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二胡大师闵惠芬，陆轶文：我在努力向老师靠拢

11年前，在飞往外地演出的航班上，陆轶文接到了一条让她终身难忘的消息——闵惠芬逝世。机舱内，她一个人爆哭起来。

“老师走了11年，但好像还是离我很近，我时常会想起她。”11月30日晚在上海交响音乐厅，陆轶文用一场名为“芬芳”的二胡专场音乐会，致敬这位影响她一生的艺术大师，纪念闵惠芬诞辰八十周年。这也是陆轶文的博士毕业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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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恩如海

陆轶文与闵惠芬的缘分始于童年。闵惠芬到她的家乡江苏启东演出时，她七八岁，刚开始学二胡，对艺术理解尚浅，却被大师风采震撼。艺术的种子悄然埋下。

“没想到，我会有机会和闵老师学习。”从上音附中一直到闵惠芬离世，这段师徒情谊持续了多年。

“她很有耐心，我从没见过她生气。”陆轶文记忆里的闵老师，总是笑呵呵的，幽默、风趣、可爱。闵惠芬是老师，但更似亲人，上完课总留她在家吃饭，去外地演出还会给她带小礼物，“对我像孙女一样。”

比赛期间，陆轶文要学王建民《第二二胡狂想曲》，闵惠芬领着她去找作曲家上课，上完课还带她去吃湖南菜。患病住院时期，闵惠芬还在病房里给她上课，这份关爱从未间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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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闵惠芬的指导下，陆轶文深入研习了传统作品，更系统学习了与这些作品血脉相连的京剧、沪剧、越剧等传统戏曲。她印象最深的是“器乐演奏声腔化”，这也是闵老师提出的核心理念——像歌唱一样拉琴，让旋律更具歌唱性。

闵惠芬好学、爱钻研，曾向京剧、沪剧、越剧等多个剧种的戏曲大师亲自求学。课堂上，她不仅会拉给陆轶文听，还会唱给她听，并辅以大量录像、录音资料。这种沉浸式的教学，让陆轶文深入理解了《绣荷包》（沪剧）、《宝玉哭灵》（越剧）、《逍遥津》（京剧）等大量戏曲改编二胡作品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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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疾病抗争的经历，也深深影响了闵惠芬的艺术表达。“她首演的《长城随想》，震动了所有人。”闵惠芬还啃下了关乃忠《第一二胡协奏曲》这块“硬骨头”，这些大型协奏曲对大病初愈的闵惠芬来说，是巨大的挑战。

“我没见上她最后一面。”2014年5月12日，闵惠芬去世，享年69岁。接到消息时，陆轶文正在飞往外地演出的航班上，“几个月前，她突然昏迷，一直住在ICU病房。我们只能穿防护服探望，和她说说话，试着唤醒她，但她再也没醒过来。”

弦诉芬芳

上海的这场音乐会，不仅是陆轶文的博士毕业音乐会，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致敬。所有曲目都与闵惠芬密切相关，陆轶文都曾随老师学过，并融入自己的理解与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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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水》由陆轶文与扬琴演奏家曹蕴合作，饱含民族情感。《寒鸦戏水》是闵惠芬的改编之作，一改原曲的哀愁，用一组潮州锣鼓为二胡伴奏，生动勾勒出“春江水暖鸭先知”的意境。关乃忠的《第一二胡协奏曲》气势恢宏，由陆轶文与钢琴家李渊清联袂诠释。

陆轶文还牵手指挥家钱骏平执棒的“弦之韵”弓弦乐团，上演了由她与黄蔚傑移植整理的民族弓弦乐版《长城随想》——这是闵惠芬震撼乐坛的巨作，在此次音乐会中迎来该版本的首演，别具意义。

当晚最特别的曲目，当属《芬芳》的世界首演。作为“忘年交”，李渊清曾长期随闵惠芬演出并担任钢琴伴奏，这首作品是他有感而发的真挚缅怀。“闵老师的名字里有个‘芬’字，巧妙呼应。”陆轶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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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会上的作品，闵惠芬都留下过传世的经典诠释。“传统作品要精准把握韵味和精气神，要想拉好并不容易。”当被问及自己的演绎是否达到了老师的高度时，她坦言：“我一直在努力向老师靠拢。在音乐深度和人生阅历、文化沉淀上，我和老师还有距离。”

除了传承传统，陆轶文也在积极拓展现当代曲目。陈其钢的《逝去的时光》《悲喜同源》有艺术高度也有技术难度，近年来，陆轶文频繁演出此二曲，《悲喜同源》二胡版更是由她首演。

上台前，她仍会紧张，“适度的紧张能让我更集中精神，太过松弛反而不好。”她也遇到过突发状况，在演二胡协奏曲《丹曦》时，整本谱子掉落，她镇定自若地继续演奏，在乐队首席的协助下最终化解了危机。

“我一直在舞台上‘滚’着，积累经验。”演奏家之外，陆轶文还是上海音乐学院的教师，丰富的舞台经验都被她活学活用，转化为教学养料。

闵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