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苏瑶,四零五床的药该换了,麻溜点。” 护士长陈芳冰冷的声音划破凌晨三点的寂静,仁爱医院十三楼的走廊里,消毒水味与一丝腐朽气息在黑暗中弥漫。
夜班护士苏瑶推着药车走向走廊尽头,那里躺着因 “意外” 坠楼昏迷的陆宇。昏暗病房里,心电监护仪的 “滴滴” 声格外刺耳。当她为这个年轻病人换药时,却发现他紧握的手掌心,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护士站有猫腻”。
一个深度昏迷的病人怎会留下字迹?苏瑶心头警铃大作。她悄悄追查,发现陆宇血液里有过量镇静剂代谢物,而科室药柜的记录存在明显漏洞 —— 本该过敏的病人被登记使用了强效镇静剂,领用人正是陈芳。
正当她试图通过江医生寻找真相,却在药库意外撞见陈芳与神秘男人的对话。“四零五那个记者撑不了多久了”“那个小护士,等处理完他就永远闭嘴”……
躲在文件柜后的苏瑶浑身冰凉,江医生为何给陆宇换药?神秘男人是谁?而自己,早已成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标。黑暗中,那行掌心字迹仿佛化作催命符,将她拖向更深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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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仁爱医院住院部十三楼,寂静得如同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走廊好似一条被黑暗吞噬的通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叫苏瑶,是这层楼的夜班护士,这是我独自值守的第四个月。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这味道我早已习惯,可今夜,却莫名让我心生不安。
我推着装满药品和器械的小车,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护士站里,护士长陈芳正埋头核对第二天要用的药品清单,她头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苏瑶,四零五床的药该换了,麻溜点。”
“好嘞,护士长。”我轻声应着,不敢有丝毫怠慢。陈芳是个极其严厉的女人,三十多岁,眼角却已爬上细密的皱纹,每一道都仿佛藏着算计和审视,让人不敢直视。
我推着车,朝着走廊尽头的四零五病房走去。病房里住着个特殊病人,叫陆宇。一周前,他因一场“意外”坠楼被送进来,颅脑严重损伤,一直昏迷不醒。他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面容英俊,即便此刻毫无生气地躺着,也能看出曾经的潇洒。
病房里昏暗无比,只有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的绿色波形线在有节奏地跳动,发出“滴……滴……”的声响,仿佛在宣告着这个年轻生命还在顽强挣扎。我熟练地取下即将输完的液袋,准备换上新的。借着监护仪微弱的光,我瞥了一眼陆宇的脸,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干裂,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心里莫名一酸,下意识地伸手想为他抚平眉间的褶皱。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他的右手。那只手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在拼尽全力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一般来说,昏迷病人的肌肉是松弛的,这种状态十分反常。
我心中好奇,一边给他更换药液,一边轻声说:“别怕,会好起来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背,冰凉一片。我试着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想让他放松些。没想到,他的手攥得死紧,我费了好大劲,才一根一根地将他的手指掰开。
当他的手掌完全展现在我面前时,我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掌心,用蓝色的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字迹因为手汗的浸润有些模糊,但我还是清晰地辨认了出来:“护士站有猫腻”。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我猛地抬头望向门口,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深度昏迷的病人怎么可能写下这样一行字?是他昏迷前写的吗?可他送来的时候,我记得护士们已经为他做过全身清洁了。难道……他根本没有真的昏迷?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慌乱地想把他的手合上,可我的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第二个人在场。我再次看向那行字,每一个笔画都像一根针,刺痛着我的神经。
护士站有猫腻……我们护士站能有什么猫腻?是药品?是排班?还是……人?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护士长陈芳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不可能,她虽然严厉,但工作能力很强,是医院的模范护士长。我一定是想多了,也许是病人入院前,在别的地方遇到什么事,碰巧写在了手上。对,一定是这样。
我这样安慰自己,可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我迅速换好药液,调整好滴速,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陆宇的手指一根根合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我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回到护士站,我的脸色肯定难看到了极点。陈芳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锐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苏瑶,你怎么了?跟见了鬼似的。”我心脏一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护士长,可能……可能是晚上有点冷。”陈芳没有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所有的心事都被她看了个一清二楚。“冷就多穿件衣服,别耽误了工作。”她低下头,继续处理她的文件,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嗯”了一声,逃回自己的座位,却如坐针毡。
