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让我借40万给表弟结婚，我上门送钱时听见舅舅拍腿大笑

"爸，我不借。"我咬着牙，攥紧了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失望的叹息声："小雨，这是你表弟啊，血浓于水的亲情，四十万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拿不出来的钱。"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表弟那张青涩的脸。二十三岁，刚大学毕业，要结婚了，女方家里要求男方必须在市中心买房，首付就要四十万。

"爸，我知道是亲情，但是..."

"没有但是。"父亲打断了我，"你舅舅一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表弟从小就懂事，这次是真的遇到困难了。你现在事业有成，帮帮他怎么了？"

我沉默了。

十秒后，我缓缓开口："好，我借。"

01

挂断电话后，我瘫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椅上。窗外是繁华的CBD，三十二岁的我，从一个小县城的穷小子，一路打拼到今天，拥有自己的广告公司，年收入过百万。

但四十万，真的不是一笔小钱。

我想起了表弟林浩，舅舅家的独生子。小时候每年过年回老家，他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哥哥。那时候我比他大九岁，在他眼里就像个无所不能的大人。

"哥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大城市看看？"

"哥哥，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那些稚嫩的话语，现在想起来还是那么清晰。

舅舅和舅妈对这个儿子宝贝得不行，从小到大没让他吃过什么苦。高考成绩不理想，花钱送到省城的二本院校。大学期间的生活费，一个月给三千，比我当年在北京刚工作时的工资都高。

去年林浩毕业后，舅舅托关系把他安排到县里的事业单位，工作稳定，收入不高不低。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我拨通了舅舅的电话。

"小雨啊，你爸爸跟我说了，真是太感谢你了。"舅舅的声音里带着激动，"林浩这孩子，找了个好姑娘，人家姑娘家里条件不错，就是要求男方必须在市里买房。你知道现在房价多贵，我和你舅妈这些年的积蓄都不够首付。"

"舅舅，应该的。咱们是一家人。"我说着违心的话。

"你放心，这钱我们一定还，林浩工作稳定，虽然一个月工资不高，但慢慢还，总能还清的。"

我听出了舅舅话里的底气不足。县里事业单位，一个月能有多少钱？三千？四千？就算五千，除去生活费，一年能存多少？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我总不能反悔。

"舅舅，钱的事情不急，林浩的婚姻大事要紧。"

放下电话，我揉了揉太阳穴。助理小张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合同。

"张总，这几个项目的合同需要您签字。"

我接过合同，机械地翻看着。这几个项目加起来，净利润也就是三十多万。我要拿出四十万借给表弟，相当于白干了一年多。

小张似乎察觉到我的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问："张总，您今天看起来不太舒服，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没事。"我摆摆手，"家里有点事情。"

签完合同，我想起了妻子秀秀。结婚五年，她一直很支持我的事业，也从不过问公司的财务状况。但四十万不是小数目，我总得跟她商量一下。

晚上回到家，秀秀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她穿着碎花围裙，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温婉可人。

"老公，你回来了。今天买了你爱吃的带鱼，炖了汤。"

我走到她身后，轻轻抱住她的腰。"秀秀，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关切。

我把表弟要结婚，需要借钱买房的事情说了一遍。秀秀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四十万啊..."她轻声说道，"咱们存款够吗？"

"够是够，但会很紧张。"

秀秀点点头："既然是亲戚有困难，那就借吧。你表弟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懂事，应该会还的。"

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流，紧紧抱住了她。

02

第二天，我去银行准备转账的时候，犹豫了。

四十万，这是我这些年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血汗钱。公司虽然盈利不错，但竞争激烈，每个月的开支也不小。员工工资、办公室租金、各种税费，一个月下来净利润也就二十多万。

我想起了刚创业那两年的艰难岁月。

那是2018年，我从原来的公司辞职，用仅有的十万块钱注册了自己的广告公司。租了一个不到五十平米的小办公室，招了两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开始了创业之路。

