菩萨出生的时候，从右胁生出，专心忆念不曾散乱，他的身体清净，不被污秽邪恶所污染。就像有眼睛的人，把洁净的明珠投在白缯上，两者互不污染，因为二者都清净的缘故。菩萨出胎也是这样，这是常法。”

当时，世尊用偈颂说道：

“犹如净明珠，（犹如洁净的明珠）

投缯不染污，（投在缯帛上不被污染）

菩萨出胎时，（菩萨出生的时候）

清净无染污。（清净没有丝毫污染）”

佛陀告诉比丘们：“诸佛的常法：毗婆尸菩萨出生的时候，从右胁生出，专心忆念不曾散乱。从右胁生出后，落地行走七步，没有人扶持，遍观四方，举起手说：‘天上天下只有我最为尊贵，要度化众生生老病死之苦。’这是常法。”

当时，世尊用偈颂说道：

“犹如师子步，（如同狮子迈步）

遍观于四方，（遍观各个方向）

堕地行七步，（落地行走七步）

人师子亦然。（人中之狮也是如此）

又如大龙行，（又像大龙行进）

遍观于四方，（遍观各个方向）

堕地行七步，（落地行走七步）

人龙亦复然。（人中之龙也是这般）

两足尊生时，（两足尊出生之时）

安行于七步，（安稳行走七步）

观四方举声，（观望四方高声宣说）

当尽生死苦。（要穷尽生死的痛苦）

当其初生时，（在他刚刚出生时）

无等等与等，（没有等同和能等同者）

自观生死本，（自己观见生死的根源）

此身最后边。（这身体是最后一世轮回）”

佛陀告诉比丘们：“诸佛的常法是：毗婆尸菩萨出生时，从右胁降生，正念专一不曾散乱，这时有两口泉水自然涌出，一口温热，一口清凉，用来供菩萨沐浴，这是诸佛的常法。”

当时，世尊用偈颂说道：

“两足尊生时，（两足尊贵的菩萨出生时）

二泉自涌出，（两口泉水自然涌出）

以供菩萨用，（用来供菩萨使用）

遍眼浴清净。（遍眼佛沐浴得清净）

二泉自涌出，（两口泉水自然涌出）

其水甚清净，（那泉水十分清净）

一温一清冷，（一口温热一口清凉）

以浴一切智。（用来沐浴具足一切智的佛陀）”

太子刚出生时，父王槃头召集相师和各种有法术的人，让他们观察太子，知晓他的吉凶祸福。当时，各位相师接受命令后观察太子，随即上前掀开太子的衣服，看到他具足各种相好，占卜说：“有这样相好的人，会趋向两个去处，这是必定无疑的。如果在家不出家，会成为转轮圣王，统治四天下，四种军队齐全，以公正的法则治理天下，没有偏私枉曲，恩惠遍及天下，七宝会自然到来，有一千个儿子勇猛强健，能降服外部敌人，不用动用兵器，天下太平。如果出家学道，会成就正等正觉，具足十种名号。”

当时，各位相师立即对国王说：“大王所生的儿子，有三十二种相好，会趋向两个去处，必定无疑。在家会成为转轮圣王；如果出家，会成就正等正觉，具足十种名号。”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百福太子生，（百福庄严的太子出生）

相师之所记，（被相师所记识）

如典记所载，（就像典籍记载的那样）

趣二处无疑。（趋向两个去处没有疑问）

若其乐家者，（如果他乐于在家）

当为转轮王，（会成为转轮圣王）

七宝难可获，（七宝难以获得）

为王宝自至。（成为国王后七宝自然到来）

真金千辐具，（真金打造的千辐宝轮）

周匝金辋持，（周围有金辋环绕）

转能飞遍行，（转动起来能飞行遍历各地）

故名为天轮。（所以称为天轮宝）

善调七支住，（被好好调伏的七支大象）

高广白如雪，（高大宽广洁白如雪）

能善飞虚空，（能很好地在虚空中飞行）

名第二象宝。（名为第二种象宝）

马行周天下，（宝马能行遍天下）

朝去暮还食，（早上出去傍晚回来进食）

朱髦孔雀咽，（红色的鬃毛孔雀般的咽喉）

名为第三宝。（名为第三种马宝）

清净琉璃珠，（清净的琉璃宝珠）

光照一由旬，（光芒能照耀一由旬）

照夜明如昼，（夜晚照耀得如同白昼）

名为第四宝。（名为第四种珠宝）

色声香味触，（色、声、香、味、触）

无有与等者，（没有能与之相等的）

诸女中第一，（在众女子中最为出众）

名为第五宝。（名为第五种女宝）

献王琉璃宝，（向国王进献琉璃宝）

珠玉及众珍，（还有珠玉和各种珍宝）

欢喜而贡奉，（心怀欢喜地进贡奉献）

名为第六宝。（名为第六种居士宝）

如转轮王念，（如同转轮王的意念）

军众速来去，（军队能快速来去）

捷疾如王意，（敏捷迅速顺从王的心意）

名为第七宝。（名为第七种典兵宝）

此名为七宝，（这称为七宝）

轮、象、马纯白、（轮宝、象宝、纯白的马宝）

居士、珠、女宝，（居士宝、珠宝、女宝）

典兵宝为七。（典兵宝共七种）

观此无有厌，（观赏这些没有厌烦）

五欲自娱乐，（在五欲中自我娱乐）

如象断羁绊，（如同大象挣脱羁绊）

出家成正觉。（出家后成就正等正觉）

王有如是子，（国王有这样的儿子）

二足人中尊，（是两足的人中尊贵者）

处世转法轮，（在世间转法轮度化众生）

道成无懈怠。（成就大道没有懈怠）”

