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400年,东昌城那地方,简直是血流成河,燕王朱棣那杆帅旗,在南军人堆里晃来晃去,眼看就要倒了,这位后来的永乐大帝,当时正碰上他这辈子最悬乎的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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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糟糟的战场上,大将朱能是真拼了命,杀出一条血胡同,护着朱棣好不容易才冲出去,可外围还有个猛将叫张玉,他压根不知道主帅已经跑了,他眼睛里就只有那面大旗,陷在敌人堆里,那是燕军的魂儿。
“王爷还在里面!”,张玉脑子里没第二个念头,两腿一夹马肚子,马头一转,带着身边几个亲兵,就像射出去的箭,硬生生又冲回了南军人最多的地方,他不是去保驾,他是要去救他以为还在里头等死的主帅,这一下玩命的回头冲,把南军追击的劲头给死死拽住了,给朱棣彻底跑掉争取了要命的时间,可张玉和他手下那帮人,就像石头扔进大水里,再也没影了,活活累死战死在人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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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好不容易在战场边上收拢了点人马,回头再找,自己最信得过的那个心腹大将,哪儿都找不着了,这位铁打的汉子当场就绷不住了,对着老天爷嚎,“天丧吾右臂也!”,这拿命换来的忠心,朱棣一辈子都刻在心里,成了他以后必须用最高荣誉去还的一笔大恩情。
靖难打赢了,朱棣坐了龙椅,封赏功臣的时候,给张玉的那些封赏,完全超出了规矩,先是追封张玉当荣国公,谥号“忠显”,但这只是个开头,到了洪熙元年,朱棣的儿子朱高炽上台,又下了一道分量特别重的命令,把张玉的谥号从“忠显”改成更能体现他战功的“忠武”,还不算完,又追封他当河间王,把他的牌位请进了太庙,跟朱棣自己摆一块儿,这在明朝,不是姓朱的臣子能拿到的最高荣耀,一次性全给了,可见这家人在老朱家父子心里是个什么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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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对张玉的念想,更直接的,就是体现在对他儿子张辅的看重上,老爹战死沙场,儿子张辅就接过了担子,在靖难的战场上接着砍人,靠自己的本事挣了个信安伯,后来又升了新城侯,他没躺在老爹的功劳簿上睡大觉,是用自己的刀枪,给自己拼了个前程。
张辅这人的军事本事,很快就有了自己说了算的机会,永乐那会儿,安南那边不太平,张辅就挂帅出征了,永乐五年,他跟打雷似的,一仗就干成了,把安南那个伪朝的头头黎季犛父子给活捉了,打了个决定性的胜仗,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朱棣高兴得不行,赏赐也一点不小气,第二年,也就是永乐六年五月,朱棣就下令,把张辅提拔成了英国公,这国公的位子,就是他平定安南头一功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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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安南那地方,不是打一仗就完事的,张辅封了国公以后,当地的叛乱还时不时冒出来,他又奉命好几次跑回安南,前前后后在永乐十二年、十三年又抓了简定帝、陈季扩这些造反的头头,用一连串的胜利,才算把明朝在那儿的脚跟给彻底站稳了,后面这些胜仗,也更说明了他这个开国元勋的地位,证明了朱棣当年封他当国公,眼光有多准。
后来,永乐皇帝自己好几次带兵去漠北打仗,张辅也跟着去过,不过跟他在安南当主帅不一样,他在北伐里头,更多是当个老资格的勋贵,帮着出出主意,没再到一线去指挥核心战斗,到了宣德元年,汉王朱高煦造反,面对自己叔叔的挑战,年轻的明宣宗朱瞻基那叫一个果断,顶着所有人的议论,非要自己带兵去打,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已经是三朝元老的张辅站了出来,主动要求带兵,还放话说给他两万兵马就够了,这话一下就把朝廷上下的心给稳住了,给宣宗亲征的决定加了块大石头,整个平叛过程,张辅就作为最有威望的老将跟着皇帝,用他那丰富的经验辅佐,光是他站在那儿,就对叛军是个巨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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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么一位战功一辈子的名将,他的结局,却充满了说不出的悲凉和无奈,正统十四年,明英宗朱祁镇让个叫王振的太监忽悠瘸了,非要自己带兵去打瓦剌,这时候的张辅已经七十四岁了,作为勋贵里头的老大,也跟着军队出发,可军国大事全让王振一个人捏在手里,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军,竟然“默默不敢言”,完全成了个摆设,眼睁睁看着那些错误的军事命令一个个发下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明军在土木堡输得一塌糊涂,全军都散了,乱军之中,这位一辈子功勋卓著的老将,就跟无数士兵一样,死在了那场大乱里,史书上就简单记了一句他“死事”,具体怎么死的都没细说,可这个结局的凄凉,跟他一辈子的荣耀比起来,反差太大,让人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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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辅虽然死了,但英国公这个爵位,因为他那实打实的功劳,被特许可以世世代代传下去,张辅是第一代,他儿子张懋接了班,后来,这爵位又传给了张仑、张溶、张元功、张维贤、张之极这些人,传到第七代英国公张之极的时候,他大儿子张世恩死得早,最后在崇祯十六年,由他弟弟张世泽接了英国公的爵位,成了大明王朝的第九代,也是最后一代英国公。
就过了一年,公元1644年,李自成的大顺军打进了北京城,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立国276年的大明王朝,哗啦一下就倒了,作为明朝顶级勋贵的代表,末代英国公张世泽在北京城破了以后,被大顺军给杀了,给这个风光了两个多世纪的家族,画上了一个悲壮的句号,从最早的张玉为朱棣舍生忘死,到最后的张世泽跟着大明王朝一起完蛋,张家这一族的兴衰荣辱,从头到尾,都跟朱明王朝的国运死死地捆在了一起,成了历史里一段让人不住叹息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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