第一年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客户，我经常要亲自跑业务。夏天顶着烈日，冬天冒着寒风，拿着做好的方案一家一家地推销。被拒绝是常事，有时候一连几天都没有收获。

最困难的时候，公司账上只剩下三万块钱。员工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我甚至想过要不要放弃，回去继续给别人打工。

是秀秀鼓励了我。

"老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坚持下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她白天上班，晚上还会帮我整理资料，设计宣传册。

终于在第二年，我们接到了第一个大单子。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全年广告策划，合同金额八十万。我记得签合同那天，激动得一整夜没睡着。

从那以后，公司慢慢步入正轨。客户越来越多，团队也逐渐壮大。现在有二十多个员工，年营业额过千万。

但创业的辛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

我拿着银行卡，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

最终，我还是输入了转账金额：400000。

收款人：林浩。

确认转账。

手机很快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醒。我看着余额，心里五味杂陈。

半个小时后，林浩打来电话。

"哥，收到了，真是太感谢你了！"他的声音里满含激动，"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我强颜欢笑，"好好准备婚礼，找个时间我和秀秀去参加。"

"一定要来！我和小雯都等着你们。"

挂断电话，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钱已经借出去了，就不要再纠结了。

03

林浩的婚礼定在一个月后。我和秀秅提前一天回到了老家县城。

县城这些年变化不小，到处都在建高楼，街道也宽敞了许多。舅舅开车来接我们，脸上洋溢着喜悦。

"小雨，秀秀，这次真是辛苦你们了。专门请假回来参加婚礼。"

"应该的，舅舅。林浩的婚礼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怎么能不来。"

到了舅舅家，舅妈正在忙着准备明天婚礼用的东西。看见我们，立刻放下手头的活计。

"小雨来了！快坐快坐，舅妈给你们泡茶。"

林浩从房间里出来，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些，但精神状态很好。

"哥，嫂子，你们终于来了。明天就是我的大喜日子，一定要玩得开心。"

我打量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表弟。他穿着一身新西装，虽然还是那么年轻，但眼中多了几分成熟。

"房子买好了吗？"我问道。

"买好了，就在市中心的新楼盘。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装修也快完工了。"林浩兴奋地说，"过两天就可以入住了。"

"那就好。"我点点头，"婚房准备妥当，小雯应该很开心。"

"她可开心了，天天跟我商量怎么布置新房。"

舅舅在一旁插话："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小雨。要不是你帮忙，林浩这婚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买下来。"

"舅舅言重了。"

晚饭时，舅舅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好酒。

"今天高兴，咱们爷俩喝两杯。"

我本来不想喝太多，但看舅舅兴致很高，也就陪着他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舅舅话多了起来。

"小雨啊，你看你现在多有出息。当年你爸妈说要供你上大学，我还说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点出来工作挣钱多实在。现在看来，还是你爸妈有远见。"

"舅舅，每个人的路不一样。林浩现在不也很好吗？工作稳定，又要成家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舅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林浩的工作确实稳定，但工资不高。这四十万的债，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什么时候能还清。"

我心里一沉，但还是安慰道："舅舅别想那么多，钱的事情慢慢来。"

"你放心，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会还给你的。"舅舅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那一刻，我忽然有些感动。虽然四十万对我来说确实不是小数目，但看到舅舅一家的诚意，我觉得这钱借得值得。

第二天的婚礼很热闹。按照当地的习俗，上午接亲，中午摆酒席。

我和秀秀作为娘家的重要客人，被安排在主桌。看着林浩和新娘小雯拜堂成亲，我心里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小雯是个文静的姑娘，长相清秀，大学本科毕业，在市里的一家银行工作。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很般配。

婚礼仪式结束后，开始敬酒环节。林浩和小雯挨桌敬酒，轮到我们这桌的时候，林浩特意多说了几句。

"各位长辈，今天能够顺利结婚，特别要感谢我的表哥张雨。是他的慷慨相助，让我们能够在市里买到新房，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说着，林浩端起酒杯，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哥，这杯酒我一定要敬你，谢谢你！"

