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列车承载的工业记忆与理想赞歌

（来源：辽宁日报）

转自：辽宁日报

刘江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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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列车》是东北作家谈波的首部长篇小说，通过上世纪80年代大连化工厂的生活图景，再现了东北国营工厂的黄金时代。小说以“海边列车”为核心意象，隐喻生活脱离轨道后个体的命运抉择与精神突围。谈波以冷峻内敛的笔调，塑造了陈工程师等知识分子形象，并在爱情书写中寄寓了对人性与时代的深刻思考，叙事张弛有度，为当代文学提供了独特的艺术样本。

谈波以其独特的创作姿态占据着当代文学的一席之地。这位来自辽宁大连的作家，一辈子在大连石油厂工作，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业余写作，直至近年广受关注。近日，他的首部长篇小说《海边列车》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无疑是他创作生涯中的一个里程碑。这部作品以其深厚的时代底蕴、精湛的艺术手法和深刻的人性洞察，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回望东北国营工厂往事的窗口。

《海边列车》将故事背景设定在上世纪80年代大连一座大型国营化工厂，通过陈工程师、林雪鸽、金素、吴信等几个主要人物的生活、爱情与命运，鲜活地重现了东北国营工厂的黄金时代。

小说叙事张弛有度，人物性情毕现，故事空间阔大，将东北国营工厂与市场经济勃兴的南方城市不同的社会切面巧妙组接，复活了那个充满蓬勃生机的年代。作品敏锐地捕捉并描绘出了一个时代的社会氛围，当生活如海边那废弃的火车车厢，离开原本被规划好的轨道，又重新找回“自我”的人们，也开始由着性情，选择以个体的方式，面对呼啸而至的命运。

小说的标题“海边列车”本身就是一个富含隐喻的意象。正如评论家徐晨亮所阐释的，小说中最核心的意象，就是海边那列废弃的列车，当生活从原本的轨道里脱离了，每个人都需要去面对自己的命运。这一意象不仅象征着那个特定时代人们的生活状态，也寓意着人生本身的无常与不确定性。王德威教授对此有着精辟的解读：“‘时代的车轰轰地往前开。我们生存在车子上’——一站又一站，启程的向往，终点的无奈，错过的邂逅，无解的命运，还有悠悠的深情与喟叹……谈波的笔调冷峻内敛，表面写工厂，其实写的就是人间情境。”

在人物塑造上，谈波展现出了非凡的功力。陈工程师是当代文学版图上的高级知识分子形象。他热切投身化工厂建设事业，也遇到了两段热烈而难忘的爱情。虽然历经磨难，但他对化工事业、对人生，仍保有无限的热忱。他用自身经历切实地践行着，“无论生活的舞台逼仄还是宽敞，请尽最大可能跳好这支人生独舞”。林雪鸽与金素这对性情各异的好朋友，则展现了女性在时代变革中的不同选择与命运。林雪鸽在工厂的工作经历、她与金素的友谊，以及和陈工、胡运升之间的感情纠葛构成了一条线索；金素从进厂后的种种遭遇，到与李天南的爱情，再到和陈工的情感波折则是另一条重要线索。她们都是有“自我”的人，喜欢挑战日常的、世俗的生活秩序，会去冒犯一些流行的陈规。只不过在这些挑战或者冒犯之中，金素常常陷入“尘世陷阱”，而林雪鸽则比较会“把握自我”，清楚挑战与冒犯的“边界”在哪里。

谈波的叙事艺术在《海边列车》中得到了充分展现。作为一名“爆发力”很强的作家，谈波在中短篇尤其是短篇小说的叙述中有一种非常有效的讲述力量，他可以迅速地将小说推到终局。但在长篇小说中，他借助一个接一个的“悬疑”或者“探案式”的叙述，不断地将这种在叙述中即将耗尽的“爆发力”重新点燃。这种叙述方式，显然是有些费力的，但却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让小说变得“好读”起来。“好读”在当下的创作中算是一种难得的小说品质。

《海边列车》采用多线交织、明暗线结合的叙事策略，从林雪鸽进厂开始，整体循着时间顺序推进，随时间的推移引出各人物及其人生经历，故事集中发生在1984年之后的几年间，同时频繁插入回忆情节，增加叙事的层次感和历史感。在明线所描绘的化工总厂里众人的日常工作、生活画卷中，作家不时以暗线的方式渗透着时代背景下的社会问题和人物内心的挣扎。

爱情书写在《海边列车》中占据着重要位置。谈波不仅从整体性的层面书写了爱情的发生、发展和结局，更从微小的细部对爱情主体的生存面相、心理矛盾进行了解析。透过爱情书写，《海边列车》呈现了文学多维的现代性内涵。生产、身体、审美与爱情相互联系，而许多秘密通过爱情的主体透露答案。特定的时代氛围、社会语境，为爱情增添了别样的形态与内涵，囊括了事业、理想、现实等维度的抉择——爱情因何退场，人如何聚散分离，关联着对内在真实自我的诘问与求索。

《海边列车》小说里面4个主要人物，都带有很浓烈的理想主义色彩。谈波要表达他在青春时期积淀下来的理想主义的那些东西，闪烁着人性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