当时，父王殷勤再三，再次问相师：“你们再观察太子的三十二种相好，这些名叫什么？”当时各位相师立即掀开太子的衣服，说出三十二种相好：“第一种、足安平，足底平满，踩在地上安稳；第二种、足下相轮，千辐圆满，光芒相互映照；第三种、手足网缦，就像鹅王的脚那样有蹼；第四种、手足柔软，如同天衣般柔软；第五种、手足指纤长，没有能比得上的；第六种、足跟饱满，观看没有厌足；第七种、鹿膞肠，上下直顺；第八种、钩锁骨，骨节相互钩连，就像锁链相连；第九种、阴马藏；第十种、平立着下垂的手超过膝盖；第十一种、每一个毛孔生一根毛，那些毛右旋，呈绀琉璃色；第十二种、毛生右旋，绀色向上倒伏；第十三种、身体呈黄金色；第十四种、皮肤细软，不沾染尘垢；第十五种、两肩平齐，饱满圆好；第十六种、胸口有万字纹；第十七种、身高超过常人一倍；第十八种、七处平满；第十九种、身体长宽相等，像尼拘类树；第二十种、颊车如狮子；第二十一种、胸膺方正整齐如狮子；第二十二种、口中有四十颗牙齿；第二十三种、牙齿方正整齐平坦；第二十四种、牙齿紧密没有间隙；第二十五种、牙齿洁白鲜明；第二十六种、咽喉清净，所吃的各种味道，没有不适合的；第二十七种、广长舌，左右能舔到耳朵；第二十八种、梵音清彻；第二十九种、眼睛呈绀青色；第三十种、眼睛像牛王，眼睛上下都能转动；第三十一种、眉间白毫柔软细润，拉长有一寻长，放开就像右旋的螺贝，如同真珠；第三十二种、头顶有肉髻。这就是三十二种相好。”随即用颂偈说道：

“善住柔软足，（安稳的柔软足部）

不蹈地迹现。（不踩地面也有足迹显现）

千辐相庄严，（千辐轮相庄严足部）

光色靡不具。（光色没有不具足的）

如尼拘类树，（像尼拘类树一样）

纵广正平等。（纵向横向正好平等）

如来未曾有，（如来所特有的）

秘密阴马藏。（秘密的阴马藏相）

金宝庄严身，（金宝般的庄严身体）

众相互相映，（各种相好相互映照）

虽顺俗流行，（虽然随顺世俗流转）

尘土亦不污。（尘土也不能污染）

天色极柔软，（天衣般极其柔软的皮肤）

天盖自然覆。（天盖自然覆盖其上）

梵音、身紫金，（梵妙的声音、紫金色的身体）

如华始出池。（如同花朵刚从池中绽放）

王以问相师，（国王以此问相师）

相师敬报王，（相师恭敬地回禀国王）

称赞菩萨相，（称赞菩萨的相好）

举身光明具。（全身具足光明）

手足诸支节，（手足等各个肢体关节）

中外靡不现。（内外没有不显现的）

食味尽具足，（所食味道都很合宜）

身正不倾斜。（身体端正不倾斜）

足下轮相见，（足底的轮相显现）

其音如哀鸾。（他的声音如同哀鸾鸣叫）

[月+庸][月+坒]形相具，（身体各部形相具足）

宿业之所成。（是宿世善业所成就的）

臂肘圆满好，（臂肘圆满美好）

眉目甚端严。（眉目十分端正庄严）

人中师子尊，（人中的狮子尊贵者）

威力最第一。（威力最为第一）

其颊车方整，（他的颊车方正整齐）

卧胁如师子。（胁卧像狮子一样）

齿方整四十，（四十颗牙齿方正整齐）

齐密中无间。（整齐紧密中间没有间隙）

梵音未曾有，（梵妙的声音前所未闻）

远近随缘到。（无论远近都随缘分传到）

平立不倾身，（平立着身体不倾斜）

二手摩扪膝。（两只手能摸到膝盖）

手齐整柔软，（手部整齐柔软）

人尊美相具。（人中尊贵者具足美好相好）

一孔一毛生，（一个毛孔生一根毛）

手足网缦相。（手足有网缦相）

肉髻、目绀青，（头顶肉髻、眼睛绀青色）

眼上下俱眴。（眼睛上下都能转动）

两肩圆充满，（两肩圆润饱满）

三十二相具。（三十二种相好具足）

足跟无高下，（足跟没有高低不平）

鹿膞肠纤[月+庸]。（鹿肠般的纤细直顺）

天中天来此，（天中的天来到这里）

如象绝羁绊，（如同大象挣脱羁绊）

解脱众生苦，（解脱众生的痛苦）

处生老病死。（处在生老病死之中）

以慈悲心故，（因为慈悲心的缘故）

为说四真谛，（为众生宣说四圣谛）

开演法句义，（开示演说佛法的义理）

令众奉至尊。（让大众奉事至尊的佛陀）”

佛陀告诉比丘们：“毗婆尸菩萨出生时，各位天神在上面，在虚空中手持白盖和宝扇，用来遮挡寒暑、风雨、尘土。”佛陀当时用颂偈说道：

“人中未曾有，（人中前所未有的尊贵者）

生于二足尊，（这两足尊贵者出生）

诸天怀敬养，（各位天神心怀恭敬供养）

奉宝盖宝扇。（奉献宝盖和宝扇）”

当时，父王安排了四位乳母：一位负责哺乳，一位负责洗澡，一位负责涂香，一位负责娱乐。她们欢喜地养育太子，没有丝毫懈怠。”于是用颂偈说道：

“乳母有慈爱，（乳母心怀慈爱）

子生即付养，（孩子一出生就托付养育）

一乳哺、一浴，（一位哺乳、一位洗澡）

二涂香、娱乐，（两位负责涂香、娱乐）

世间最妙香，（世间最奇妙的香料）

以涂人中尊。（用来涂抹人中尊贵者）”

太子小时候，全国的男女老少看他都看不够。”于是用颂偈说道：

“多人所敬爱，（被很多人敬爱）

如金像始成，（如同金像刚铸成）

男女共谛观，（男女一起仔细观看）

视之无厌足。（看他没有厌足的时候）”

太子小时候，全国的男女大众都共同抱着他，就像观赏珍宝般的花朵。”于是用颂偈说道：

“二足尊生时，（两足尊贵者出生时）

多人所敬爱，（被很多人敬爱）

展转共怀抱，（相互传递着共同怀抱）

如观宝华香。（就像观赏宝花的香气）”