那一夜,我再也没敢靠近四零五病房。可那行字却像噩梦一样,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护-士-站-有-猫-腻”,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平静,我感觉自己仿佛一脚踏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而陷阱的中心,就是那个看似平静的护士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如同行尸走肉,机械地执行着护士长的指令,量体温、发药、记录,但我的魂魄似乎还留在四零五病房,留在那只紧握的手掌里。我不敢再去看陆宇,甚至不敢往走廊尽头的方向瞥一眼。我害怕,我怕再看到那行字,更怕看到那双可能随时会睁开的眼睛。
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无数个念头在冲撞。报警?我拿什么报警?告诉警察一个昏迷的病人给我托梦了吗?他们会把我当成精神病。告诉护士长?如果那行字指向的“猫腻”就是她,我这么做无异于自投罗网。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
天快亮的时候,夜班的疲惫和精神上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虚脱。交接班的时候,白班的护士小萱来了,她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看到我憔悴的样子,关切地问:“瑶瑶姐,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昨晚很忙吗?”我摇摇头,强打起精神:“没事,就是没睡好。”我看着小萱天真无邪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能相信她吗?在这个“有猫腻”的护士站里,我还能相信谁?
交接完工作,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医院,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我没有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医院的档案室。我想查查那个叫陆宇的病人的资料,或许能发现些什么。档案室的管理很松懈,我谎称要查一个病人的过敏史,很轻易就拿到了权限。
陆宇的档案很简单,姓名、年龄,职业一栏写着“无业”,送医原因是“坠楼”,伤情是“重度颅脑损伤,持续性昏迷”。紧急联系人一栏是空的。一个没有家人朋友的男人?这本身就很奇怪。我往下翻,看到了他入院时的物品清单,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一个钱包,里面有几张卡和少量现金,还有一串钥匙。仅此而已。没有任何能证明他身份或者背景的东西。他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
我心里越来越沉,直觉告诉我,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就在我准备把档案放回去的时候,一张夹在病历里的化验单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一张血液检测报告,上面显示,陆宇的血液里有一种成分超标。那是一种强效镇静剂的代谢物。通常,这种剂量的镇静剂,只会用在大型手术前的麻醉诱导,或者……用在精神狂躁的病人身上。一个坠楼昏迷的病人血液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难道他的昏迷不全是坠楼造成的?
我悄悄用手机拍下了那张化验单,然后把档案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走出档案室,我的手心全是冷汗。我开始仔细回忆昨晚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我想起了护士长陈芳,她似乎对四零五床的病人格外“关心”。昨晚她不止一次地问起陆宇的情况,甚至亲自去病房看过。
我还想起了我们护士站的药品管理。仁爱医院对麻醉和精神类药品的管控是出了名的严格,双人双锁,每次取用都要有两名护士同时签字,并且详细记录。负责管钥匙的,一个人是护士长陈芳,另一个人……是轮班的资深护士。而这个月,除了陈芳,另一个人就是我。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如果……如果有人利用职务之便,从药柜里拿走了药品,然后伪造记录……我不敢再想下去。
晚上,我再次踏入医院,心情比昨晚更加沉重。我像一个侦探,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护士站里的一切。我发现,陈芳今天的情绪似乎有些烦躁。她有好几次都盯着四零五病房的方向出神。
深夜,医院里再次安静下来。我借口去整理药品柜,拿到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打开第一道锁,然后是我保管的第二道锁。药柜里,一排排贴着标签的药品整齐地排列着。我直接走向存放镇静剂的那个格子。我拿出药品使用记录本,一页一页地翻看。记录上,每一笔都清清楚楚,领用人、核对人、病患姓名、使用剂量……看起来天衣无缝。
我的目光落在最近的一条记录上,是五天前,也就是陆宇入院的那天。记录显示,当天下午,骨科的一位病人因为术后疼痛,领用了一支镇静剂。领用人是陈芳,核对人是另一位白班的护士。我心里一动,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位骨科病人的信息。他确实是五天前做的手术。但是,我记得很清楚,那位病人对所有镇静类药物都严重过敏,他的病历上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绝对不可能使用这种药。这是一个漏洞!
