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作为Forward Trust(前进信托)的赞助人,凯特王妃站在聚光灯下,眼神坚定而充满慈悲,她向世界发出呼吁:是时候结束围绕成瘾行为的“耻辱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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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温柔地告诉公众,成瘾不是一种选择,也不是个人的道德失败,而是一种复杂的心理健康状况,就像帕金森病或多发性硬化症一样,应当得到同情与支持而非审判。
这番话听起来是如此的政治正确,如此的温暖人心。在一个习惯于用严厉眼光审视他人的社会里,凯特王妃试图吹散那些笼罩在酗酒者、吸毒者和赌徒头顶的阴霾。
恰逢现在也有一众学者推动实施“封存治安违法记录(含吸毒)、禁止公开”,即不得向公众,个人,用人单位公布违法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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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深入审视这些遥相呼应的观点,一种不安的真相便浮出水面。也许,这一次,这位近乎完美的王妃真的错了。
她那充满善意的呼吁,实际上可能正在剥夺成瘾者作为人类最宝贵的东西——尊严与自由意志。
凯特王妃的话语应该是出于极大的善意,她引用了诸如托尼·亚当斯——这位前英格兰和阿森纳队长,曾被酒精困扰十一年的过来人——的经历,强调“开口求助”的重要性。
她列举了像史蒂夫·琼斯这样的退伍军人,在经历了战友丧生的创伤后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还有那位化名为MD的赌徒,在谎言与欺骗中挣扎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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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凯特看来,正是社会的恐惧、羞耻和评判,迫使这些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任由成瘾行为吞噬他们的生活。她的逻辑是:因为成瘾是病,所以不是错;因为不是错,所以不应有耻辱;消除了耻辱,治愈就会发生。
然而,这种将成瘾完全“医疗化”、“去道德化”的观点,真的如她所言那般无懈可击吗?
英国著名的评论家彼得·希钦斯对此发出了反驳,而他的观点值得我们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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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附和凯特王妃,承认“成瘾不是一种选择”时,我们实际上是在告诉那些瘾君子:你无法控制自己,你不是你自己行为的主宰,你只是一片在命运狂风中无助飘零的羽毛。
这听起来似乎是在宽恕他们,实则是在一种极深层次上“去人性化”。
作为人类,我们之所以区别于动物,在于我们拥有主观能动性,拥有在善与恶、做与不做之间进行选择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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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说服一个人,他在做某件事时是没有选择权的,那么逻辑的必然推论就是:他也无法通过选择来停止这件事。
这种观点将一个活生生的人降格为一个仅仅需要被照料的客体,就像动物园里的一只受惊的野兽,我们给予它食物和抚慰,却不再给予它作为平等人类所应有的尊重——那种认为他有能力为自己负责的尊重。
让我们把镜头拉近,看看一个海洛因成瘾者的真实路径。这真的是像患上流感那样“碰巧发生”在他身上的吗?不。除非是被骗吸毒,否则,要成为一名海洛因成瘾者,一个人需要克服天然的生理厌恶,学习如何寻找毒品,学习如何配制它,学习如何忍受最初的不适副作用,最后还要克服恐惧将针头扎入自己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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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系列复杂的、有意识的学习和选择过程。正如许多成瘾者自己所言,并非是毒品钩住了他们,而是他们主动钩住了毒品。
更具说服力的是历史与科学的数据,它们冷酷地粉碎了“一旦成瘾,终身无助”的宿命论。
回望越战时期,成千上万的美国士兵在越南战场上对海洛因成瘾。按照凯特王妃及其支持者的“疾病模型”,这些人回国后应该需要庞大的专业医疗机构介入才能戒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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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令人震惊:绝大多数士兵在回到家乡、脱离了战场的环境后,几乎在没有任何专业协助的情况下就戒掉了毒品。为什么?因为环境变了,他们的选择也变了。
同样,1980年波特和吉克的著名研究也指出,在医院接受强力止痛药治疗的病人在出院后并没有变成瘾君子。