菩萨出生时，他的眼睛不转动，就像忉利天的天人一样。因为眼睛不转动，所以名叫毗婆尸。”于是用颂偈说道：

“天中天不眴，（天中的天眼睛不转动）

犹如忉利天，（就像忉利天的天人）

见色而正观，（看见色尘能正确观照）

故号毗婆尸。（所以称号为毗婆尸）”

菩萨出生时，他的声音清彻，柔软和雅，就像迦罗频伽鸟的叫声。”于是用颂偈说道：

“犹如雪山鸟，（就像雪山的迦罗频伽鸟）

饮华汁而鸣，（饮用花汁后鸣叫）

其彼二足尊，（那两足尊贵者的声音）

声清彻亦然。（清彻也像这样）”

菩萨出生时，眼睛能透彻地看见一由旬远的地方。”于是用颂偈说道：

“清净业行报，（清净的业行所感的果报）

受天妙光明，（获得天人般的奇妙光明）

菩萨目所见，（菩萨眼睛所看见的）

周遍一由旬。（遍及一由旬的范围）”

菩萨出生后，年龄渐渐长大，在王宫正堂，以道法开化民众，恩惠遍及百姓，名声德行远扬。”于是用颂偈说道：

“童幼处正堂，（童年时处在王宫正堂）

以道化天下，（以道法开化天下百姓）

决断众事务，（决断各种事务）

故号毗婆尸。（所以称号为毗婆尸）

清净智广博，（清净的智慧广博）

甚深犹大海，（非常深广就像大海）

悦可于群生，（让众生欢喜满意）

使智慧增广。（使众生的智慧增长广大）”

当时，菩萨想要出去游览观赏，吩咐车夫备好宝车，前往那座园林，四处游观。车夫立即备好车驾后，回来禀报：“现在正是时候。”太子随即乘坐宝车前往园林。途中看到一位老人，头发花白、牙齿脱落，满脸皱纹、身体佝偻，拄着拐杖艰难行走，气喘吁吁。太子回头问侍从：“这是什么人？”侍从回答：“这是老人。”太子又问：“什么是老？”侍从回答：“所谓老，就是寿命将尽，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所以称为老。”太子又问：“我也会这样，不能免除这种忧患吗？”侍从回答：“是的，只要有生，就必定会老，无论贫富贵贱都一样。”于是，太子怅然不悦，立即让侍从调转车驾返回王宫，静默沉思，想到这种衰老的痛苦，自己也终将经历。”佛于是颂曰：

“见老命将尽，（看见老人生命将尽）

拄杖而羸步，（拄着拐杖艰难行走）

菩萨自思惟，（菩萨自己思索）

吾未免此难。（我也不能免除这种苦难）”

当时，父王问那位侍从：“太子出游，开心吗？”侍从回答：“不开心。”父王又问原因，侍从回答：“路上遇到老人，所以不开心。”当时，父王暗自思索：“从前相师给太子看相，说他会出家，如今他不高兴，莫非真的要这样吗？应当想办法让他住在深宫，用五欲来娱乐他，让他心生欢喜，不生出家的念头。”随即装饰宫殿馆舍，挑选宫女来供太子娱乐。”佛于是颂曰：

“父王闻此言，（父王听到这话）

方便严宫馆，（设法装饰宫馆）

增益以五欲，（用更多五欲来诱惑）

欲使不出家。（想让他不出家）”

后来，太子又让车夫备好车驾出游。途中遇到一个病人，身体瘦弱、腹部胀大，脸色黝黑，独自躺在粪秽中，无人照料，病得极其痛苦，连话都说不出来。太子问车夫：“这是什么人？”车夫回答：“这是病人。”太子问：“什么是病？”车夫回答：“所谓病，就是被各种痛苦煎熬，生死难料，所以称为病。”太子又问：“我也会这样，不能免除这种忧患吗？”车夫回答：“是的，只要有生，就必定会病，无论高低贵贱都一样。”于是，太子怅然不悦，立即让车夫调转车驾返回王宫。静默沉思，想到这种病痛的苦楚，自己也终将经历。”佛于是颂曰：

“见彼久病人，（看见那个久病的人）

颜色为衰损，（脸色衰败憔悴）

静默自思惟，（静默独自思索）

吾未免此患。（我也不能免除这种忧患）”

当时，父王又问车夫：“太子出游，开心吗？”车夫回答：“不开心。”父王又问原因，车夫回答：“路上遇到病人，所以不开心。”于是父王暗自思索：“从前相师给太子看相，说他会出家，如今他不高兴，莫非真的要这样吗？我应当再想办法，增加各种歌舞娱乐，让他心生欢喜，不生出家的念头。”随即又装饰宫殿馆舍，挑选宫女来供太子娱乐。”佛于是颂曰：

“色声香味触，（色、声、香、味、触这五欲）

微妙可悦乐，（微妙动人，能让人愉悦）

菩萨福所致，（菩萨因福报而能享有）

故娱乐其中。（所以在其中娱乐）”

又过了一段时间，太子再次让车夫备好车驾出游。途中遇到一个死人，周围有各色缯幡前后导引，亲族邻里悲伤哭泣，送他出城。太子又问：“这是什么人？”车夫回答：“这是死人。”太子问：“什么是死？”车夫回答：“所谓死，就是一切终结。先是断气，接着身体变冷，各种感官机能败坏，生死殊途，家人离散，所以称为死。”太子又问车夫：“我也会这样，不能免除这种忧患吗？”车夫回答：“是的，只要有生，就必定会死，无论高低贵贱都一样。”于是，太子怅然不悦，立即让车夫调转车驾返回王宫，静默沉思，想到这种死亡的痛苦，自己也终将遭遇。”佛时颂曰：

“始见有人死，（初次看见有人死去）

知其复更生，（知道他还会轮回再生）

静默自思惟，（静默独自思索）

吾未免此患。（我也不能免除这种忧患）”