我的心狂跳起来,我找到了证据!我迅速用手机拍下了这条记录,还有那位病人过敏史的医嘱页面。就在我准备把记录本放回去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苏瑶,你在看什么?”我吓得魂飞魄散,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我猛地回头,陈芳就站在我身后,像一个幽灵,不知道来了多久。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像两把手术刀,要把我从里到外剖开。“我……我……护士长,我就是核对一下库存。”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走过来,目光从我惊慌的脸上,移到了我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的记录本上。她拿起记录本,翻到了我刚才看的那一页。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会发现吗?她会怎么对我?
时间仿佛静止了,空气压抑得让我无法呼吸。半晌,陈芳“啪”地一声合上了本子,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库存没问题,是你自己的问题比较大。”“苏瑶,好奇心太重,对一个年轻护士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她说完,转身走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在冰冷的药柜前,如坠冰窟。
她知道了。她一定是什么都知道了。她这是在警告我。我瘫软在地,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而强烈的恐惧。这不是简单的药品管理漏洞,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而我已经身处阴谋的中心,无路可逃。
陈芳的警告像一根无形的绞索,勒得我喘不过气。整个后半夜,我都能感觉到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在背后盯着我,让我芒刺在背。我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低头做着自己的事。可我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我该怎么办?
把证据交给医院领导?可陈芳在医院根基深厚、人脉广博,我一个刚来不久的小护士,人微言轻,谁会相信我?说不定还会被她反咬一口,说我监守自盗、恶意陷害。我不能坐以待毙。陆宇还在等着我,那行字是他用生命发出的求救信号。我必须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江医生。江医生是我们科室的主治医生,三十多岁,温文尔雅、医术高明,对我们这些年轻护士也一直很照顾。他是医院里为数不多的让我感觉到温暖的人。或许,他能帮我。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等到交班后,在医院的花园里堵住了正准备去吃早餐的江医生。“江医生,能……能耽误您几分钟吗?”我鼓起勇气,声音有些发颤。江医生看到我,温和地笑了笑:“是苏瑶啊,怎么了?看你眼圈黑的,又熬大夜了?”他的笑容像一缕阳光,驱散了我心里的一些阴霾。
我把他拉到一个人少的角落,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江医生,我想向您请教一个……一个关于药品的问题。”我不敢直接说出我的发现,只能用一种迂回的方式试探。“我就是很好奇,咱们医院对镇静类药物的管理这么严格,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出现……记录和实际使用对不上的情况?”我说完,紧张地看着江医生的眼睛,希望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然而,江医生的反应却让我大失所望。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警惕和疏离。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苏瑶,你问这个做什么?”“药品的管理有严格的流程,轮不到我们来操心。你一个小护士,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安安分分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明白吗?”他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这还是那个温和可亲的江医生吗?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难道……他也和陈芳是一伙的?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他冷漠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对不起,江医生,是我多嘴了。”我低下头,狼狈地转身想走。
“等等。”江医生突然又叫住了我。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脚步声向我靠近。他走到我身边,和我并排站着,目视前方,声音低得像耳语。“有些事情,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你还年轻,有大好的前途,别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把自己搭进去。”他说完,不再看我,径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我僵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劝退我,但又好像……隐藏着另一层意思。他是在警告我危险,还是在撇清他自己?我彻底糊涂了。这个医院里到底谁是人,谁是鬼?
