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原地,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天旋地转间,还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可心口那样痛,痛得我再无法欺骗自己。
我冲上去分开两人,将大片大片盛开的紫藤花扯得粉碎,用尽所有的力气扇了陆昭一巴掌。
陆昭没有躲。
可在我要碰到林青容时,他却骤然冷了脸,抓住我的手将我狠狠甩了出去。
我跌在地上,粗糙的石子路将我的双手划得鲜血淋漓,泛起钻心的痛。
但陆昭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冷道:
容容是你妹妹,你凭什么打她?
林珠,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跟外面的疯婆子有什么区别?
他将林青容护得严严实实,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再无半丝暖意,只余冰冷和嫌恶。
林青容无力地靠在陆昭怀里,含着眼泪望向我。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可我跟阿昭是两情相悦,如果我们没有被调换,那先遇到阿昭的就是我,也就不会有姐姐什么事了。
我愿意跟姐姐道歉,但姐姐,我没办法把阿昭还给你,对不起。
她轻轻喘息着,唇上还残留着被亲吻的暧昧水色。
我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溃,歇斯底里地将世上最恶毒的话对着两人脱口而出,尖叫着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陆昭冷眼看着,最后吐出满含讥诮的一句话。
林珠,你真是疯了。
母亲和兄长闻讯赶来,皱着眉头看着满脸崩溃的我,说出了与陆昭如出一辙的话。
阿珠,不要胡闹了。
容容是你妹妹,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他们站在一起,神情是如出一辙的冰冷与厌烦。
而我狼狈不堪地站在他们对面,发髻散乱,衣裳染了脏污,像个一无所有的疯子。
那一瞬间,我恍惚意识到了什么。
可我不甘心。
我找到陆昭,在他面前哭喊吵闹,想让他给我一个解释。
也试图找回他从前爱我时的模样。
但陆昭面无表情,并没有要向我解释的打算。
反而一次次地警告我,不要靠近林青容,更不要试图伤害她。
我自然无法接受。
满腔的恨意让我辗转反侧,夜夜无法入眠。
为了报复,我找了说书先生在京中大肆传播,将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我迫不及待地想让他们身败名裂,想让所有人知道。
这个踩着我脊梁骨上位的少年将军,本质不过一个虚伪可笑的负心人。
最后,我被母亲和兄长抓了回去。
即便我砸了所有东西,甚至用簪子抵着咽喉以命相挟,也没能换来半分心软。
兄长不耐烦地看着几近疯魔的我,在我几次三番要往外跑时。
再也忍不住,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林珠,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说到底,你占了容容的位置这么多年,这一切本就是你欠她的!
他们将我关在漆黑的房间里,不许任何人来探望、与我说话。
一天一顿的饭菜,送来的也是酸臭肮脏的馊食。
他们用这种残忍的方式,一点点逼着我磨平自己的愤怒不甘。
直到我逐渐安静、死寂,门终于被打开。
陆昭站在门外,对着缩在角落里的我开口。
我已经向林家下了聘。
林珠,我会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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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着光,我看不清陆昭的神情。
但我被放了出去,婚事也如火如荼地准备了起来。
出嫁那天,母亲轻飘飘地将这一切揭过,语气漠然。
既然冷静下来了,那就好好待嫁。
容容因为你的胡闹,这段时间一直心情不佳。
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去同她道歉。
兄长也冷着脸道。
阿珠,你若听话,便还是林家的掌上明珠。
我莫名有些想笑。
可这段时间的禁闭与折磨,让我变得元气大伤,瘦骨嶙峋。
也让我失去了所有与之争辩的力气。
陆昭见我不愿,皱着眉警告我。
林珠,我已经答应了娶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不是林家的亲生女儿,若要较真,你的一切都是容容的,你凭什么与她为难?
再这样任性下去,林家不要你,我也不会要。
所以,你最好乖乖跟容容道歉,别再惹我生气。
林青容被几人簇拥着护在身边,娇娇怯怯地看着我。
姐姐,我想吃你做的桃花酥了。
就是以前,你做给阿昭吃的那种。
桃花酥,我只做给陆昭一人吃过。
是我将他救醒后,他因失去家人而痛苦崩溃,我为了安慰他,亲手做了桃花酥送过去。
那之后,桃花酥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寄情之物。
陆昭曾死皮赖脸地抱着我,勒令我绝不许做给其他人吃。
我答应了。
可如今我才知道,那也早就被他当成哄人开心的玩意,送给了林青容。
我再也忍不住,讥诮地大笑起来。
那些被强压下去的愤怒、屈辱、恨意,再次铺天盖地地反扑。
我猩红着眼,拿起面前滚烫的茶盏,狠狠砸在了林青容的脚下。
滚烫的茶水和锋利的陶瓷碎片溅了林青容满身。
她惊恐地尖叫一声,扑进母亲和兄长的怀里。
而陆昭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语气厌恶地吐出四个字。
冥顽不灵。
之后,我被冠上发疯伤人的罪名,被陆昭和兄长亲手送进了大牢。
林青容则代替我,与陆昭成了亲。
在我饱受牢狱之灾的折磨时,他却与林青容恩爱缠绵,在京中成了一段令人称羡的佳话。
直到三个月后,我满身是血地从狱里被抬出来,像垃圾一样丢在了大雪覆盖的长街上。
无人来看,无人来寻。
唯一剩下的,便只有身上那套廉价可笑的嫁衣。
阿姐,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看着眼前满脸担心的沈宁,笑着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所幸,一切都熬过来了。
我离开了京城,吃了数不尽的苦头来到江南,在这里安顿下来。
原本以为,这辈子都该再见不到那些人才对。
却没想经年流转,竟还有相逢之日。
但也不重要了。
我看了一眼沈宁手中的手链,移开目光平静道:
扔了吧,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糕点铺外。
是陆昭。
他有些急切地走到我面前,却又猛地停住身形。
半晌,对着我低低道:
阿珠……我有话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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