当时，父王又问车夫：“太子出游，开心吗？”车夫回答：“不开心。”父王又问原因，车夫回答：“路上遇到死人，所以不开心。”于是父王暗自思索：“从前相师给太子看相，说他会出家，如今他不高兴，莫非真的要这样吗？我应当再想办法，增加各种歌舞娱乐，让他心生欢喜，不生出家的念头。”随即又装饰宫殿馆舍，挑选宫女来供太子娱乐。”佛于是颂曰：

“童子有名称，（太子有美好的名声）

婇女众围绕，（有众多宫女围绕）

五欲以自娱，（用五欲来自我娱乐）

如彼天帝释。（就像那天帝释一样）”

又在另一个时候，太子再次让车夫备好车驾出游，途中遇到一位沙门，身着法服、手持钵盂，目视地面而行。太子就问车夫：“这是什么人？”车夫回答：“这是沙门。”太子又问：“什么是沙门？”车夫回答：“所谓沙门，就是舍离恩爱之情，出家修行道法，收摄控制各种感官，不被外界欲望沾染，对一切众生怀有慈心，不加伤害，遇到痛苦不悲伤，遇到快乐不欣喜，能像大地一样忍辱，所以称为沙门。”太子说：“好啊！这才是真正的道，能永远断绝尘世间的牵累，微妙清净，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快乐。”立即让车夫调转车驾靠近沙门。

当时，太子问沙门：“剃除须发，身着法服、手持钵盂，是为了追求什么？”沙门回答：“出家修行，是想要调伏心意，永远脱离尘垢，慈爱养育众生，不加侵扰，内心虚空宁静，只致力于求道。”太子说：“好啊！这才是最真实的道。”随即告诉车夫：“带着我的宝衣和车马，回去禀报大王，我就在这里剃除须发，身着三法衣，出家修行。之所以这样，是想要调伏心意，舍离尘垢，以清净自居，追求道法。”于是，车夫带着太子乘坐的宝车和衣服返回父王那里。太子随后就剃除须发，身着三法衣，出家修行。

佛陀告诉比丘们：“太子见到老人、病人，知晓世间的苦恼；又见到死人，对世间的留恋之情熄灭；等到见到沙门，豁然顿悟。走下宝车时，每一步都远离尘世的束缚，这是真正的出家，是真正的远离。当时，那个国家的人听说太子剃除须发，身着法服、手持钵盂，出家修行，都相互说道：‘这道一定是真实的，才会让太子舍弃国家的荣华地位，放弃看重的一切。’当时，国中有八万四千人前去追随太子，请求成为弟子，出家修行。”佛时颂曰：

“撰择深妙法，（选择深奥微妙的佛法）

彼闻随出家，（他们听闻后随之出家）

离于恩爱狱，（脱离恩爱这牢狱）

无有众结缚。（没有各种烦恼束缚）”

当时，太子立即接纳了他们，与他们一同游行，在所到之处教化众生。从村庄到村庄，从国家到国家，所到之处，人们无不恭敬地以饮食、衣服、卧具、医药四种物品供养。菩萨心想：“我和大众在各国间游行，人间喧闹，这不适合我。何时才能离开这众人，到闲静的地方追求真道，实现心愿，在闲静之处专心修行呢？”又想到：“众生实在可怜，常常处在愚昧之中，所受的身体脆弱不堪，有生、有老、有病、有死。各种痛苦汇集，死后生于彼处，又从彼处生于此处。因为这苦蕴，流转不息，我何时才能明白苦蕴的真相，灭除生、老、死呢？”

又想到：“生死从何而来？因何而有？”随即以智慧观察其中的缘由：有生就有老死，生是老死的因缘；生从“有”而生，“有”是生的因缘；“有”从“取”而生，“取”是“有”的因缘；“取”从“爱”而生，“爱”是“取”的因缘；“爱”从“受”而生，“受”是“爱”的因缘；“受”从“触”而生，“触”是“受”的因缘；“触”从“六入”而生，“六入”是“触”的因缘；“六入”从“名色”而生，“名色”是“六入”的因缘；“名色”从“识”而生，“识”是“名色”的因缘；“识”从“行”而生，“行”是“识”的因缘；“行”从“痴”而生，“痴”是“行”的因缘。这就是因痴而有行，因行而有识，因识而有名色，因名色而有六入，因六入而有触，因触而有受，因受而有爱，因爱而有取，因取而有有，因有而生，因生而有老、病、死、忧、悲、苦恼，这充满痛苦的五蕴，因因缘而生，这就是苦集。菩萨思索：“知晓苦集蕴时，生出智慧、生出眼目、生出觉悟、生出光明、生出神通、生出慧解、生出证悟。”

当时，菩萨又自己思索：“什么不存在，老死就不存在？什么灭除，老死就灭除？”随即以智慧观察其中的缘由：生不存在，老死就不存在；生灭除，老死就灭除；“有”不存在，生就不存在；“有”灭除，生就灭除；“取”不存在，“有”就不存在；“取”灭除，“有”就灭除；“爱”不存在，“取”就不存在；“爱”灭除，“取”就灭除；“受”不存在，“爱”就不存在；“受”灭除，“爱”就灭除；“触”不存在，“受”就不存在；“触”灭除，“受”就灭除；“六入”不存在，“触”就不存在；“六入”灭除，“触”就灭除；“名色”不存在，“六入”就不存在；“名色”灭除，“六入”就灭除；“识”不存在，“名色”就不存在；“识”灭除，“名色”就灭除；“行”不存在，“识”就不存在；“行”灭除，“识”就灭除；“痴”不存在，“行”就不存在；“痴”灭除，“行”就灭除。这就是痴灭除故行灭除，行灭除故识灭除，识灭除故名色灭除，名色灭除故六入灭除，六入灭除故触灭除，触灭除故受灭除，受灭除故爱灭除，爱灭除故取灭除，取灭除故有灭除，有灭除故生灭除，生灭除故老、死、忧、悲、苦恼灭除。菩萨思索：“知晓苦蕴灭除时，生出智慧、生出眼目、生出觉悟、生出光明、生出神通、生出慧解、生出证悟。”当时，菩萨逆顺观察十二因缘，如实知晓、如实见到后，就在座位上成就了无上正等正觉。