我怀着巨大的失落和恐惧回了家,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我手里攥着那几张照片,那是我唯一的筹码,但也可能是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晚上,我再次踏入医院,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囚犯。
护士站的气氛很诡异。陈芳一反常态地没有给我安排什么繁重的工作,只是让我坐在那里整理一些无关紧要的旧档案。我知道,她这是在监视我,她要确保我一直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我如坐针毡,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深夜,我正埋头假装整理文件,一个人影突然在我桌边停下。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竟然是江医生。他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份病历。“苏护士,四零五床的医嘱要调整一下,你跟我来一下。”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心里一紧,陈芳就在不远处,她锐利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江医生却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向走廊。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陈芳没有阻止,只是眼神更加冰冷了。我跟着江医生,一路走到走廊的拐角,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我们四目相对,在昏暗的光线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没有说话,只是飞快地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了我的手里。
那东西很小,质地坚硬,像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塞完之后,立刻把手缩了回去,然后将手里的病历递给我。“这是新的医嘱,按这个执行。”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专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机械地接过病历,手心里却紧紧攥着那张神秘的纸条。
“江……”我刚想开口,他却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转身,快步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脏狂跳。我摊开手心,那是一张被折叠成小方块的便签纸。我颤抖着打开它。上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个单词,是用铅笔写的,字迹潦草而急促。“药库”
就这两个字。药库?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提示?药库里有什么?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药品从药库统一分发到各个科室的药柜,如果说科室药柜的记录可以被伪造,那么源头呢?药库的总账是不是藏着更大的秘密?江医生……他不是陈芳的同伙!他和我一样也发现了问题,但他比我更谨慎,更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他白天对我的冷漠是为了在陈芳面前撇清关系,是为了保护我,也是为了保护他自己!
一股巨大的暖流涌上我的心头,驱散了连日来的恐惧和孤独。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攥紧了那张纸条,像是攥住了一线生机。药库。我必须想办法进去看一看。那里一定有陈芳最不想让人看到的真相。
“药库”这两个字像一盏灯,照亮了我混沌的思绪,也像一个指令,让我重新找到了方向。但我很快就冷静下来。医院的中心药库可不是我们科室的小药柜,那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而且监控密布,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查阅账目,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需要一个计划,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接下来的两天,我表现得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对陈芳言听计从、唯唯诺诺,每天都垂着头,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样子。我想,我的演技应该不错,因为我能感觉到陈芳看我的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轻蔑和放松。她大概觉得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已经被她彻底镇住了。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利用工作之便,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药库的运作规律。我发现,每天凌晨四点,是药库最忙乱的时候。因为那个时间点,夜班人员要和早班人员进行药品和账目的交接,人来人往,各种推车进进出出,是一天中管理最容易出现疏漏的时刻。而且,负责那个时间段交接的,有一个叫小吴的药剂师,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做事有些毛躁。
机会就在这里。行动定在周五的凌晨。那晚,我特意在口袋里准备了一杯滚烫的咖啡。三点五十分,我算准时间,端着一杯水,装作去茶水间的样子,走向药库的方向。我的心跳得像打鼓,手心里的汗把杯子都浸湿了。
我走到药库门口,果然看到小吴正在手忙脚乱地核对一份长长的清单,旁边还堆着好几个准备运往各科室的药品箱。我深吸一口气,假装脚下一滑。“哎呀!”我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小心”撞在了药品箱上,手里的水杯脱手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泼在了小吴的清单和他的白大褂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连忙道歉,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愧疚。小吴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搞得手忙脚乱,清单湿了一大片,字迹都花了。“哎呀,我的清单!”他懊恼地叫起来,“这可怎么办,马上就要交班了!”