我连忙站起来："林浩，别这样，都是一家人。祝你和小雯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两人喝完酒，继续去其他桌敬酒。我看着他们年轻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04

婚礼结束后，我和秀秀在县城又待了两天才回去。

回到公司后，我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四十万的确对公司的现金流产生了一些影响，我需要更加努力地工作来弥补。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几乎没有休息过周末，拼命接项目，跑客户。

年底的时候，公司的业绩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三十。虽然累，但看到账面上的数字，我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过年前，我给舅舅打了个电话，询问林浩的近况。

"林浩挺好的，工作很顺利，小两口感情也不错。"舅舅的语气有些疲惫，"就是这还钱的事情，让我和你舅妈压力很大。"

"舅舅，不要有压力，慢慢来。"

"不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想了想，准备把老房子卖掉，先还你一部分。"

我愣了一下："舅舅，千万别这样。老房子是你们的家，卖了你们住哪里？"

"可以去跟林浩他们一起住，新房子那么大，住得下。"

"那也不行，两代人住一起多不方便。钱的事情真的不急，我这边没有压力。"

舅舅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道："那就再等等，看能不能想其他办法。"

挂断电话后，我有些内疚。四十万对我来说虽然不是小数目，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对舅舅一家来说，却是天文数字。

春节期间，我回老家过年，又见到了林浩夫妇。

小雯已经怀孕了，肚子微微隆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哥，嫂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要当爸妈了！"林浩兴奋地说。

"恭喜恭喜！"我和秀秀都很高兴，"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八月份。"小雯害羞地说，"是个男孩。"

舅舅和舅妈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要抱孙子了，要抱孙子了！"

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心里也很温暖。钱借得值得，能让亲人过得幸福，这就够了。

但是关于还钱的话题，似乎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在回避。我也不好主动提起，怕破坏这温馨的氛围。

05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七月。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合同，突然接到了林浩的电话。

"哥，小雯要生了，我们在医院！"他的声音里带着紧张和兴奋。

"这么快？不是说八月吗？"

"提前了半个月，医生说是正常的。"

"那你好好照顾小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挂断电话，我想着要不要准备点什么礼品。毕竟是要当叔叔了，总得有所表示。

第二天一早，林浩发来微信：母子平安，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

我立刻回复：恭喜恭喜！改天去看望嫂子和小宝宝。

周末的时候，我和秀秀买了些婴儿用品，开车去市里的医院看望小雯。

病房里很温馨，小雯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宝宝。林浩坐在床边，一脸初为人父的幸福。

"哥，嫂子，你们来了！"林浩连忙站起来迎接我们。

"恭喜恭喜！"我走过去看了看小宝宝，"长得真像你，眉眼特别像。"

"是吧，我爸也这么说。"林浩笑得很开心。

我们在医院待了一个多小时，临走的时候，林浩送我们到电梯口。

"哥，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当初借钱给我们买房，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住在哪里，更别说给孩子一个稳定的家了。"

"都是一家人，别总是谢来谢去的。"我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照顾小雯和孩子。"

"放心吧，我会的。"

回去的路上，秀秀说："林浩现在真的成熟了很多，有了孩子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是啊，责任心更强了。"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还钱？"秀秀忽然问道。

我愣了一下："你着急用钱？"

"倒不是着急，就是觉得这事总得有个说法。都快一年了，连个还钱的计划都没有提过。"

我沉思了一会儿："可能是压力太大，不好开口吧。毕竟以林浩的收入，想要还清四十万确实不容易。"

"那总不能一直这样拖着吧？"

"再等等看，也许等孩子大一点，他们的经济状况会好一些。"