佛时颂曰：

“此言众中说，（这话在众人中宣说）

汝等当善听，（你们应当好好聆听）

过去菩萨观，（过去菩萨观察到的）

本所未闻法。（原本未曾听闻的佛法）

老死从何缘？（老死从什么因缘而来）

因何等而有？（由什么原因而存在）

如是正观已，（像这样正确观察后）

知其本由生。（知晓它原本由生而来）

生本由何缘？（生原本由什么因缘而来）

因何事而有？（因什么事情而存在）

如是思惟已，（像这样思考后）

知生从有起。（知晓生从“有”而生起）

取彼取彼已，（执着这个执着那个之后）

展转更增有，（辗转之间更增长“有”）

是故如来说，（所以如来说）

取是有因缘。（取是“有”的因缘）

如众秽恶聚，（就像各种污秽聚集）

风吹恶流演，（被风吹动恶浊蔓延）

如是取相因，（像这样取相的因缘）

因爱而广普。（因爱而广泛存在）

爱由于受生，（爱因为受而产生）

起苦罗网本，（是生起痛苦罗网的根本）

以染著因缘，（因为染着的因缘）

苦乐共相应。（与苦乐共同相应）

受本由何缘？（受原本由什么因缘而来）

因何而有受？（因什么而有受）

如是思惟已，（像这样思考后）

知受由触生。（知晓受由触而生）

触本由何缘？（触原本由什么因缘而来）

因何而有触？（因什么而有触）

如是思惟已，（像这样思考后）

触由六入生。（触由六入而生）

六入本何缘？（六入原本由什么因缘而来）

因何有六入？（因什么而有六入）

如是思惟已，（像这样思考后）

六入名色生。（六入由名色而生）

名色本何缘？（名色原本由什么因缘而来）

因何有名色？（因什么而有名色）

如是思惟已，（像这样思考后）

名色从识生。（名色从识而生）

识本由何缘？（识原本由什么因缘而来）

因何而有识？（因什么而有识）

如是思惟已，（像这样思考后）

知识从行生。（知晓识从行而生）

行本由何缘？（行原本由什么因缘而来）

因何而有行？（因什么而有行）

如是思惟已，（像这样思考后）

知行从痴生。（知晓行从痴而生）

如是因缘者，（像这样的因缘）

名为实义因，（称为实义的因缘）

智慧方便观，（以智慧方便观察）

能见因缘根。（能见到因缘的根源）

苦非贤圣造，（苦不是贤圣创造的）

亦非无缘有，（也不是没有因缘而存在）

是故变易苦，（所以这变易的苦）

智者所断除。（是智者所要断除的）

若无明灭尽，（如果无明灭尽）

是时则无行；（这时就没有行）

若无有行者，（如果没有行）

则亦无有识；（那么也就没有识）

若识永灭者，（如果识永远灭除）

亦无有名色；（也就没有名色）

名色既已灭，（名色已经灭除）

即无有诸入；（就没有六入）

若诸入永灭，（如果六入永远灭除）

则亦无有触；（那么也就没有触）

若触永灭者，（如果触永远灭除）

则亦无有受；（那么也就没有受）

若受永灭者，（如果受永远灭除）

则亦无有爱；（那么也就没有爱）

若爱永灭者，（如果爱永远灭除）

则亦无有取；（那么也就没有取）

若取永灭者，（如果取永远灭除）

则亦无有有；（那么也就没有“有”）

若有永灭者，（如果“有”永远灭除）

则亦无有生；（那么也就没有生）

若生永灭者，（如果生永远灭除）

无老病苦阴；（就没有老、病和苦蕴）

一切都永尽，（一切都永远灭尽）

智者之所说。（这是智者所说的）

十二缘甚深，（十二因缘非常深奥）

难见难识知，（难以见到难以认识知晓）

唯佛能善觉，（只有佛能好好觉悟）

因是有是无。（因缘存在则果存在，因缘灭则果灭）

若能自观察，（如果能自己观察）

则无有诸入，（就不会执着六入）

深见因缘者，（深刻见到因缘的人）

更不外求师。（不再向外寻求老师）

能于阴、界、入，（能对于五阴、十八界、六入）

离欲无染者，（离欲没有染着的人）

堪受一切施，（堪能接受一切供养）

净报施者恩。（清净地回报布施者的恩德）

若得四辩才，（如果获得四辩才）

获得决定证，（获得决定的证悟）

能解众结缚，（能解开各种结缚）

断除无放逸。（断除烦恼且不放逸）

色受想行识，（色、受、想、行、识五阴）

犹如朽故车，（就像破旧的车子）

能谛观此法，（能如实观察这法）

则成等正觉。（就能成就等正觉）

如鸟游虚空，（就像鸟在虚空中游翔）

东西随风游，（东西飞翔随风而动）

菩萨断众结，（菩萨断除各种结缚）

如风靡轻衣。（就像风吹动轻薄的衣服）

毗婆尸闲静，（毗婆尸在闲静处）

观察于诸法，（观察各种法）

老死何缘有？（老死因什么因缘而有）

从何而得灭？（从什么而得以灭除）

彼作是观已，（他这样观察后）

生清净智慧，（生起清净的智慧）

知老死由生，（知晓老死由生而来）

生灭老死灭。（生灭除则老死灭除）”

“毗婆尸佛刚成道时，多修两种观想：一是安隐观，二是出离观。”佛于是颂曰：

“如来无等等，（如来是无与伦比的）

多修于二观，（多修这两种观想）

安隐及出离，（安隐观和出离观）

仙人度彼岸。（仙人般的佛陀度到彼岸）

其心得自在，（他的心获得自在）

断除众结使，（断除各种结使）

登山观四方，（登上山观察四方）

故号毗婆尸。（所以称号为毗婆尸）

大智光除冥，（大智的光明消除昏暗）

如以镜自照，（就像用镜子照自己）

为世除忧恼，（为世间消除忧恼）

尽生老死苦。（灭尽生老死的痛苦）”