“我帮你!我帮你擦!”我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假意帮他擦拭。就在这时,我口袋里那杯滚烫的咖啡,“不小心”地漏了出来,直接洒在了我的裤子上。“啊!”我烫得跳了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下,小吴也顾不上他的清单了,赶紧扶住我:“你没事吧?烫到哪里了?”“我的腿……好烫……”我装出痛苦万分的样子。混乱中,我趁着他扶我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迅速扫了一眼他挂在腰间的钥匙串。其中一把银色的、带着蓝色标签的钥匙,就是进入药库内部账目室的钥匙。我之前观察过很多次,绝对不会错。
我的另一只手,在宽大护士服的掩护下,像一条灵活的蛇,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我的指尖触碰到了那片冰冷的金属。得手了!我心中一阵狂喜,但脸上依然是痛苦的表情。
“不行,我得去处理一下烫伤。”我挣开他的手,一瘸一拐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哎,你……”小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一地狼藉和那张作废的清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处理他的烂摊子。
我躲进洗手间,反锁上门,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手心里那把小小的钥匙,此刻却重如千斤。我只有很短的时间。我迅速脱下护士服,翻转过来,用里面的白色面料裹住头发,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备用的口罩戴上。这样简单的伪装,在凌晨时分混乱的药库,或许能蒙混过关。
我蹑手蹑脚地回到药库附近,从一个侧门溜了进去。里面果然一片忙碌,没人注意到我这个低着头的“工作人员”。我凭着记忆,迅速找到了位于药库最里面的账目室。门上着锁。我颤抖着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门开了。我闪身进去,立刻反锁。
账目室很小,堆满了各种文件柜和账本。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开始疯狂地翻找。我要找的,是高价进口抗癌药物和特殊精神类药品的出入库总账。这些药品价格昂贵,而且用量相对固定,最容易在账目上做手脚。
终于,在一个上锁的铁皮柜里,我找到了它们。我没有密码,只能用蛮力,找了一根撬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柜门撬开。里面有两套账本。一套是放在上面的,记录工整,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而另一套被藏在最下面,用一个牛皮纸袋装着。
我打开那本被藏起来的账本,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冰冷。这上面用红笔记录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大量的昂贵药品被以“损耗”、“过期”等名义核销,然后通过一个秘密渠道流出医院。每一笔核销记录的后面都有一个签名。那个签名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陈芳。
而且,账本的最后几页,还记录着一些资金的流向,收款人的账户信息被隐去了,但汇款的金额巨大,足以让任何人疯狂。这就是真相!她们不仅仅是偷药,她们是在用病人的救命钱,进行着肮脏的交易!
我举起手机,对着账本,一页一页地疯狂拍照。就在我拍到最后一页时,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像鼓点一样,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有人来了!我吓得魂飞魄散,迅速关掉手机电筒,把账本塞回柜子,然后闪身躲到了一个高大的文件柜后面。
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我从柜子的缝隙里屏住呼吸,紧张地向外望去。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是陈芳。另一个是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神情阴鸷。我立刻认出,他就是那个经常在深夜来找陈芳的神秘男人。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个男人冷冷地开口。陈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谄媚:“您放心,刘经理,都处理好了。最后一批货,今天晚上就能出库。”刘经理?他是什么人?“四零五那个记者呢?还没解决掉?”刘经理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陈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命很硬,不过也撑不了多久了。我已经让江医生给他换了药,保证他再也醒不过来。”
“那个多事的小护士呢?”“一个黄毛丫头,不足为惧。我已经敲打过她了,这两天老实得很。等处理完那个记者,我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永远闭嘴,或者……让她来背这个黑锅。”陈芳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我躲在柜子后面,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江医生……他给陆宇换了药?他不是在帮我吗?他怎么会……还有我,原来在陈芳眼里,我早就是一个死人了。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几乎要窒息。他们要杀人灭口!