但是内心深处，我也开始有些担忧。一年了，连一分钱都没有还过，甚至连还钱的话题都没有主动提起过。这正常吗？

九月份，林浩孩子满月，请了满月酒。我和秀秀又一次回到县城参加。

酒席上，我见到了很多亲戚朋友。大家都在夸林浩有福气，年纪轻轻就在市里买了房，娶了好媳妇，还有了儿子。

"林浩这孩子运气真好，找了个有钱的表哥。"

"是啊，听说一借就是四十万，真是大手笔。"

这些议论声传到我耳朵里，心情有些复杂。看来借钱的事情在亲戚圈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散席后，舅舅把我叫到一边。

"小雨，关于还钱的事情，我一直很内疚。林浩现在有了孩子，开支更大了，一时半会儿确实还不上。"

"舅舅，我理解。"

"但是我们不会赖账的，你放心。我准备明年把老家的地卖了，应该能卖个十几万，先还你一部分。"

我心里一动："舅舅，地是你们的养老保障，千万别卖。"

"没事，我还能干几年，不差这点收入。"

回到酒店后，我和秀秀讨论这件事。

"我觉得舅舅是真心想还钱的，但林浩的态度有点问题。"秀秀皱着眉头说，"这么大的事情，他从来不主动提起，总是让父母操心。"

"可能是年轻，考虑不周到吧。"

"都当爸爸了，还年轻？"秀秀有些不满，"我觉得他是习惯了依赖父母，反正有舅舅舅妈兜底。"

我没有回应，但心里也有同样的疑虑。

十月份的时候，我忽然接到舅舅的电话，说他住院了。

"怎么回事？"我急忙问道。

"胃病，老毛病了。最近压力大，又犯了。"舅舅的声音很虚弱。

我立刻开车赶到县医院。舅舅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圈。

"舅舅，医生怎么说？"

"说是胃溃疡加重了，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舅妈在一旁红着眼睛说，"都是为了还钱的事情愁的。"

我心里很内疚："舅舅，钱的事情不要有压力，身体要紧。"

"不行，欠债还钱，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舅舅艰难地说道，"我已经联系了买家，准备把地卖了。"

"千万别卖！"我急了，"我再宽限几年，等林浩工资涨了再说。"

舅舅摇摇头："小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钱必须还，不能让你一直担着。"

在医院陪了舅舅两天，我心里很沉重。一笔借款，竟然让舅舅愁成这样，我真的有些后悔当初答应得太爽快了。

回到家里，我决定主动跟林浩谈一次，把话说开。

我给林浩打了电话："有时间吗？想找你聊聊。"

"当然有时间，哥你说。"

"关于借钱的事情，我们需要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哥，是不是爸妈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添麻烦的问题。我是想问问你，对于还钱有什么打算？"

"哥，说实话，以我现在的收入，短时间内确实还不上。但是我不会赖账的，等我升职加薪了，一定会还的。"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很难说。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更长。"

我听了很失望："林浩，你有没有想过主动做些什么？比如业余时间找点兼职，或者学点技能提升收入？"

"哥，我也想啊，但是现在有了孩子，哪里有时间做兼职。而且我的工作已经很累了，回家还要帮小雯带孩子。"

我彻底无语了。这哪里是借钱的态度？分明就是把责任完全推给了父母。

"林浩，四十万不是小数目。你爸为了这事都住院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心里也很难受。但是哥，我真的尽力了。"

"什么叫尽力了？你有为了还钱放弃过什么吗？你有为了还钱做出过什么牺牲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林浩说："哥，要不这样，你直接找我岳父谈吧。"

"找你岳父？"

"对，当初是他要求我们必须在市里买房才能结婚的。既然是为了结婚买的房，这个债也应该他来承担一部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浩，你说什么呢？借钱的是你，买房的是你们夫妻，关你岳父什么事？"

"哥，你听我解释..."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一刻，我才真正认清了林浩的本性。

06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书房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这还是那个从小跟在我身后叫哥哥的林浩吗？这还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报答我的表弟吗？

竟然要让我去找他岳父要钱，这是什么逻辑？

我想起了刚才电话里他说的话："当初是他要求我们必须在市里买房才能结婚的。"