毗婆尸佛在闲静处又这样想：“我如今已得到这无上法，非常深奥微妙，难以理解难以见到，能息灭烦恼、达到清净，是智者所知晓的，不是凡夫愚人所能企及的。这是因为众生有不同的忍解、不同的见解、不同的受纳、不同的学问，依据那些不同的见解，各自乐于追求自己想要的，各自致力于自己所修习的，所以对于这深奥的因缘，不能理解明白。然而爱尽的涅槃，更加难以知晓，我如果为他们说，他们必定不能理解，反而会生出扰乱。”这样想后，就默然不再说法。

当时，梵天王知道毗婆尸如来的想法，就自己思索：“想到这世间将会败坏，实在令人哀愍。毗婆尸佛竟得知这深奥微妙的法，却不想说。”就像力士伸屈手臂的时间，从梵天宫忽然降下，站在佛前，头面礼足，退住一边。当时，梵天王右膝着地，叉手合掌对佛说：“希望世尊适时说法！如今这些众生尘垢微薄，各种根器敏锐，有恭敬心，容易开化，畏惧后世无救的罪业，能灭除恶法，生出善道。”

佛陀告诉梵王：“是的！是的！正如你所说，但我在闲静处暗自思索：‘所得到的正法非常深奥微妙，如果为他们说，他们必定不能理解，反而会生出扰乱，所以我默然不想说法。’我从无数阿僧祇劫以来，勤苦不懈，修持无上行，如今才获得这难得的法。如果为贪欲、嗔恚、愚痴的众生说，他们必定不接受采用，只是白白劳累。这法微妙，与世间相反，众生被染欲所困，被愚痴所蒙蔽，不能相信理解。梵王，我观察到这些，所以默然不想说法。”

当时，梵天王又再次劝请，殷勤诚恳，直到三次：“世尊，如果不说法，如今这世间就会败坏，实在令人哀愍。希望世尊适时开演，不要让众生坠落到其余恶趣！”当时，世尊三次听到梵王殷勤劝请，就以佛眼观察世界，众生的尘垢有厚有薄，根器有钝有利，教化有难有易。容易接受教化的人畏惧后世的罪业，能灭除恶法，生出善道。就像优钵罗华、钵头摩华、鸠勿头华、分陀利华，有的刚出污泥还没到水面，有的已经长出与水面相平，有的长出水面还没开放，但都不被水所染着，容易开放；世界上的众生，也是这样。

当时，佛陀告诉梵王：“我哀愍你们，如今将要开演甘露法门！这法深奥微妙，难以理解知晓，如今为有信受乐听的人说，不为会生出扰乱无益的人说。”

当时，梵王知道佛接受劝请，欢喜踊跃，绕佛三圈，头面礼足，忽然消失不见。他离开没多久，当时如来静默自思：“我如今先应当为谁说法？”就自己想：“应当进入槃头城，先为王子提舍、大臣的儿子骞荼开演甘露法门。”于是，世尊如力士伸屈手臂的时间，从道树忽然消失，到槃头城槃头王的鹿野苑中，敷座而坐。”佛于是颂曰：

“如师子在林，（就像狮子在林中）

自恣而游行，（自在地游行）

彼佛亦如是，（那位佛也是这样）

游行无罣碍。（游行没有挂碍）”

毗婆尸佛告诉守苑人说：“你可以入城，告诉王子提舍、大臣的儿子骞荼：‘想知道吗？毗婆尸佛如今在鹿野苑中，想见你们，应当知晓适时前来。’”当时，那位守苑人接受教诲而行，到那二人那里，详细宣说佛的教诫。二人听后，就到佛所在的地方，头面礼足，退坐一边。佛逐渐为他们说法，示教利喜：说布施的道理、持戒的道理、生天的道理，说明欲望的丑恶不净，向上的烦恼是祸患，赞叹出离是最微妙清净第一的。当时，世尊见这二人心意柔软，欢喜信乐，堪能接受正法，于是就为他们说苦圣谛，开演解释，分说宣释苦集圣谛、苦灭圣谛、苦出要谛。

当时，王子提舍、大臣的儿子骞荼就在座上远离尘垢，得法眼净，就像白色的质地容易接受染色。当时，地神就唱言：“毗婆尸如来在槃头城鹿野苑中转无上法轮，沙门、婆罗门、诸天、魔、梵以及其余世人都不能转。”像这样辗转相告，声音传到四天王，乃至他化自在天，片刻之间，声音传到梵天。”佛时颂曰：

