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玉临退休之际,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乾隆能否遵守先帝遗诏,准其死后配享太庙。因为在雍正在遗诏中说:“……此二人者(张廷玉、鄂尔泰),朕可保其始终不渝。将来二臣着配享太庙,以昭恩礼。”
张廷玉为官数十年,之所以能稳居高位,全凭“谨慎”二字,主动上奏向皇帝提要求,非臣子所为。然而,配享太庙实在是亘古未有的荣誉,张廷玉似乎是铁了心要拿到手。
那么,我们不禁要问,配享太庙到底有什么好处呢?可能大部分读者首先想到的就是死后哀荣,其实荣誉都是虚的,关键是配享太庙能给子孙后代带来实打实的利益。
其一、配享太庙能确保子孙后代的仕途前程
大清汉人第一世家非桐城张氏莫属,他们家出了40多个进士,12个翰林,入仕做官的多达400多人。也就是说,从康熙朝张英开始,一直到清末,张家一直活跃在官场。不可否认,老张家确实是凭真本事保持家族长盛不衰的,可是与张廷玉配享太庙也有很大的关系。
说到这,就必须要了解太庙祭祀方面的相关礼仪和规定了。
太庙供奉着列圣列后,是等级最高,也是最神圣的地方。乾隆皇帝书写的“太庙”斗匾形体之大、规制之高,可以说是中国之最,连太和殿都要甘拜下风。
太庙的建筑形制也不复杂,主体分为前殿、中殿、后殿三部分,并辅以东、西配殿。前殿是建筑主体,每逢国家祭祀,都要将列圣列后的神位请到前殿祭拜;中殿是列圣列后平常安放神位的地方,俗称“寝殿”;后殿供奉的是追封的几个皇帝,祭祀的时候也不请出。
太庙祭祀分为大、小祭,包括清明、冬至以及“四孟”,传统的大节这里就不介绍了,主要来讲一讲“四孟”。
古代将每年的春、夏、秋、冬四季的第一个月称为“孟月”。第二个月称为“仲月”,第三个月称为“季月”。
清代规定,孟月要在太祭祖先,所以就有了“四孟时享”的说法。四孟祭祀都是在每个月的初一举行,唯独冬季孟月要推迟几日,这是因为正月初一的元旦,是清代三大节之首,这一天皇帝有许多重要的典礼要参加。况且元旦这一天皇帝要亲自到奉先殿祭祖,也等于是正月初一祭了祖。
太庙大祭时,皇帝是要亲自出马的,然后礼部会罗列出其他“陪祀官员”,包括宗室王公以及官员大臣。需要注意的是,皇帝祭祀的对象是列圣列后,并以臣子的身份行三跪九叩大礼。
至于东、西配殿的功王、功臣,皇帝是不亲自参与的。这是因为,在这些功王、功臣面前,皇帝在礼仪方面不太好操作,如果不行大礼,就难以表达出诚意;而要行大礼,又于皇帝至尊的身份不符。
所以东、西配殿的祭祀,是由陪祀王公官员代劳的。其中陪祀官员中,就必须要有配享太庙功臣的子孙。配享功王因为是宗室,而且不少还是铁帽子王,他们的子孙自然都有官爵在身;而配享功臣大多是异姓贵族,基本上也有世袭罔替的爵位,子孙后代也不愁。
唯独汉人是个例外,因为他们难获世袭罔替的爵位,朝廷的职官也仅限于本人,所以皇帝就很难保证他们的子孙世代为官。故而,不让汉人配享太庙就能避免这一尴尬。
雍正是个“非主流”皇帝,打破祖制让张廷玉配享太庙,这等于就向天下臣民释放了一个信号:张家子孙后代已经取得了世代为官的资格。
配享太庙对于个人来说,无非就是荣誉问题,但对于子孙后代来说,却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当礼部祭祀张廷玉的时候,老张家总不能让一个种地的农民来吧。
其二、配享功臣之后,可以得到皇恩的庇护
张廷玉让乾隆写保证书让他配享太庙,固然有贪名的嫌疑,但只要是乾隆点了头,那么后世的嘉庆、道光等帝,就没有理由将他的排位撤出太庙。
既然配享板上钉钉,那么包括乾隆在内的后世皇帝,就要认同张廷玉的地位。何况,张廷玉配享太庙也不是硬生生要来的,他本人在康熙、雍正两朝的功绩也是可圈可点的。
乾隆后来虽然对张廷玉进行了打压和羞辱,但是他的几个儿子仍然得到了重用,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重用,都做到了尚书这一级别。
事实上,老张家家风优良,对子孙后代的约束力也很强,从史料的记载来看,张氏家族后代中,也没有出现过不学无术、伤风败俗的子弟。
退一步讲,即便有入仕为官的子弟不成器,或是犯了罪,只要不是原则性的罪行,皇帝也不会过于为难他们。因为,张廷玉配享太庙,无形中就给他的子孙设置了一道相对安全的屏障,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处罚功臣之后,或多或少都会给皇帝带来一定程度的政治压力和舆论压力。
不仅仅是张廷玉,西配殿的13个功臣(含蒙古亲王僧格林沁)之后,除了个别因大罪、重罪受到处罚外,皇帝对他们的子孙相对都是较为宽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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