这句话让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林浩结婚前，我曾经听舅舅提过，女方家里条件不错，父亲是做生意的，在县城开了好几家店，家里很有钱。

如果小雯家里真的那么有钱，为什么要求男方买房，而不是自己出钱？

还有，林浩刚才说的那句话，透露出一个信息：他岳父是知道我借钱这件事的。

一个有钱的岳父，知道女婿借了别人四十万买房，却无动于衷？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去县城看望生病的舅舅，实际上是想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到了县城，我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先去了林浩工作的单位。

我以表哥的身份去找他，顺便想了解一下他的工作状态。

林浩看到我有些意外："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舅舅，顺便过来看看你。"我打量着他的办公环境。

县里的事业单位，办公条件一般，林浩坐在一个不大的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一些文件。

"工作忙吗？"我问道。

"还行吧，就是一些日常的行政工作。"林浩有些心不在焉。

我们聊了一会儿，我故意提起了他岳父的生意。

"听说你岳父生意做得不错？"

林浩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还行吧，就是开了几个小店。"

"什么生意？"

"建材生意，在县城开了三家建材店。"

建材生意在县城能开三家店，这确实不是小生意。我心里更加疑惑了。

从林浩单位出来，我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县城转了转。

县城不大，我很容易就找到了林浩岳父的建材店。店面不小，装修也很气派，生意看起来挺红火的。

我以装修房子需要买材料的名义进去看了看，趁机跟店员聊了几句。

"你们老板生意做得真不错，这么大的店面。"

"那是，我们老板在县城做建材生意十几年了，三家店，每年营业额好几千万呢。"店员很自豪地说。

几千万的营业额，就算利润率不高，一年也有几百万的收入。这样的家庭条件，女儿结婚需要男方借钱买房？

我心里越来越不对劲。

离开建材店，我又去了医院看望舅舅。

舅舅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还是很虚弱。

"小雨，你怎么又来了？"舅舅见到我，很意外。

"来看看你，顺便了解一下林浩的情况。"

我坐在病床边，决定直接问一些关键问题。

"舅舅，林浩的岳父家里条件怎么样？"

舅舅愣了一下："挺好的，做生意的，家里很有钱。"

"那他们当初为什么要求林浩买房，而不是自己出钱？"

舅舅叹了一口气："人家的想法是，男方买房是应该的，这样女儿嫁过去才有保障。"

"但是以他们家的经济条件，出个四十万的首付应该不是问题吧？"

舅舅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道："其实...其实当初林浩岳父是愿意出钱的。"

我心里一震："什么意思？"

"林浩岳父说过，可以帮忙出首付，但是房产证要加上女儿的名字。林浩不同意，说房子是婚房，应该写他一个人的名字。"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林浩宁愿借钱，也不愿意在房产证上加小雯的名字？"

舅舅点点头，脸上露出苦笑："我也劝过他，但是他说房子是男人的脸面，不能让别人说是靠女方买的房子。年轻人的想法，我们也不好干涉太多。"

我彻底震惊了。

原来，林浩根本不需要借我的钱。他岳父完全有能力出这四十万，但是要求在房产证上加女儿的名字，这本来是很合理的要求。

但是林浩为了所谓的"男人的脸面"，宁愿借钱也不愿意加小雯的名字。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把自己的虚荣心看得比家人的负担更重要。为了自己的面子，让父母承受巨大的经济压力，让我损失四十万。

我忽然想起昨天电话里林浩说的话："你直接找我岳父谈吧。"

现在我明白了，他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知道岳父有钱，也知道岳父愿意承担这笔费用，但是他不愿意主动开口，因为那样就要在房产证上加小雯的名字。

所以他希望我去跟他岳父谈，让岳父主动提出还钱，这样既能解决债务问题，又能保住他的面子。

我越想越气愤。

从医院出来，我直接开车去了林浩家。

小雯开门，看到我有些意外："哥，你怎么来了？浩哥不在家，去单位了。"