“欢喜心踊跃，（欢喜心踊跃）

称赞于如来，（称赞如来）

毗婆尸成佛，（毗婆尸成佛）

转无上法轮。（转无上法轮）

初从树王起，（最初从道树起身）

往诣槃头城，（前往槃头城）

为骞荼、提舍，（为骞荼、提舍）

转四谛法轮。（转四谛法轮）

时骞荼、提舍，（当时骞荼、提舍）

受佛教化已，（接受佛的教化后）

于净法轮中，（在清净的法轮中）

梵行无有上。（梵行是无上的）

彼忉利天众，（那些忉利天众）

及以天帝释，（以及天帝释）

欢喜转相告，（欢喜辗转相告）

诸天无不闻。（诸天没有不闻知的）

佛出于世间，（佛出现在世间）

转无上法轮，（转无上法轮）

增益诸天众，（增长诸天众）

减损阿须伦。（减少阿须伦）

升仙名普闻，（升仙的名声普遍闻知）

善智离世边，（善智远离世间边际）

于诸法自在，（于诸法自在）

智慧转法轮。（以智慧转法轮）

观察平等法，（观察平等法）

息心无垢秽，（止息的心没有垢秽）

已离生死厄，（已经脱离生死厄难）

智慧转法轮。（以智慧转法轮）

灭苦离诸恶，（灭除痛苦远离诸恶）

出欲得自在，（出离欲望获得自在）

离于恩爱狱，（脱离恩爱牢狱）

智慧转法轮。（以智慧转法轮）

正觉人中尊，（正觉是人中尊）

二足尊调御，（二足尊是调御者）

一切缚得解，（一切束缚得以解脱）

智慧转法轮。（以智慧转法轮）

教化善导师，（教化的善导师）

能降伏魔怨，（能降伏魔怨）

彼离于诸恶，（他远离诸恶）

智慧转法轮。（以智慧转法轮）

无漏力降魔，（以无漏力降伏魔）

诸根定不懈，（诸根安定不懈怠）

尽漏离魔缚，（灭尽漏法脱离魔缚）

智慧转法轮。（以智慧转法轮）

若学决定法，（如果学习决定法）

知诸法无我，（知晓诸法无我）

此为法中上，（这是法中的最上）

智慧转法轮。（以智慧转法轮）

不以利养故，（不因为利养）

亦不求名誉，（也不追求名誉）

愍彼众生故，（因为哀愍那些众生）

智慧转法轮。（以智慧转法轮）

见众生苦厄，（见到众生苦厄）

老病死逼迫，（被老病死逼迫）

为此三恶趣，（为了这些三恶趣众生）

智慧转法轮。（以智慧转法轮）

断贪瞋恚痴，（断除贪嗔恚痴）

拔爱之根原，（拔除爱的根源）

不动而解脱，（不动而获得解脱）

智慧转法轮。（以智慧转法轮）

难胜我已胜，（难胜的我已战胜）

胜已自降伏，（战胜后自我降伏）

已胜难胜魔，（已经战胜难胜的魔）

智慧转法轮。（以智慧转法轮）

此无上法轮，（这无上法轮）

唯佛乃能转，（只有佛才能转）

诸天魔释梵，（诸天魔释梵）

无有能转者。（没有能转的）

亲近转法轮，（亲近转法轮的佛陀）

饶益天人众，（饶益天人众）

此等天人师，（这些天人师）

得度于彼岸。（得度到彼岸）”

当时，王子提舍和大臣的儿子骞荼亲见佛法、证得圣果，这真理真实无妄，让他们心中毫无畏惧。于是，二人向毗婆尸佛禀道：“我们愿在如来的佛法中，修持清净的梵行。”佛说：“善来！比丘。我的佛法清净自在，依此修行，便能穷尽一切苦的边际。”话音刚落，二人便受了具足戒。受戒没多久，如来又以神足通、观他心通和教诫这三件事加以示现，他们当下就证得无漏智慧，心获解脱，对生死轮回有了确凿无疑的认知。

那时，槃头城里的许多百姓听说这二人出了家，身着法衣、手持钵盂，修持着清净梵行，都纷纷议论：“这佛法定然是真的，不然怎会让他们舍弃世间的荣华富贵，放下最看重的一切呢？”很快，城里就有八万四千人来到鹿野苑，拜见毗婆尸佛。他们都行过头面礼足之礼后，退到一旁坐下。佛循序渐进地为他们说法，以布施、持戒、生天的道理引导他们，让他们心生欢喜、获益良多；又阐明欲望的污浊不堪，指出烦恼的危害，赞叹出离尘世是最微妙、最清净、最殊胜的选择。世尊见众人内心柔软，满怀欢喜地信受佛法，已然能够承受正法，便为他们宣说苦圣谛，细细讲解其中的道理，还一一阐释了苦集圣谛、苦灭圣谛和苦出要圣谛。

当下，这八万四千人就在座上远离了尘世俗垢，证得了法眼净，就像洁白的素帛容易染上色彩一般，他们亲见佛法、证得圣果，真理让他们无所畏惧。于是，他们对佛说：“我们也想在如来的佛法中，修持清净梵行。”佛说：“善来！比丘。我的佛法清净自在，依此修行，便能穷尽一切苦的边际。”这八万四千人当即受了具足戒。受戒没多久，佛陀又用神足通、观他心通和教诫这三件事教化他们，他们很快就证得无漏智慧，心获解脱，对生死轮回的无疑智也当下显前。后来，这八万四千人听说佛在鹿野苑转动了无上法轮——这是沙门、婆罗门、诸天、魔、梵以及其他世人都无法做到的，便又来到槃头城拜见毗婆尸佛，行过头面礼足之礼后，退到一旁坐下。”佛时颂曰：

“如人救头燃，（就像有人头顶着火，急切地寻找灭火之处）

速疾求灭处，（飞快地想要找到能灭火的地方）

彼人亦如是，（这些人也是这样）

速诣于如来。（急切地来到如来面前）”

当时，佛为他们说法的情形也是如此。那时，槃头城里已有十六万八千位大比丘。提舍比丘和骞荼比丘在大众中腾空而起，身上时而出水、时而喷火，示现种种神奇变化，还为众人宣讲微妙的佛法。如来心中暗自思量：“如今这城里比丘众多，应当让他们分散开去，每两人一组到各处游行教化，六年之后，再回到城里受具足戒。”

首陀会天知晓了如来的心意，就像力士伸屈手臂那么快，从天上隐去身形，一下子就来到世尊面前。他行过头面礼足之礼后，退到一旁，过了一会儿对佛说：“世尊说得是，这槃头城里比丘太多了，是该让他们分散到各地游行教化，六年之后再回这里受具足戒。我会护持他们，不让那些想伺机加害的人得逞。”如来听了这话，默然应允。

首陀会天见佛默许了，便礼拜佛足，一下子就消失了，回到了天上。没过多久，佛陀告诉众比丘：“现在城里比丘太多，你们应当分散开去，游行教化，六年之后，再聚集到这里受戒。”众比丘听从了佛的教诲，手持衣钵，礼拜过佛后便离去了。”佛时颂曰：

“佛悉无乱众，（佛的弟子都是守规矩的大众）

无欲无恋著，（没有欲望，也没有留恋执着）

威如金翅鸟，（威严得就像金翅鸟一样）

如鹤舍空池。（又像仙鹤离开空旷的池塘）”