这说明,所谓的“成瘾”,在某种程度上并非单纯的生理囚笼,而更多关乎行为与环境的选择。数百万人能够戒烟——尽管尼古丁的成瘾性极强——这本身就是人类意志力胜利的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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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王妃的误区,实际上代表了当代西方社会一种日益盛行的“后宗教”或世俗化的价值观。在这种价值观里,如果承认一个人是自己堕落的始作俑者,似乎就意味着对他不再抱有同情。
这是一种非黑即白的清教徒式思维的奇怪变体。为了避免这种残酷,社会选择走向另一个极端:彻底否认个人的责任,将一切问题归咎于“疾病”或“复杂的心理状况”。
这不仅仅是一个理论争辩,它有着可怕的现实后果。当我们告诉一个成瘾者“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可能并不是在解放他,而是在囚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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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待一把并不存在的“技术钥匙”来解开枷锁,却忘记了钥匙其实一直握在自己手中。
诚然,药物可以减轻生理上的戒断痛苦,许多成瘾者确实需要帮助,但这往往是因为他们已经通过一系列糟糕的选择摧毁了自己的人际关系,众叛亲离,而非他们真的失去了控制肢体的能力。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无过错文化”正在侵蚀社会的道德根基。如果吸毒不是选择,那么随之而来的偷窃、暴力、对家庭的伤害,是否也可以被解释为“不幸的症状”而免于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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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希钦斯尖锐地指出,这种思维导致了刑事司法系统的软弱化。在过去的六十年里,无数的罪行被解释为贫穷或不幸环境的“无助反应”,而非蓄意的恶行。
结果是什么?是犯罪率的飙升,是街头秩序的混乱,是无数无辜家庭为瘾君子的放纵买单。
王室成员通常被期望保持中立,但凯特此次涉足的领域,实际上是自由主义左派与传统保守价值观激烈交锋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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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倡导的“同情”,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是一种“有毒的慈悲”。
真正的同情,或许不是轻抚着成瘾者的背说“你病了,这不怪你”,而是看着他的眼睛,诚实地说:“你现在的行为是愚蠢且错误的,你在伤害你自己和爱你的人,但我们相信你有力量做出改变,重新拿回生活的主动权。”
消除耻辱感(Stigma)听起来是一个高尚的目标,但耻辱感在人类文明中并非全无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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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一种社会约束机制,提醒我们某些行为是具有破坏性的。如果我们完全消除了对成瘾行为的社会压力,将其完全正常化为一种“健康状况”,我们是否也在无意中消除了阻止人们——尤其是年轻人——尝试第一口毒品或第一注赌资的心理防线?
当然,我们不能否认凯特王妃的初衷是高尚的。在这个原子化的社会,孤独和绝望确实是许多成瘾行为的催化剂,她呼吁的“倾听”与“关爱”绝对是必要的。
但这必须建立在诚实的基础之上。把成瘾者描绘成无辜的受害者,不仅不符合事实,更是一种对他人的智力和意志的侮辱。
当我们凝视那些在成瘾深渊中挣扎的灵魂时,我们应该给予援手,这毋庸置疑。但这份援手,应该是拉他们一把,让他们站起来自己行走,而不是把他们抱在怀里,告诉他们永远不必为自己的摔倒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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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王妃希望用爱来治愈世界,这很美,但在这个残酷而复杂的问题上,只有爱是不够的,甚至可能是危险的。我们需要的是清醒的爱,是承认痛苦与责任并存的勇气。
凯特所描绘的那个“没有评判”的乌托邦,让人在短期内感到温暖,却可能让社会在长期的道德麻痹中,不仅失去了对“恶”的抵抗力,也失去了对“人”之所以为人的最高敬意——那就是承认我们可以选择,并且必须为我们的选择承担后果。在这个意义上,她不仅可能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Ref:
https://www.telegraph.co.uk/news/2025/11/24/the-princess-of-wales-could-not-be-more-wrong-about-addicti/
https://www.bbc.com/news/articles/c8e9l1p42z8o
https://www.dailymail.co.uk/debate/article-15337593/PETER-HITCHENS-Kate-drug-addicts-proof-moral-royals.html
文|Tu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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