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的天空下,仓颉不再只是一个遥远的神话符号,而成为了一个有血肉、有家族、有命运的“字造者”。
“写作是极度孤独的,但我义无反顾地坚定前行。”著名文化学者朱大可在花城文学院举办的《字造者—仓颉家族秘史》研讨会上,分享了自己的创作心境。11月29日上午,这座隐于越秀公园森林中的文化空间,迎来了一场关于汉字起源与文明未来的思想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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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广东省作协主席谢有顺,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王宏图,小说家北村等文坛重要人物齐聚一堂,围绕朱大可这部“新神话小说”展开深度对话。当古老造字传说遇上当代文学创作,汉字起源的神话被赋予了全新的叙事维度。
01 文学与学术的交汇,揭开汉字起源之谜
作为当代“新神话叙事”的领军人物,朱大可近年完成了从文化批评到神话小说创作的成功转型。他不仅著有《华夏上古神系》《中国神话密码》等学术专著,还创作了《长生弈》《古事记》等一系列神话小说。
《字造者—仓颉家族秘史》是朱大可“新神话小说”的最新代表作。作品以仓颉造字这一承载华夏文明基因的神话为蓝本,构建了一个兼具史诗气魄与文学张力的叙事世界。
在书中,朱大可构建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故事:青丘国王皋陶封仓颉为国家祭司,负责为青丘国造字。仓颉创造了世间万物、农业文明和质朴的美德,但他与妻子妙的爱情,引发了女弟子沮诵的妒恨。
沮诵与走私大佬九黄合作,创造并在黑市上走私各种寓意丑恶的“暗字”,蓄意毒化脆弱的文明,并引发岐舌国与青丘国的战争。
这场围绕文字展开的正邪较量,折射出朱大可以对文字力量的深刻理解:文字不仅是记录工具,更是文明建构的核心动力。
02 文字与文明,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在《字造者》研讨会两天后,朱大可继续在中山香山书院的讲座中,深入阐述了他的文字观。他认为:“文字是文明与不文明的最大分水岭。”
朱大可指出,文明有明确的核心标准,而文字正是关键标志。他提到,商朝中晚期盘庚西迁后的几十年时间里,爆发式地出现了上千个汉字,而且形成了可释读、能承载完整信息的系统文字,这是中国进入文明时代的标志。
针对三星堆符号是否属于文字的问题,朱大可表达了明确观点:三星堆发现的类似文字的字符,因其无法串联成句、构成系统,只能算作“符号”,而非文字。也正是因为缺乏这一核心要素,三星堆虽是上古时期具有独特风貌的区域文化遗存,但尚未发展到“文明”阶段。
朱大可还提出了一个颇具颠覆性的观点:包括会意字在内的诸多造字技术,与青铜、小麦、战车等元素一样,都是欧亚大草原及西亚地区通过贸易与迁徙传入中华大地,最终与本土文化融合,促成了汉字的“爆发式生长”。
这种文化融合催生文明飞跃的逻辑,在朱大可在香山书院讲座中被进一步阐释。他认为,文字的本质是信息的载体与传承工具。在文字出现前,经验与智慧仅能通过口耳相传,局限于个体与短暂的时空;而文字的诞生,让信息突破了个体与时间的束缚。
03 神话的重构与文明的解码
朱大可的《字造者》不仅是一部小说,更是对中国神话体系的一次系统重构。在中山讲座中,他分享了中国神话的“破碎与重塑”过程。
他指出,与系统完整的古希腊神话不同,中国神话像一堆拼图碎片,这并非其原生状态。他认为中国神话的“破碎”源于历史上的四次焚毁:周朝灭商后对商文化的系统清除、秦始皇焚书坑儒、项羽火烧咸阳,以及后世对神话的刻意篡改与重构。
朱大可还以“共工怒触不周山”为例,进行了全新解读。他认为共工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破坏者,而是革新者——他撞击不周山导致天地倾斜、江河东流、星辰运转,让整个宇宙“活”了起来。
同样被“误读”的还有黄帝的形象。朱大可结合《史记》中“帝星为女帝星”的记载,提出“黄帝原本是女神”的观点,认为黄帝最初是母系氏族社会女性崇拜的象征,后来随着社会男权化,才被改造成男性始祖形象。
对于“愚公移山”与“精卫填海”,朱大可也给出了全新解读。他认为愚公移山并非奋斗精神的瞬间觉醒,而是中国农耕文明中人们朴素土地信念的体现;而精卫填海则反映了农耕民族对海洋的本能恐惧。
04 AI时代的神话传播与新文学想象
在科技迅猛发展的今天,朱大可对AI技术持开放态度。他认为:“AI是伟大的发明,它为神话传播打开了全新赛道。”
他以上海电影集团的AI创制生态中心为例,介绍了AI在影视制作中的应用:通过3D建模存储场景数据,演员在摄影棚内表演后,AI可直接将场景合成,实现“足不出棚拍遍天下”。这种技术让神话场景的可视化变得更加便捷。
但朱大可也强调,AI并非神话传播的“唯一解”,真人演员的情感张力、肢体语言,是AI目前无法替代的。未来的影视市场,将是AI仿真人剧与真人剧并行发展的格局。
对于自己的神话小说影视化,朱大可透露,目前已有团队在推进相关项目,多部作品也已处于策划阶段。他认为,神话能为人们提供精神慰藉,“哪怕现实粗粝,它依然能为我们的精神世界注入养分”。
在《字造者》研讨会上,谢有顺表示,这部作品最打动他的是其“好玩之心”。他认为,在算法主导的时代,这种“定睛望天”的写作能解放被现实框定的思维,极具价值。
北村指出,《字造者》的重大意义在于填补了中国文学的空白。朱大可创造了新神话文本,能更自由地展开想象。
刘茉琳则以“千层糕”比喻《字造者》,认为它兼具故事性、神话隐喻与哲学思考,不同的读者能读出不同的味道。
05 花城文学院:文学与新潮生活方式的交汇地
举办此次研讨会的花城文学院,自2023年3月成立以来,已成为广东乃至大湾区极具吸引力的文化名片。这座隐于越秀公园森林中的白色建筑,通过书籍、咖啡、鲜花营造的文艺氛围,吸引了众多市民前来打卡。
花城文学院实行“政府引导+企业运作”的办院模式,聚拢全国优秀作家资源,通过名家驻馆、打造文学之夜、发布花城文学榜等形式,激活湾区文学创作活力。
成立一年来,花城文学院已举办各类交流研讨、参观调研活动近百场,不仅充分激活了湾区文学资源,也让文学真正成为一种新潮的生活方式。
广州市文艺报刊社副社长、副总编辑张鸿表示,当一个文学的场域能够成为网红打卡地,说明文学真正走进了生活。“文学从来不是居于庙堂之高的,也应该进入民间、进入生活,这才是文学的本真所在。”
在中山市的讲座上,朱大可透露了一个细节:目前已有团队在推进他作品的影视化项目,多部作品也已处于策划阶段。这意味着不久的将来,我们或许能在银幕上看到仓颉造字的奇幻世界。
随着《字造者》的出版和研讨,朱大可的神话叙事已超越了文学领域,引发了更广泛的文化思考。在AI技术日益发展的今天,人们依然渴望通过神话寻找文化根源,而朱大可的“新神话小说”正好为当代读者提供了这样一种精神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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