"我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小雯让我进了屋，给我倒了茶。房子装修得很不错，家具家电都是品牌货，看得出来花了不少钱。

"小雯，我想跟你聊聊关于借钱的事。"我开门见山。

小雯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哥，这事让你费心了。我们一定会还的。"

"我想问你，当初买房的时候，你爸爸没有表示要帮忙吗？"

小雯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哥，这事...我爸爸确实提过要帮忙。"

"那为什么最后还是借了我的钱？"

小雯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因为浩哥不同意在房产证上加我的名字。我爸说如果不加我名字，就不出钱。"

"你自己是什么态度？"

"我...我觉得加名字也没什么。毕竟是我们的婚房，加我名字很正常。但是浩哥坚持不同意，说男人买房不能靠女方。"

我点点头："那现在呢？如果你爸爸愿意替你们还这四十万，但是要求加你名字到房产证上，你们愿意吗？"

小雯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我愿意，但是浩哥肯定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

"他说过，房产证一旦加了我的名字，就等于承认这房子不是他买的，会让他很没面子。"

我简直无语了。

为了这点可笑的面子，宁愿让年迈的父母承受巨大压力，宁愿让表哥损失四十万。这是什么样的逻辑？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说话声。

我停下脚步仔细听，是舅舅的声音。

"怎么还没回来？都几点了？"

然后是舅妈的声音："应该快了吧，昨天不是说今天过来吗？"

我推开那个房间的门。

07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房间里坐着舅舅、舅妈，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三个人围在桌子旁，桌上放着茶具和一些文件。

更让我震惊的是，舅舅脸色红润，精神很好，哪里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小雨？！"舅舅看到我，脸上闪过慌张，"你怎么...怎么在这里？"

"舅舅，你不是在医院吗？"我走进房间，打量着眼前的情况。

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小雯连忙介绍："哥，这是我爸爸。"

原来这就是林浩的岳父。

我看着舅舅："舅舅，你的病好了？"

舅舅脸色有些难看，支支吾吾地说："今天...今天感觉好点，就出院了。"

我注意到桌上的文件，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一份协议书，上面写着房屋产权变更申请。

"这是什么？"我指着文件问道。

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

小雯的爸爸清了清嗓子："张先生，你好。我是小雯的父亲，姓王。"

我点点头，但是目光仍然盯着那份文件。

王先生接着说："其实今天叫大家过来，是想商量一件事情。关于那四十万的借款，我准备替小雯他们还了。"

我心里一动："哦？"

"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要在房产证上加上小雯的名字。毕竟我出了钱，女儿也应该有保障。"

我看向舅舅："舅舅，你们是什么意思？"

舅舅避开我的目光，小声说道："我们觉得...觉得这样也挺好的。钱能还上，林浩和小雯也有保障。"

"那林浩呢？他同意吗？"

舅妈接话道："浩子开始不同意，但是我们劝了他很久。现在有了孩子，压力这么大，面子哪有生活重要？"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们今天聚在这里，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

王先生点点头："对，我们准备明天就去办手续。房产证加上小雯的名字，然后我把四十万转给你。"

我看着这几个人，心里五味杂陈。

"林浩人呢？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参加讨论？"

舅舅有些尴尬："他...他在上班。"

"上班？"我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现在还在上班？"

小雯小声说道："他不愿意过来，说让我们自己决定就行。"

我彻底明白了。

林浩知道这个聚会，也知道要商量什么事情，但是他不愿意参加。因为一旦参加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同意在房产证上加小雯的名字，这让他觉得丢面子。

所以他选择逃避，让长辈们替他做决定，这样既能解决债务问题，又能保住他的面子。毕竟，是长辈们"逼"他同意的，不是他主动同意的。

王先生看我沉默，以为我在考虑，就说道："张先生，你看这样安排可以吗？钱我明天就能准备好。"

我摇摇头："王先生，很感谢您的好意，但是这钱不能你来还。"