一年之后，首陀会天对众比丘说：“你们游行教化已经过了一年，还剩下五年。要记住，六年期满后，就得回城里受戒。”就这样到了第六年，天神又提醒道：“六年已经满了，该回去受戒了。”众比丘听了天神的话，收拾好衣钵，回到了槃头城，来到鹿野苑拜见毗婆尸佛，行过头面礼足之礼后，退到一旁坐下。”佛时颂曰：

“如象善调，（就像被好好调伏的大象）

随意所之，（能随心所欲地去往各处）

大众如是，（大众也是这样）

随教而还。（听从教诲，按时回来）”

那时，如来在大众面前腾空而起，结跏趺坐，宣讲戒经：忍辱是首要的，佛说涅槃是最殊胜的，不能因为剃除了须发，就去伤害他人，那样不配做沙门。当时，首陀会天就在离佛不远的地方，用偈颂赞叹道：

“‘如来大智，（如来有着大智慧）

微妙独尊，（微妙高深，独一无二）

止观具足，（止观功夫十分圆满）

成最正觉。（成就了最圆满的正觉）

愍群生故，（因为怜悯众生）

在世成道，（在世间成就了佛道）

以四真谛，（用四圣谛的教法）

为声闻说。（为声闻弟子宣讲）

苦与苦因，（苦和苦产生的原因）

灭苦之谛，（灭除苦的圣谛）

贤圣八道，（贤圣的八正道）

到安隐处。（能让人到达安稳的境地）

毗婆尸佛，（毗婆尸佛啊）

出现于世，（出现在这世间）

在大众中，（在众人之中）

如日光曜。’（就像太阳光芒万丈）”

说完这偈颂，首陀会天便一下子消失了。

当时，佛陀告诉众比丘：“我回想从前，有一次在罗阅城的耆阇崛山，心中曾想：‘我所往生的地方，无所不包，唯独除了首陀会天；要是往生到那重天，就不会再回到这里了。’那时，比丘们，我又想：‘我想去无造天上看看。’刚这么想，就像壮士伸屈手臂那么快，我从这里隐去身形，出现在无造天上。那里的天神见我来了，都行过头面礼足之礼，然后站到一旁，对我说：‘我们都是毗婆尸如来的弟子，承蒙他的教化，才往生到这里。’他们还详细讲述了毗婆尸佛的种种因缘事迹。‘还有尸弃佛、毗舍婆佛、拘楼孙佛、拘那含佛、迦葉佛、释迦牟尼佛，都是我们的师父，我们承蒙他们的教化，才往生到这里。’他们也讲述了这些佛的因缘事迹，甚至往生到阿迦尼吒天的众生，也是这样。”佛时颂曰：

“譬如力士，（就像力士一样）

屈伸臂顷，（在伸屈手臂的瞬间）

我以神足，（我凭借神足通）

至无造天。（来到了无造天上）

第七大仙，（第七位大仙）

降伏二魔，（降伏了烦恼魔和天魔）

无热、无见，（没有热恼，没有偏见）

叉手敬礼。（双手合十敬礼）

如昼度树，（像白天走过树林一样）

释师远闻，（释师的美名远扬）

相好具足，（具足种种相好）

到善见天。（来到善见天上）

犹如莲华，（就像莲花）

水所不著，（不被水沾湿）

世尊无染，（世尊没有丝毫染着）

至大善见。（来到大善见天）

如日初出，（像太阳刚升起时）

净无尘翳，（洁净得没有一丝尘埃遮蔽）

明若秋月，（明亮得如同秋月）

诣一究竟。（来到一究竟天）

此五居处，（这五处地方）

众生行净，（众生行为清净）

必净故来，（必定是因为清净才往生到这里）

诣无烦恼。（来到没有烦恼的境地）

净心而来，（怀着清净心而来）

为佛弟子，（做佛的弟子）

舍离染取，（舍弃染着和执着）

乐于无取。（乐于不执着的境界）

见法决定，（对佛法有着坚定的认知）

毗婆尸子，（毗婆尸佛的弟子）

净心善来，（怀着清净心前来）

诣大仙人。（来到大仙人面前）

尸弃佛子，（尸弃佛的弟子）

无垢无为，（没有尘垢，没有造作）

以净心来，（怀着清净心而来）

诣离有尊。（来到远离执着的世尊面前）

毗舍婆子，（毗舍婆佛的弟子）

诸根具足，（各种根器都很圆满）

净心诣我，（怀着清净心来到我面前）

如日照空。（像太阳照耀虚空一样）

拘楼孙子，（拘楼孙佛的弟子）

舍离诸欲，（舍弃了各种欲望）

净心诣我，（怀着清净心来到我面前）

妙光焰盛。（奇妙的光芒十分炽盛）

拘那含子，（拘那含佛的弟子）

无垢无为，（没有尘垢，没有造作）

净心诣我，（怀着清净心来到我面前）

光如月满。（光芒像满月一样皎洁）

迦葉弟子，（迦葉佛的弟子）

诸根具足，（各种根器都很圆满）

净心诣我，（怀着清净心来到我面前）

如彼天念。（就像天神的正念一样）

不乱大仙，（心不杂乱的大仙）

神足第一，（神足通最为殊胜）

以坚固心，（怀着坚定的信心）

为佛弟子。（做佛的弟子）

净心而来，（怀着清净心而来）

为佛弟子，（做佛的弟子）

礼敬如来，（恭敬礼拜如来）

具启人尊。（向人天至尊详细禀明）

所生成道，（出生和成就佛道的事迹）

名、姓、种族，（名字、姓氏、种族）

知见深法，（知晓深奥的佛法）

成无上道。（成就了无上佛道）

比丘静处，（比丘在安静的地方）

离于尘垢，（远离尘世俗垢）

精勤不懈，（精进勤奋，从不懈怠）

断诸有结。（断除了各种有漏的烦恼结缚）

此是诸佛，（这就是诸佛）

本末因缘，（从头到尾的因缘事迹）

释迦如来，（释迦如来）

之所演说。（所宣讲的内容）”

佛讲完这部大因缘经后，众比丘听了佛的教诲，都满心欢喜地遵照奉行。

来源：《长阿含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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