"为什么？"王先生有些意外。

"因为借钱的人是林浩，还钱的人也应该是他。这是基本的道理。"

舅舅急了："小雨，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人愿意还钱，你还不同意？"

"舅舅，你觉得这样对吗？林浩当初为了面子不愿意要岳父的钱，宁愿借我的钱。现在为了还债又要岳父出钱，这算什么？"

舅妈也着急了："小雨，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钱能还上就行，管是谁还的？"

"不行。"我态度坚决，"借钱的是姐夫，还钱的也得是他。这是原则问题。"

我强调了"姐夫"这个词，因为我忽然想起，按照辈分关系，小雯应该叫我表哥，而林浩是小雯的丈夫，所以林浩应该是我的姐夫才对。

但是这些年来，都是林浩叫我哥，我叫他表弟。现在想起来，这个称谓关系本身就有问题。

王先生皱着眉头："张先生，你这样说就有点不讲理了。钱还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要的是一个态度。"我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林浩作为借债人，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而不是一边享受着借钱的好处，一边让别人来承担还钱的义务。"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沉默。

我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我想知道林浩的真实态度。他到底把我当什么？当冤大头吗？"

舅舅脸色很难看："小雨，你这话说得太重了。林浩怎么可能把你当冤大头？"

"那他为什么不敢来面对这件事？为什么要躲起来让你们商量？"

没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

我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找林浩，把话说清楚。"

08

我直接开车去了林浩的单位。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大部分人都下班了。我在停车场看到了林浩的车，说明他还没有离开。

我找到了他的办公室，推门进去。

林浩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到我进来，明显愣了一下。

"哥，你怎么来了？"

"你觉得我为什么来？"我关上门，走到他面前。

林浩避开我的目光："是不是我爸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你很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不是吗？"

林浩沉默了。

我坐到他对面："林浩，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从小就认识，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的感情，在你心里值多少钱？"

林浩抬起头看着我："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借给你四十万，你不但没有任何还钱的计划，甚至连感谢都变成了理所当然。现在还要让你岳父替你还钱，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林浩脸红了："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你告诉我，从借到这笔钱开始，你为了还债做过什么努力？"

林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没有。"我替他回答，"你什么都没做过。你觉得有父母兜底，有岳父撑腰，我这个表哥也不会逼你，所以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借来的钱，从来没想过要承担责任。"

"哥，我真的想还，但是我的能力有限..."

"能力有限？"我冷笑一声，"你能力有限，为什么当初不在房产证上加小雯的名字？那样你岳父就会出钱，根本不需要借我的钱。"

林浩的脸更红了："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还不是为了你那可笑的面子？"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浩，我今天把话说清楚。这四十万，必须你来还。不是你爸，不是你岳父，是你。"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制定一个具体的还款计划，哪怕每个月还一千，我也认可你的态度。第二，同意在房产证上加小雯的名字，让你岳父出钱，但是你必须当面跟我道歉，承认自己当初的做法是错误的。"

林浩沉默了很久。

"哥，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怎么继续逃避责任吗？"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林浩，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低下了头。

我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不勉强你。但是有一点你要清楚，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叫我哥了。"

林浩猛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表哥，我应该叫你姐夫。这些年我们的称谓一直是错的。"我走向门口，"既然你要当姐夫，就要有姐夫的样子。借钱的是姐夫，还钱的也得是你。"

我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好自为之。"

走出办公楼，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件事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也学会了很多东西。

钱可能收不回来了，但是我得到了更宝贵的东西——对人性的认识。

有些人值得帮助，有些人不值得。有些感情经得起考验，有些感情不经考验。

这四十万，就当是买了一个教训。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林浩发来的微信：哥，对不起，我想通了，我会还钱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没有回复。

有些话，说晚了就没有意义了。有些关系，破了就很难修复了。

我把他的微信删除了。

从此以后，我有了一个姐夫，但是失去了一个表弟。

也许这样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